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豚湾》逐影

3、第 3 章

　　一路从海边往火山脚下赶，已经是短袖的汗衫还被我将袖子卷得露出了整个胳膊。匆匆来到3000号木屋门口，我慢慢绕到左边，探头从窗角看进去，好像没人的样子，于是再绕回到门前拿出钥匙开了门直冲后面的储物间。看到我的宝贝们还完好如初地在其位上，于是找了床单出来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打包，然后从储物间的窗口丢到外面的天然草皮上。
　　OK！大工告成！
　　我嘘了口气，双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甩开手臂和脚丫子大步踏地按原路返回。将钥匙在手指间转得飞快，我的心情刹那间好了很多，理由很简单，我被投诉的可能性已经被我消灭。哈哈！
　　几个大步，我已经走到门口，才开门想走出去，只是……我好像忽略了什么！下意识得回头扫视了一下，GOD！那只黑色的旅行包什么时候在墙角的？是我进来时就有还是刚才冒出来的？
　　确认木屋内没有人，我跑到屋外依旧没有找到旅行包的主人，绕了木屋一圈还是没有！我晕了！真的很晕，似乎从见到那个男人起我的一切开始变得有些混乱。拍了拍紧张得发烫的脸颊，我打算着再找一圈，再没有的话就打道回府。
　　从木屋的左侧右转到屋后，没人！我心想着那只旅行包会不会是自己长脚跑来捣乱。在心里面我认定这间孤僻的屋子只有那个怪人会住，所以他的包说不定也很怪！譬如长脚会跑、长翅膀会飞……
　　屋后没看到人影，我正要右转至木屋的右侧，怪怪的感觉又突然间窜了出来，后背竟然在这样的大热天丝丝发冷！我刚才是忽略了那只大得竟被我忽略的旅行包，现在我是不是……
　　一个急转身，进入视线内的除了左边的木屋就是深绿、浅绿、嫩绿。绿……绿……绿，还是绿色，为什么没有白色，我很想再叫“GOD”，只是没力气了。
　　我~的~画~呢？
　　疯了！疯了！我承认我的定力本身就不怎么好，再加上这一些令我神经错乱的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任凭我抓乱了头发、绞皱了衣服、蹬破了凉鞋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被我丢在这里的用白床单包裹的画怎么会消失了！
　　浑身蒙上了灰色，我拖着凉鞋‘啪嗒、啪嗒’地用力采着草皮回到木屋前。
　　那个……谁说的过一过二不过三来着！过来先给我踹二脚。我今天已经受惊吓太多了好不好！可是看到白包裹被放在木屋门口还是着实令我有叫‘救命’的冲动。木制的屋子隔音效果不尽如人意，清晰地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吱”声音传了过来，我就近找了颗树当救命稻草躲了起来。果不其然，真的是那个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先是看了看地上的东西，再是盯着我这边。我很想变成虫啊鸟啊什么的，反正不是人就形，为什么给我的感觉他还是看得到我呢？
　　“那个……”
　　天！不会吧！他冲着我这边说话！看到我了吗？闭上眼睛头顶着树干，我开始念‘阿弥陀佛’。
　　“你后面那颗树比较粗！”
　　后面？！我转头看了下！什么啊！那颗油棕只够挡我一半好不好！我讪讪一笑回过头来！
　　不过……不过……我从刚才就应该抓着树干的对吧！可是感觉怎么好像拿了根火腿肠呢！将焦距调整到1.2公分。妈呀！我怎么挑了急救旗干来挡呢！
　　倒霉！我一辈子都没这么出过糗！
　　“这个是你的吧！”令我困惑的是那人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嘲笑的态度。
