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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三生石畔 曼珠沙华 狂风呼啸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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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而过,只见一个紫衣翩翩的女子站在不伦世的诛仙台上一跃而下。紫衣弗过我的脸颊,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柏林放下尹千拉着她圆润的小手蹲下身子道:“哥哥也很想千儿啊。千儿有没有好好学习法术啊?”
尹千很高兴的跑到前面背着手转过身来道:“千儿每天都有很努力的练功的,柏林哥哥你看。”
说着尹千右手举起一阵花拳绣腿过后才是正真的攻击,尹千从半空中重重落在地上扬起片片鸢尾花瓣,双手画圈鸢尾花瓣形成龙卷风状朝柏林袭去。
柏林左躲右闪,尽管片片花瓣数不胜数却始终没有一片花瓣打落在他身上。尹千嘴角一抿又是腾空飞跃双手向上托起着鸢尾花海中所有花。地面顿时被洗劫一空,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美如仙境的紫色缥缈。
“千儿,停下来!”柏林仰天大叫,尹千就真的停了下来。缓缓落地花瓣飘落为尘埃淅淅零零的躺在地上,爱花之人定是要忧怜这满地残红罢。
尹千坐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头道:“怎么办,我又闯祸了……”
柏林上前去抱住她道:“千儿没关系的,你只是没有控制好自己罢了,你再勤加练习,一定,一定可以拯救苍生的。”
我一惊
苍生
原来又是为了天下苍生,那么当初柏林高兴地笑也是为了能拯救苍生吗?
既然如此尹千算什么?工具吗?
哦,我想起来了,尹千是圣女,是这梦境中须臾一百年来神界捧在手心里的圣女。
画面又是一转,一场屠戮立即在我的眼前上演。
尹千坐在高高的神位之上身着紫气磅礴的长衫,没有任何表情,如今的她怕比现在的我都大了起码三百岁,眉宇间的稚嫩早已烟消云散。
柏林在下方杀敌身中数刀可尹千居然毫无表情。柏林不一直都是她心中崇尚的大哥哥吗?
天光一闪一女子乍现在尹千身边,那是几百年前天君身旁的妃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终究还是老了许多,不再像当初那样清水芙蓉但仍旧不失端庄的气质。
声音我听得很清楚,并没有被战场上的杂音所打搅:“秉圣女,天君请您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圣女,而她或许成了她的侍女亦或是天君身边一个传口信的家伙。
呵,不禁感叹,连神界之君都如此薄情忘义,竟然如此对待这个曾经他最宠爱的女人。
尹千斜睥一眼柏林道:“知道了。”
随即一个闪身消失在了云雾之间。
柏林身后一个小兵正举着利剑满脸阴冷地向他刺去,我闭眼没有看见那满身鲜血回望刚刚尹千所待之地满眼惆怅的柏林。
狂风呼啸而过,只见一女子站在不伦世的诛仙台上一跃而下。紫衣弗过我的脸颊,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周围的一干人等亦什么也没有做,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徒留一阵鸢尾清香在空中回荡。只听见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大喊道:“千儿!”
回答他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狂风。
这时神魔两界的第二次大战,也是倒数第二次,神界势单力薄,尹千作为圣女利用自己的泯灭拯救神、人两界,正是柏林口中所说的天下苍生。
我只知道柏林是看着尹千长大的,她的牺牲他难免会感到抑郁。一个人颓然的跪在诛仙台上,精神崩溃的边缘,他起身往前走去,还差一步,就可以落下去的时候,那个女人拉住了他道:“哥,尹千是圣女,可以有凡人转世!”
