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湾》逐影

5、第 5 章

　　外边的晚会渐入佳境，跳着兔子舞的人群排成长长的队绕着圈。人群里有人看到了我叫着我‘小鬼’，我无暇理会，飞快地占进了后边的树丛，拨开高高的树灌在油棕间绕行。
　　我飞快地向火山脚的方向冲去，并没理会自己没有走在正道上。
　　晚上的森林阴暗地透着些许诡异。渐渐远离了海滩，当听不到人潮声、海浪声时，四周安静地可怕。来岛上的游客多半不会进森林，有些胆大或专程来探险的也会选择在白天约上三、五人一起在不深的地域活动。我也仅仅只有一次在阿萨的陪伴下才进来画画。这里虽然不是未开辟的原始森林，不会有什么食人族啊、史前巨型动物出现，但一般森林该有的生物它也一样都不缺。
　　才眼闪地瞥见前面一棵油棕上缠着一条不知道什么蛇，我来不及将心脏吞回原位马上打弯变道前进。我胆大包天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但晚上在这里没头没脑的绕还是头一回，狗急跳墙啦！既然已经脑子坏掉地进来了，回头跑还不如快点绕去正道上面。还好知道我闲不住也管不住，维琦天天有在我身上涂上浓浓的雄黄和醋，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才对。
　　拍开掉在肩上的昆虫，我终于从树从里爬到了主道上。忽忽瞥了二侧一眼马上向３０００号木屋冲去。
　　木屋没有亮灯，我绕到一边的窗外探头探脑了一翻，确定屋里没有人，才绕到屋后推开虚掩的窗翻身进去。还好画和工具都还用床单包裹着，我提了起来像早上一样从窗口放了出去，然后自己再翻出去把窗再掩好提起床单转身占进树丛中就跑。
　　不是我不要命啦，只是3000离海滩太远，其它的木屋都会有多条通行的小道，但这边只通得到主道，我不敢取主道回去怕遇到那个怪人，反正已经好端端的进来了，最多再阿弥陀佛求神拜佛一路出去，反正跑一段绕到不远的小道上就行了。
　　我的人缘可能没我想得那么好，至少上帝没趁这时候招我去做伴。拎着大布包裹我跳出草丛站在小道上‘哈哈’地喘大气。
　　太刺激了！打死也不要告诉给维琦他们，我的心脏已经‘扑~扑~’快跳出喉咙口了，要是维琦知道了怕不是当成惊悚故事来听就是当场晕倒吧！这么光荣的事迹还是不要到处宣扬的好，自娱自乐就行了。
　　‘呵~呵~’地笑出声，抹去一头的汗我拎着大布袋沿小道走出去。
　　“看见蟑螂也不怕~不怕了，森林那么大我不怕~不怕~不怕了…………”
　　一边回味刚才的惊险一边哼着歌，不一会儿我便看到了乱石岗。往东望去，那边仍是篝火朝天，看样子又是要狂欢到明天了。拖着重重的布袋我往阿萨家前行。真是有够沉，早知道应该让阿萨来接应一下才对。
　　想着自己的失算，我一边走一边踢着沙子。
　　“请问……”
　　“啊！”布袋‘啪’一下掉在沙子下。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到，我一下倒在沙滩上还很不幸地吃到满口细沙。
　　“没事吧！”
　　“你脑袋才有事，走路不发声音你鬼啊？他妈的害我心脏跳300下，想让我挂掉啊！”大大吸了几口气我转身就开骂，还不解气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就丢过去，但看清来人样子后我又恨不把自己埋到沙里去。呜……那个说‘过一过二不过三’的，请再过来一下下！
　　“咳……咳……”拍掉一脸的沙子，来人往后退了几步。
　　想起右手里还握着一把沙子，我偷偷摸摸张开指缝让他们沿着腿滑去沙滩上。解决了手上的凶器，脚丫子开始工作，把脚下的沙子偷渡去后面的布包上，但愿可以把布包埋起来。今天还真他妈的衰！
　　被我请吃了一口沙子，怪人倒也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应该是看到我身后的布包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再不理会我走开了。
　　呜……我很想大哭啦！明天铁定会被投拆，老板铁定要凶我，搞得惨一话我在小岛上就真呆不下去了。还真他妈的乌鸦嘴，我怎么不咒自己去死啦！倒头将自己埋在沙子上，滚得满身黄还不够再抓起沙子丢自己，真的真的想去死啦！我脑子开始当机，根本想不出任何补救的办法。