　　“是……是……”放弃了那根旗干，我向前挪了那么一小步！开始改念‘阿门’。
　　“拿回去吧！”
　　我拖着凉鞋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白色床单包裹着的画，二只手有些吃力地提着它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会去告发我吗？又或是以此作为要挟我的借口，好要我做牛做马？唉！把柄在人家手上的滋味真不好受。
　　一时间我的脑子飞快地运转着，想着一切可能性的对策。
　　“其实后面的储藏室我也用不到，我并不介意你把它们继续留在那里。”眼前的人指了指我提着的包裹，说出了我最期盼也是最没意料到的结果。
　　“真的吗？”我很难相信这些，马上像只摇尾乞怜的小狗张大水汪汪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
　　我试探着提着画往屋里走，见他只是跟进来开始整理他的行装，便大胆地进到后面的储藏间将包裹留在墙角，然后将后窗开了条小缝，安排好一切我走回主屋。
　　等我从里面出来看到那位不知道是好人还是坏人的男人坐在床边，床上散乱地丢着几件外套，手提袋半开着躲在他脚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越过木窗看着外面的森林。
　　也许是因为我踩着木地板发出的“吱~吱”声令他回了神看向我。
　　“需要我做什么吗？这间木屋归我整理。”虽然他是个怪人，但受人之恩自然也应该回报些什么才对，况且这还是我份内的工作。
　　“没什么，我可以自己来！”
　　我点了点头走到门上说了声‘谢谢’，把门给带上，走过屋前光秃的土地再走上一边草丛茂密的小道，我不尤回头看了眼那已若隐若现的木屋。
　　怪人配怪地方！噢~~我的好奇心又跑出来作乱了……

　　“在干什么呢？阿萨？”抺去一头的汗水我回到了大厅的后面，从人堆中找到了阿萨。
　　“在挑条好点的草席给你啊！”阿萨边说还边晃了晃拿在手上的一席子。
　　“去死吧！”我习惯性一脚踹了过去，却被阿萨轻巧地躲过，然后周围传来了大笑声。
　　笑…笑…笑！周围没人理会我的龇牙咧嘴反而还笑更大声。
　　“晚上有沟火晚会，领班要我们去沙滩上铺好草席。小鬼，要不要一起来帮忙！”大约是笑够了，一个皮肤黑黑的土住民抱着一大卷草席过来问我。
　　没等我开口，身后的人坏心眼地说：“她哪里搬得动啦，给她一条盖还差不多！”
　　“死阿萨……”听到四周大笑声又传了过来，我气急地转身追着阿萨又踹又掐。
　　在一堆原住民里我边念‘三字经’边追阿萨，我追得气喘如牛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还过来好心拍拍我的脑袋：“雨，累不累啊，要不要喝口水继续再追啊！”
　　“去死啦！”我一屁股做在地上，无赖地拿了沙子丢他。气死了啦，今天一直被人耍！
　　原住民都抱着一卷卷的草席笑着离开了，阿萨也去抱了一卷。
　　“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累得不想说话，只比了个OK的手势。
　　“搬东西你不行啦，去酒吧那边帮忙维琦吧，他们还在准备水果呢。”阿萨边说边把我当小鸡一样拎起来放在一边，抽走了被我坐在下面的最后一条草席。
　　趁阿萨不备，我‘狠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出气，然后哈哈大笑着转身就跑！终于扳回一城咯！

　　“美女，今天又调什么新品啊？”
　　咬到阿萨的我心情大快，蹦蹦跳跳地进了酒吧，一边和其它工友们打招呼，一边跑到吧台边和维琦做伴。见她上身还穿着美人鱼的低胸贝壳装，色色地吹了声口哨蹭到她身边一个劲地瞟她的胸部。