这句话似乎让柏林看见了希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眼前呈现的是一处又一处的凡世,是柏林接济了一处又一处的凡人,脸上的愁云一层一层的厚,因为他这几十年的奔波一直没有看见他想要找到的人,或许他爱上了她,或许她是他心中唯一装下的人——尹千。
皇天是不会辜负有心人的,终于在第二百两三处凡世,他找到了她。
同第一次她与他相见一样,在战场,她却是一个孤婴无人保护。
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捧在手心里像是一个花瓶,满眼的怜爱飞身上跃离开了战场。
又是一年的春去冬来女婴又是一天天的长大就如同当初的她一样,这种情况让我总会有一种重蹈覆辙的感觉。
她依然叫尹千,依然是他给她起的名字。
柏林娶她为妻与她相伴到老,他们日日夜夜皆是欢歌笑语,我相信这恐怕是柏林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凡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她终究是要离开,而他选择了继续寻找她的转世生生世世与他羁绊。
有些时候我觉得他很烦人,很懦弱,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很痴情。
如同柏林所说的一样,神界和魔界最后一次大战,她的再次牺牲再次拯救了苍生再次拯救了柏林的命,但是这大爱却始终不为人知。
那个画面比想象中的要感人,但是我没有为此掉一滴眼泪,毕竟是早就猜到的结果,所以心中没有任何期待。
渺渺雨雾中,柏林怀里抱着满身鲜血的她。她的紫衣被渲染的红的刺眼。
她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轻抚柏林的脸颊,嘴巴张张合合我却什么也听不见。
只见她头一歪,手一落便没了气息。
这一次柏林较之前更为抓狂,尽管之前那个叫他哥哥的女子再怎么劝解他依旧是想没听见一样的死抱着那具美丽的尸体。
喃喃之中我只听见了一句话——她早就知道了,圣女的转世是不会消除记忆的。
既然如此,尹千那千转百回的生生世世究竟是怀着什么情绪走下来的。
我惆怅的往前看去,上天没有怜悯,收去了尹千的尸体,是为魂飞魄散。
柏林眉宇间的戾气愈发沉重,一念成魔的情况下暴走的抓起那个女人直接掐脖子。身后不知是何等高人一束白光递过,柏林便晕了过去。
这时候空中又传来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我从未后悔过,爱上你……
或许那句话正是尹千想说却没有说出的一句话,因为从未后悔,所以死而无憾。这是一段简单的过往,凄美的爱情。
柏林与尹千之间的爱情唯一的第三者是天下苍生,是作为一个神所需要最重视的东西。
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神的能力有多大,泯灭时,拯救的苍生也就有多广。
尹千是圣女,是能力超于天君的神——圣神。所以她的牺牲没人可以大过于她。
眼前一黑又是紫光乍现,我看见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神——尹千。
“我不是你,为何要给我看这么一段伤心的回忆?”我很淡然的站在原地打量着她才发现她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双手负于背后道:“因为你,和我有同样的命运。”
“什么意思?”我皱眉道:“我又不爱柏林。”
“不,你是圣女,是流落于和平盛世的圣女,终有一日神界会再次利用圣女的泯灭争取太下太平。我只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她的声音虚无缥缈,让我有些发寒。
我往前一步道:“何以为证!”
她指向我的心脏道:“因为你的心,你的血是这天底下最特殊的。莫雨荫,趁着你没有被神界发现是圣女的时候找个地方隐居吧,从此不问窗外事,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否则你所能经历的只有痛心和离别,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结果。”
我退后一步抿着嘴巴道:“为什么,圣女不是神圣的存在吗……”
“不,圣女……是灾难的存在……有战争,才会有圣女降世……”
她转身瞬逝,容不得我有半点多余的疑问。
虚无之中又听见那深远的诗句——
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
醉里不知烟波浩梦中依稀灯火寒
花叶千年不相见缘尽缘生舞翩迁
花不解语花颔首佛渡我心佛空叹
那是,彼岸花……
鬼都的名花,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看见它的,闻见它花香的人,可以看到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那么这鲜艳诱人的彼岸花,同带来灾难的圣女,会有什么深远的挂钩吗?
彼岸花
三生石畔
曼珠沙华
如果正如尹千所说,圣女的缘劫永远没有好结果。
那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满脸忧愁的宁枫昊。他那圣洁的脸庞映入我的眼帘,让我有些晃神。
我从床上撑起疲惫的身子揉着太阳穴,他递了一碗参汤给我道:“喝了吧,你这几天一直冒冷汗,看到什么了?”
我端起碗发愣道:“上古圣女——尹千。”
宁枫昊没了动作,转过头来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眼里却满是诧异。
“这么说,柏林体内的极阴阳魂落在你这里了?”他坐在我床边道:“你睡着了三天,第一天柏林就成了真正的老头,不过还好,他寿与齐天。”
我端着参汤一饮而尽的同时差点呛着。放下碗道:“柏林变老了?就因为离开了极阴阳魂?上神不是永远都不会变老吗?怎么回事!”
宁枫昊拿过我手里的碗道:“他修炼成上神三万岁,依据他们的族规那个时候应该是老头,不过他体内有极阴阳魂故没有变老。”
我歪着头感到很莫名其妙,为什么柏林修成上神这么老,宁枫昊几千岁就修炼成功了。
他好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道:“我是被逼的,柏林是自由修炼,差距大很正常。”
我撇撇嘴角,果然有成就的人都是被逼的。我也是被阿爹日日夜夜逼迫才会在几百年的时间内就可以和莫连胜做一下对手,尽管我还是打不过他。
宁枫昊把碗放在一边,我起身穿好衣服道:“柏林老头呢?为什么你在这里?”