　　“那个……你会不会去投诉我啊？”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既然都想好要去跳海了，不如先问问看啦。
　　男回头看着我，吐出二个字：“不会。”
　　嘘~~超生啦~~
　　好人！~~我双手微握做感激状。这个怪人虽然人古板也点、没什么表情、又喜欢吓人、不爱说话，但总体来说还算好人啦。肯帮我留画还不计较我骂他，丢他沙子。好人~~
　　海岛的夜晚月亮和星星总特别的清晰明亮，亮得像拧了一堆菲利浦照明灯一个个挂在头顶上。我应该没看错，眼前这位怪人现在似乎在笑，笑有够难受，一定是平时怕吓到别人才装出一副严谨、沉默的样子。
　　可能怪人知道自己笑起来不好看，才笑一下下而已，脸上又恢复原来的死气沉沉。这样看起来好老噢！
　　我仍傻傻地坐在沙子上，出神再回神时发现怪人正往乱石岗去了。
　　“大叔……那里是禁区不能去啦！”我从地上跳起来追了上去。
　　救护队的人今天大多去了东岸，只剩几个来来回回的巡逻，但到现在还没看到有晃来这边的迹象。要是这位大叔要去跳海怎么样，我拉不住也不会水耶！早该想到啦，单身来岛上不寻欢作乐、不聚会游玩、又孤僻又不爱说话、对什么都蛮不在乎，明摆着就是要让人收尸来得嘛！越想我跑得越急，跑到怪大叔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前进。
　　“大叔？…………”男从又开始盯着我看。
　　乌鸦嘴啦！寻死的人应该最怕受到刺激吧，我还叫‘大叔’！说不定人家是被女朋友甩了所以来这边争取上天的名额，我还把人家叫老，不死也死啦！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哈哈赔笑，“人家都叫我小鬼啊，我小嘛！所以都‘大叔’、‘大婶’叫别人啦。我没有说你老噢！真的不是噢！”
　　我边笑边冒冷汗，更不时看着巡逻人员人没有来。
　　“小鬼！”怪大叔突然叫我。
　　“啥！？”我又吓到。
　　“叫我大叔挺好。”男人咧大嘴竟然笑了。
　　我被吓成兵马俑。有没有人来啦！有人要跳海啦！我嘴张开大大的，但发不出声音，已经吓到变兵马俑了呗！然后当兵马俑听到‘哈~哈~’的笑声时被雷劈到开始龟裂，这是什么狗屁状况？！
　　怪大叔约摸是笑够了，伸手敲醒了我。“小鬼！你以为我要自杀？”
　　“不……不是啦……”违心地摇摇头我瘫倒在地，完全不知要如何应对，他会读心术的嘛？
　　喜欢被叫‘大叔’的怪大叔俯下身拍拍我的头。“我只是比较喜欢安静想去那边走走。”
　　我跟着他拍我头的节奏点头，但心里还是很不确定。乱石岗附近的水流不稳定，水深浅不一又有暗礁，涨退潮的速度更是令人砸舌。特别现在这种气候，遇上满潮的话更是吓死人，有一点点常识的人都不太接近这里，白天即是如何更何况是晚上了！但我的想像力也许也太过丰富，这边离乱石岗其实也有一大段。也许怪大叔真的只是想在这附近走走吧？怪人的想法总和我这种正常人不太一样是吧！
　　怪大叔继续笑，等笑够，笑累了就躺在沙子上看星星。“小鬼！你几岁？”
　　“15……15……不是小鬼了！”我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15岁还不是小鬼？”大叔又笑，笑得怪难看的。
　　“15很大啦！那大叔有多老啦？”我索性也趴到沙子上，反正刚才被吓得九条命去掉了八条体力透支，而且要是或许这位大叔真想寻死的话，聊天可以拖沿一点点时间，等下有人来了我就能退场了！
　　大叔听了哈哈笑。“是好老了！……小鬼你画画不错”
　　“那还用说，全岛的人都赞我画得好噢！东港的海报是我画的噢！那些挂着裱起来的也都是我画的噢！还有游客说要买我的画噢！大叔，你是不是也看中哪幅啊，你要买的话我便宜算你啊！”
　　“那些也可以吗？”大叔指指那些已经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画，他们还乖乖躺在布包里。
　　“呵……呵……”我假笑得厉害，反正他已经看到了，等我躺够体力回来再去处理那些吧。
　　“小鬼，你不是原驻民，从外面来岛上工作的吧！”
　　“是啦……是啦……”
　　“还这么小，家里人放心？”
　　“都安啦！院长虽然很不舍得我，小胖、幽幽也想我……这是因为我很可爱，画画很棒所以他们都崇拜我噢！我有常和他们通电话啦！”
