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湾》逐影

4、第 4 章

　　维琦带着我上岛工作，岛上的人很自然以为我们是姐妹，我们也不想去澄清，有没有血缘有什么关系，感情才重要嘛！也不知道这群人眼睛怎么长的，怎么看维琦都不像我老姐，反而有点像做妈的样子，像个老母鸡‘咯咯咯’地管东管西的。
　　岛上的人很喜欢我，也很照顾我们，像老板知道维琦脚不方便就安排她坐在吧台里调酒就可以，所以来岛上的游客大多不知道维琦的脚有问题，而工友和原驻民们能帮忙就帮忙，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但有时候他们也会关心过度，就像现在。
　　其实我并不喜欢他们在我面前说什么‘遗憾~遗憾~’的，我不喜欢听但也不能不让他们说，我知道他们没有恶意，有时更是出于好心，只是每每听到这些我就会很不开心，很不很不开心……因为我知道维琦从来不提她的脚疾，但她最最在意的就是她是一个跛子！
　　“呀……光说话了，水都满了！”阿敏急急去关水，我也跟着站起身帮忙拧上盖子，大力提起来摇摇晃晃往回走。
　　几个工友见我们提水进来都放下正在清洗、处理的水果过来帮忙，三、四个女人才将水箱又安回原处。我茍颜惨喘地又是一屁股累倒在吧台边，几个工友见了纷纷从果篮里拿了些水果塞到我怀里，维琦将毛巾盖在我头上继续擦她的怀子，我则拎起一串葡萄就不客气地一颗颗扭下往嘴里一丢。
　　“怎么了？”见我那么安静的吃东西，维琦边擦怀子边从吧台里探出身看我。
　　我只是嘿嘿的笑没想到要说什么，然后继续吃我的葡萄。等我把葡萄吃得只剩下茎，工友们的水果也切得差不多，纷纷装筐去布置晚上的场地了。阿敏走前把剩下的几颗桃子抛给我，因为一手还捧着其它水果，我狼狈地将几个桃子接进怀里然后冲着阿敏哇哇叫。人家胸部已经够小啦，还砸我，没天良的家伙……
　　见人走差不多，维琦从吧台里慢慢走出来。“怎么不说话呀！”
　　“坐下啦！”把桃子咬住，我腾出一只手拉来椅子给她坐，然后拖出吧台下的小板凳给她垫在左脚下。
　　“小鬼……”维琦坐了下来，然后拿起盖在我头上的毛巾又帮我擦汗。
　　又叫我小鬼，我瞪她。
　　每次我心情不好维琦就会叫我小鬼逗我说话。我的脸上似乎永远学不会伪装，心情不好就会老老实实将‘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通常能让我心情不好的也只有一个原因。这个原因我知道，维琦也知道。
　　“小鬼……”
　　“不要叫小鬼啦！不小都被叫小了，你看！你看！”我继续瞪她，然后挺起胸让事实呈现在她眼前。
　　“哈……”维琦掩嘴哈哈笑起来，然后作恶地拿起二个桃子从我的领口塞进去，“这样就大啦，不用木瓜也行啦~哈~~”
　　“坏蛋！”
　　没天良……气死我了……

　　忙碍了一天，夜幕很快降临。准备好的篝火点了起来照亮了傍晚时分渐暗的天际。游客们纷纷占领一块块布置好的草席，看节目的看节目；吃瓜果的吃瓜果；也有的散客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或讨论之后的行程。
　　维琦因受到照顾，每每有晚会她只用负责在吧台调好游客所点的酒水就可以。阿萨因为只做兼职，这种时候大可爱干嘛干嘛去，可他偏偏当小工当很开心，都爱来这里帮忙维琦将酒水送进送出的。我嘛，每次都会被指定穿上卡通服去和小孩子作伴，谁叫我是岛上最最可爱、人缘又最好、最好说话的‘小鬼’呢！不过今天太热，到了现在仍没有多少凉爽的海风能吹过来，要是再叫我穿上那毛绒绒的衣服不用出去被烤也会马上变干尸啦！老板好心，今天就让我停工自己玩自己的，阿萨倒是有建议我可以去换美少女之类的制服，只是下场被我踹很远就是了！