宁枫昊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道:“他出去找珍宝去了,托我照顾你。”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直接拿起碗朝着厨房跑去。宁枫昊淡淡的跟了过来。我生火做饭他坐在一旁淡定的玩弄着我那串紫色宫穂。
其实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去的……
我拿出胡萝卜正要切,只听见宁枫昊道:“你在梦里都看见了些什么?”
我边切菜边想,宁枫昊活了七万年了,或许知道的比我多得多,问他的话,应该可以帮我解释尹千说的意思。我放下菜刀擦擦手道:“看见了尹千和柏林的爱情,最后尹千给我说圣女是灾难的存在,然后劝我隐居,还有彼岸花,三生石。杂七杂八的,我都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
宁枫昊抬头看我,眼里没有一丝波澜道:“我原以为你还是比较聪明的。”
我撇撇嘴角转身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宁枫昊走到我面前拿出一面铜镜道:“尹千圣女和你长得倒确实是一模一样。”铜镜里变换着这九重天内每一处无人居住的仙山。“你赶紧选一处罢,要听话。”
我抬头望去,一座座仙山都是相当难找的地方。这家伙还真是听话呀,这么简单的就要我隐居了。
“干嘛一定要隐居?”我低头继续切菜道:“我又不是圣女。”
宁枫昊夺过我的菜刀道:“你居然不明白什么意思。尹千的意思是你是圣女,让你躲起来以免引发战争然后又要去跳诛仙台。
彼岸花和三生石就是说你的缘劫坎坷,切莫动情。”
我夺回菜刀道:“没有证据!不能瞎说!”
宁枫昊依旧没有表情将宫穂挂回我腰上道:“随你怎么想,反正该劝的我也劝了,你将来后悔可别赖我。”
我觉得他或许有些生气,但是他偷偷拿我的宫穂我都没说什么,他生个什么气。神经病啊……
饭也终于是做完了,端着锅碗瓢盆往饭桌上段,宁枫昊倒是很自然地坐在饭桌上给自己拿了一副碗筷准备吃饭。
我就奇了怪了,宁枫昊这神是不是脸皮厚了点,我有叫他吃饭吗?
我撅着嘴坐下来一脸不悦的看着他,虽然我做的饭确实很多,但我觉得我一个神绝对可以吃的完。
我还没动筷子呢,他倒是先动了。
我咳了两声嬉皮笑脸道:“宁枫上神,有没有人说你特别厚脸皮啊?”
宁枫昊停下筷子看了我一眼,我心里直发抖,该不会惹到他了罢。
他拿起筷子继续有条不紊的吃东西道:“有,不过一般人不会说出来。”
我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板凳上摔下去……
这个神已经厚脸皮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境界……
我现在竟然无言以对……
慢悠悠地吃饭,我们俩都没有怎么说话,倒是宁枫昊看了好几次我的宫穂。吃完饭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抓起腰间的宫穂道:“宁枫上神要是很喜欢这宫穂的话,我就送给您了,如何?”
宁枫昊接过宫穂又看了两眼道:“那倒不用,我只是觉得这宫穂有些眼熟,像是几百年前送给一个刚刚幻化的小女孩的。”
我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不能淡定了,真的不能再淡定了。
“怎么?你认识她?”
我盘腿坐在地上道:“我……我……”支支吾吾的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真是造孽啊……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事儿,真的摊上大事儿了……
宁枫昊蹲下来依旧没有表情道:“那你就是她?”
我愣愣的点点头脸蹭的一下全红了,因为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简直是可以把一个生鸡蛋烧热的节奏。
宁枫昊会意的站起来拔出了自己的绝情剑直接向我刺来。
还好我反应快及时躲开了。
我捂着胸口一阵莫名其妙,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不应该我寻死觅活的吗?他又没有吃亏,还没等到我想清楚,又是一剑直接刺入我的胸口。凛冽的剑气整震乱了我的五脏六腑,鲜血喷涌而出渲染了我紫色的衣裳。
我虚弱的倒下,却被宁枫昊接在了怀里。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
我抬头看向宁枫昊他依然是一脸淡然,这一剑竟然比神兽的攻击还要致命,看来他的法力不可小瞧。
我撑着身子折腾了两下却没了力气。宁枫昊把我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道:“嗯……这个仇我就算是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