　　“院长？”大叔转过头看我一眼，没再往下问。
　　基本上不是傻瓜都猜到我身世啦！没错啦！我和维琦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我们的家长就是院长。虽然说有些人看不起我们，看到别人跟着爸爸妈妈后面屁颠屁颠的会有那么一点羡慕，只一点点噢！但总体来说过得没差啦！没人盯你考学，只要不去打家劫舍干啥都可以，过得很自在啊。管他什么狗屁爹妈是住天上还是滚到地下去了，或者窝在哪个角落里享福喝西北风，反正跟我没关系啦！
　　“小鬼，你蛮可爱的！”
　　“切……”要你说，人人都赞我啦！
　　难看的笑容又爬上大叔的脸庞。“画些海吧！到时都给我。”
　　虾米？有钱赚耶！“多少都要？”
　　大叔又拍拍我的头。“价格你定。”
　　我的眼神顿时化成铜钱状，飞快地翻转。遇上大买主呢！怕他反悔我马上伸出指头比划出三，转念一想会不会太亏。反正有冤大头不宰白不宰，咬咬牙我狠狠再加上二根指头一个手掌。
　　大叔眼皮也不跳下。“随你。”
　　“耶……100块耶……”体力一下子充满，我跳起来又跑又叫。大叔只是在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很大声都盖过我的叫声了。
　　远远的阿萨和一名护卫队员跑了过为，见到一边笑得很恐怖的大叔，一边手舞足蹈的我挠着头不明所以。
　　“阿萨，这位大叔真是好人，他买我画耶！100块一幅噢……100耶！”阿萨被我拉着转圈，转到头晕才放手。
　　“瞧把你疯得，我都找你找疯了，维琦也担心得要命，你怎么一声不响跑来这边？”阿萨帮我拍着一身沙，我则开心地向他丢沙子，丢到他和我一样成了沙人才大笑着摆手。
　　“疯小鬼！”抓了一大把沙子往我头上一盖，阿萨一把提起我的后衣领然后在我耳边吼，“把你埋沙子里去算了，没长脑袋家伙，都灌进沙子了是不是？那么晚在这边疯疯颠颠的，每次说了都不听，晚上不要往这边跑。刚才还好好在酒吧呆着，一个不留神就给你溜了，就该拿根绳子把你给栓起来，成天就知道让我担心。”
　　“耳朵聋了啦！”我捂住耳朵很小声叫唤。阿萨发火的时候就像现在像只喷火龙，不能再惹他噢！不然我的屁股下场会很惨。可怜了我的耳朵，虐待儿童啦！“又不是我想跑来，人家也是来帮忙……”
　　“需要帮忙欠修理的是你这个小鬼，这里哪有人需要你帮忙，你不帮倒忙折腾人就很好啦！”又用吼的噢！
　　虽然说的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今天确实为了阻止大叔跳海来跑过来的嘛！瞄眼在身边很不爽要揍人的阿萨我还是选择闭嘴，不然万一不小心泄露刚才的行踪……噢！一定会被喷火龙吞掉！一定会！
　　终于喷火龙喷完火，又见我很可怜的样子，才放下我。“下次不要再乱跑，害人担心！”
　　“好嘛，好嘛。”我乖乖扮我的‘小鬼’。
　　“每次都要阿萨发威才肯太平噢！”一直在一边看好戏的平哥走过来拍拍我的头。
　　我的头又不是西瓜，你敲一下他敲一下都给敲熟了啦！拉开在头上作祟的手，然后我也很不客气地抻手够上平哥的大平头，无奈衣领还拽在阿萨手里，他轻轻一拉害我拍不到阿平哥的头。
　　“你为什么跑来这边？”阿萨帮我挡掉平哥想继续‘关照’的手，开始兴师问罪。
　　“呵……卖画啊，100块一幅噢！”我装傻呵呵笑。
　　阿萨翻翻白眼。“很贵噢……买你那些颜料都不够！”
　　我还是很开心地笑，有钱赚我就很开心啦！而且第一次把自己画的画卖出去呢，大叔也没有还我价，真该好好谢谢大叔。
　　“大叔……大叔……”我回头找半天，却发现这里只剩三个人了。
　　“早走啦！”平哥指指小道，“真是怪人，跑来这边。”
　　阿萨赞同地点点头，然后改牵起我的手往酒店走。“晚上不要乱跑，要来白天叫我陪你来。我都不敢来这边乱转就你不要命，一不留神就往这边钻，也不知道前世是不是猴子，我看猴子都没你溜得快，哪天要是摘椰子人手不够，我看派你去爬树还会比较快，还有……”
　　烦人耶！我前世要是猴子阿萨前世一定是个媒婆，唠叨起来不输那些三八女人，比维琦废话都多。听他们的唠叨就当听说书，催眠的说书。
　　“唉……”哈欠来抗议了，今天好累噢！眼皮掉下来了！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