　　‘叮~叮~铛~’门边响起了风铃声。拿了盘子进吧台的阿萨满头的汗水。“你今天好闲！”
　　“干你什么事呀！快送出去啦，别偷懒。”将维琦调好的酒啊、水果啊放了满满一盘子推给了阿萨，我继续霸占住空调机下最最舒服的位置吹我的冷气。真不知道外面那堆人脑子怎么长的，情愿被烤也不要进来吹空调，脑子一定都烧坏了！
　　“对阿萨总那么凶，没女孩子样！”等阿萨端着盘子出了酒吧，维琦才又对我唠叨起来。念归念我，她喜悦的神色仍透漏出心事，瞎子都看得出来啦！不然阿萨没事吃饱跑来这里当小工有助消化啊？骗三岁小朋友去啦！
　　“心疼啊！说说都不准！”拿了递过来的冰水喝，我好笑地看着维琦的脸慢慢透红。
　　“小孩子总乱说话！”
　　才想纠正她不要叫我小孩子，阿萨拿着空盘子又推门进了来。“外面跳兔子舞了。雨，你要不要去？”
　　“我又不是兔子！”拿一只手在头顶上比划出耳朵的样子摆了摆，我对着阿萨做鬼脸。
　　“别理她，还有点的酒吗？”维琦向我丢了块冰块，再倒了怀冰水给阿萨，他跑好多圈了。
　　边灌下冰水边擦汗，等一杯水全下肚，阿萨才喘口气开口：“没了，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外面玩疯了，过会儿再去看看吧。”
　　维琦听了笑着擦了擦桌面，洗着收回来的空杯子。
　　我趴在吧台上无聊地在阿萨的脑袋上做怪，一会儿抓一把头发竖起来，一会儿再拉拉放下，想着他要是长出兔子耳朵会是什么样子。阿萨没好气地拍我的脑袋，我则回敬地要咬他的手，一来一回我们玩得不亦乐乎，然后阿萨抢过我的杯子将剩下的几块冰全吞进他的嘴里。
　　“自己去倒啦，干嘛喝我的！”趁阿萨放下杯子的时候，我挑到机会狠狠咬他一口，这家伙皮厚，哼都不哼下。
　　遇到这种情况，维琦通常都呆在一边好笑地看着我们逗乐。
　　再倒了二杯冰水分给我们，维琦将收拾下来的残渣倒在垃圾筒里，抬起来然后慢慢向边门走去。
　　“我去吧！”阿萨放下杯子，想要接过垃圾筒，却不料被我一脚踢到一边。
　　“喝你的水啦！”
　　维琦笑笑，自己提着便一捌一捌地往外走。
　　想要去帮忙的阿萨再次被我踢到一边。“干嘛不让我去帮忙？”
　　将凑在一边的大脑袋推远，我不想理这颗呆瓜。人家是想在心爱人面前表现一下啦！笨！
　　“雨，我弟妹想你了，明天去吃饭吧！”帮我的杯子添上几块坏，阿萨挤到我边上蹭凉风。
　　“你去约维琦啦！”我翻翻白眼，笨呆瓜！每次拐弯来约我，我再做中间人约上维琦一起去，他不累我好累行不行啊！岛上的人几乎都知道阿萨特别照顾我和维琦的原因，虽然维琦比阿萨大了那么一点点，但无妨啦！姐弟恋现下很流行滴！
　　见我瞪他，阿萨只是露出一口白牙笑：“约你就好啦！”
　　“好屁啦！明天我要去画画。你呀动作要快点。不然我没时间陪你们耗啦！要是再画不到海豚我就去海星岛去。海豚湾……海豚湾……哪里有海豚啦？是谁乱起名字，把他叫出来一下！”
　　“你不喜欢呆在这里吗？要离开吗？那维琦陪你一起去海星岛吗？”阿萨听我说要去海星岛便开始怪叫。
　　其实也只是抱怨一下下而已，走！走！走！走哪里去？又没地方好去！我撅起嘴趴在吧台上挠头。
　　“维琦陪你去还是你一个人去？”阿萨不放弃地继续追问。
　　“别烦啦！要走当然一起咯！”要是你再不娶走维琦，当然让她和跟我一起跑路啊！笨呆瓜！我才想再气气这颗呆瓜，无奈另一颗更大点的笨呆瓜进了来。