　　“没大没小！”维琦低笑着用手指戳着我快贴到她胸部的脑袋。
　　“看都不给看啊！反正都是女人啦，看看又不会吃亏！”我气气地坐到一边趴在吧台上作生气状，然后看到某一个工友手上的水果马上又蹭到那边装可爱，“是木瓜耶~听说吃这个会长胸部，给我几颗行不行啊！”
　　女工友将手上的半个木瓜递给了我。
　　嘿~嘿~嘿~我边吃边笑地回到维琦旁边的座位上。
　　一堆女人在那边被我逗得发笑，维琦则没好气地替我擦一脸的汗。“吃这个没用啦，要真有用哪里还有平胸的女人，一个个都喜玛拉雅啦！你还小，不要一天到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等再过几年自然就大啦。天天就知道羡慕别人，那不如拿二个木瓜直接塞到衣服里不是长更快！”
　　那边的工友笑成一堆，我则是自顾自地傻笑继续吃我的木瓜。
　　除了维琦和阿萨，岛上的人都叫我‘小鬼’。如果是因为我比较机灵的话叫叫‘小鬼’也由他们去了，只是他们要强调的是一个‘小’字。弄得刚来岛上时我要向每一个叫我小鬼的人纠正我不小。但事得其反，最后弄得连观光客也都‘小鬼’，‘小鬼’的叫我。真是讨厌，我一直和他们强调啊~我都快15了！不小了！而且个子都比一些女工友高了呢！可是在这些工友中我年龄的确是最小的，所以‘小鬼’、‘小鬼’也听得麻目随他们叫去了。
　　想到这里再狠狠咬了一口木瓜解气，都怪老板啦！虽然老板是个大好人，时常买我买不起的颜料给我画画用，但‘小鬼’就是被这个讨厌的‘老鬼’叫出来的啦！呜……真是讨厌~讨厌~
　　帮我擦完了汗，维琦再倒了一怀清水放在我面前，看着我的吃相啧啧摇头。“一点吃相也没有，还说自己是大人呢，哪有大人像你这样吃法的啊！满身都是！也不知道今天跑到哪里去野去了，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成天不安安份份呆着，到处惹事！”
　　“反正我是‘小鬼’啊！”我继续吃我的木瓜，没告诉维琦刚才的事，不然她又要唠唠叨叨像个老母鸡了！唉，我收回刚才赞她漂亮的话，每次念我的时候就是她最不漂亮的时候了！
　　帮我再擦掉又滴下来的木瓜汗，维琦和其它工友一样拿我没有办法的笑着。对啦！还是笑笑比较美啦！
　　见我终于可以在一边坐着不去惹东惹西，维琦才放心转过身去将晚上要用的杯子一个个放到架子里，然后再从吧台下拖着大大的水箱。“阿敏来帮我去罐点水。”
　　阿敏放下手里的桃子走过来，帮忙维琦把水箱拖出来。
　　把剩的整块木瓜塞进嘴里，二只手在汗衫上随便抹了抹，我挤开维琦，和阿敏提着大水箱去罐水。
　　“小心点。”
　　“……安……啦！”含着木瓜块我挤出二个音。
　　将水箱提到屋后大大的畜水处，阿敏接上管子开始放水。“小鬼，你对你姐姐真是好，知道她不方便每次都抢着做事。”
　　“还好啦！”将另一个出水口打开我开始扭腰，那么大桶又要搬死人了。
　　“不过说真的啦，你和你姐姐真的长得不太像！”
　　又不是亲姐妹长不太像正常啦，长太像就有问题了！就要查看看是她爸和我妈有问题还是她妈和我爸有问题。嘿嘿！还好长不太像，不然想察也没处查……往阴凉处一蹲，今天的体力消耗太大我连聊天、卖乖、逗乐的兴致也提不起来。
　　不过看来阿敏是没放弃要和我聊天的念头。“你姐姐的脚是为什么瘸的呀，真好可惜噢！人长那么漂亮，不然追她的人一定很多呀！你看呀连阿彩都嫁出去了呢！小鬼你一定不知道吧，阿彩是嫁给有钱人噢，是来岛上度假的有钱人呢，阿彩命还真好啊！要是我也……”
　　我看着二个出水口，耳朵其实只在听‘哗……哗’的水声。
　　维琦并不是我姐姐；
　　维琦和我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维琦的脚也的确是跛的，从我有记忆来就是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