　　“别听她胡说，我们又没地方去！”维琦没好气地用眼神杀我，我想她现在应该更想用垃圾筒砸我。呵呵！想帮他们加快进度啦！二颗笨呆瓜！
　　见维琦这么一说阿萨才轻轻嘘了口气，然后气得牙痒痒地伸手来掐我脖子。我挨他太近没办法逃脱，于是只得被他围在胳膊中装出快窒息的样子，伸舌头翻白眼的向维琦求救。
　　正当我们闹作一堆时有人开了门，风铃的声音又传来然后一阵热浪跟着涌了进来。
　　“呃……我想要杯酒。”来的人是早上的怪男人，看我们里面的架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在门边。
　　“请进来吧，麻烦把门带上。”维琦向我们眨了眨眼睛，然后伸手去拿干净的杯子和酒水单，我和阿萨随即很听话地暂时充当乖乖宝宝在空调机下排排坐好。
　　‘是那个住３０００的。’阿萨的眼神飘向我。我暗暗的点头。
　　“请问要哪种，鸡尾酒也可以。”维琦将酒水单抽出来推到男人面前。
　　怪人略翻了下指了指其中的某一项，眼神稍在美丽的维琦身上停留然后怔怔地盯着我打量着。
　　‘画的事不是解决了？’阿萨又给我暗号。
　　‘是啦！’
　　‘那他干嘛还一直盯着你？’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啊？’
　　“这位先生，请问……”见我和阿萨哑迷打来打去，又见眼前的人盯住我不放，维琦忍不住出声询问，只是还没有说完怪人就接了话去。
　　“我住3000号。”再看了我一眼，他接过维琦倒好酒的杯子。
　　‘怪人’！又一个同盟者，维琦挑了挑眉。
　　男人慢悠悠地品着他的酒，偶尔停下来时也只是淡淡地看向外面朝天的篝火和人潮。我见他一身的长裤长衫笃定他一定刚从木屋过来没去参加外面的晚会，也不知道他要喝多久，我们三个人在吧台里面尴尬地坐着，不知如何调节气氛。
　　终于一杯酒见了底，男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抄转身便走了。
　　“怪人！”见人走远了，我们异口同声的出声。
　　维琦拿了钱放到抽屉里，我和阿萨则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这人哪里像观光客啊？”
　　“就是啊！人家都是来玩的，他搞得神秘兮兮的。我原本猜想他可能是侦探一类的跟踪什么重要人物来的。可是啊，他跟任何人都不打交道呢……对噢！这岛不是被人买下了吗？要不要问问老板，不是听说会有来视查什么的。3000我负责耶！要是真是来暗查的我不是死定了，画还在那边耶，不行不行不保险，还是找机会偷偷拿出来。阿萨放你那边好不好？”我的脑袋只要一开始运转就会想些有的没的。
　　“好啊！你一起搬来住更好啦！”阿萨见我开始在他眼前来回晃，在头开始晕前拉我坐下，“安啦，要有人来老板会事先通知，而且他是跟7天团来的。”
　　7天团噢！是噢！暗查的话不会跟团啦。不过转念再一想我还是搭拉下脸一脸不高兴，想想要伺候那个怪人7天呢！
　　见我又趴回吧台做死人状，阿萨和维琦不约而同笑出声，然后拎着水箱一同去灌水了，把我一个人丢下随我自生自灭。
　　画放在那边就是不安全，我的脑袋撞着桌面‘咚~咚~’作响。上午应该拿出来才对，还好我有将窗户留缝，我现在如果抄小道去应该可以赶在怪人前面把画取出来。
　　对啊！拍了下脑门我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