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阿格里斯通

9、第九章 乐乐只是笑

　　“我觉得你练得不错，虽然，我也不太懂表演，但作为观众，被你的表演感动了。”
　　陈伟立心里很得意，不是因为表演，而是因为夏梦在关注他。
　　“是吗？原来你一直在悄悄地关注我呢！”说这话的时候却不像开玩笑，而是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在说。
　　夏梦这才后悔起自己说过的话。
　　“是啊，我一直在看你，看你如何把一个陶醉在盲目的爱情里无法自拔的傻瓜演的淋漓尽致！”
　　夏梦突然感觉脸上烧热起来，她从小就这样，一害羞就会脸红，她下意识地捂了下自己的脸，感觉脸上滚烫滚烫的，真想挖个洞钻进去。
　　“你觉得是盲目么？”陈伟立从眼角看了看一直不说话的夏梦。
　　“是啊，一个你根本就不认识也不了解的人说爱你，你也会觉得奇怪吧？阿尔芒是认识玛格丽特，默默地关注了她两年多，但，但他了解她么，现在的他不过像上流社会供养玛格丽特的男人一样，贪恋她的美貌，就是虚荣。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在心里告诫自己她不过是个妓女，当他快要得到玛格丽特的时候看他多高兴。他，他还善妒，他的爱就是占有！”
　　“男人的爱和女人的爱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夏梦害怕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一直不敢抬头，又忍不住想问他。
　　“两瓶矿泉水，谢谢！”
　　“你怎么知道我要矿泉水，或许我想要橙汁呢？”
　　夏梦生气地看着陈伟立。
　　夏梦说了那么多，陈伟立只回了一句，直接无视她的提问，夏梦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又后悔自己不该跟他说那么多，为什么要跟他讨论男女情感的问题，她又不是他的谁。绅士应该在水之前先争求女士的意见，正好气不打一出来的夏梦就像借此发挥。
　　陈伟立也是一愣，不明白夏梦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他看到她脸红红的，微微撅着嘴巴，清澈的眼睛望着自己。他以为她是生气，不知怎么地，陈伟立心里很高兴。
　　陈伟立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小卖部的老板娘。
　　“麻烦换一瓶橙汁。”
　　夏梦从陈伟立手里抢过矿泉水。
　　“我现在不想喝橙汁。”
　　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染着一头金发，胖胖的女人，见他们俩闹别扭，意味深长地看着陈伟立说：
　　“哟，女朋友脾气挺大的啊！你可得小心了。”
　　夏梦什么也没说，快速地走开了，陈伟立只是笑笑，付了钱就走了。
　　老板娘还是喋喋不休，上了年纪的妇女最喜欢插足年轻人的感情生活，分享自己的恋爱经验，如数家珍。过了花容月貌的年纪，当曾经的追求者不再英俊，或者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那些女人们也陆续嫁为人妻，过着平凡的日子。其中也有些时常还挂念着年轻时的风花雪月，自恃清高的女人们看着身边挺着啤酒肚，翘着二郎腿抽烟喝酒的男人，感叹自己当年怎会嫁给这么庸俗的男人，只可惜年华不再，只能空空感叹，于是这些女人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年轻的情侣身上。
　　夏梦走得越来越快，陈伟立在后面追着，就在夏梦要进入练功房的那一霎，陈伟立截住了她。
　　夏梦的左手被陈伟立的右手攥在手心里，她故作平静地看着他。
　　陈伟立看着夏梦：“晚上一起走。”
　　夏梦撇过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剩下来的排练陈伟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是不是看看夏梦，后者似乎完全没有把在走廊里发生的事放在心上，和同伴们有说有笑，但夏梦偷偷看陈伟立的那几眼，却被郭静发现了。
　　“夏梦，你说陈伟立有没有女朋友呢？”
　　“我怎么知道？”
　　“我说他肯定有。”
　　“这年头优秀的学长基本都不是单身咯，小丽你说是不是？”
　　“啊？”小丽没搞清楚状况。
　　“特别是像陈伟立学长这么优秀的，身边追她的女孩子肯定很多！”
　　夏梦看郭静神神叨叨的样子，又看看陈伟立，正好与他投过来的目光相撞。
　　夏梦慌张的移开视线。
　　“他有没有女朋友关我什么事！”说着就转过身去，认真地研究起了剧本。
　　夏梦又气又恼，陈伟立看到她了么？夏梦想确认一下，又不敢，万一再被他撞见呢？哎！说好不想他的，怎么又去看他？都是郭静！真是八卦！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八卦，想想期末考，小心挂科啊！”
　　“我们可没有灭绝师太，徐教授人可好了，不会让我们挂科的！”
　　郭静故意气她。

　　在排练结束的前一个小时，徐教授也来了，他要与江意纾对戏。
　　剧中的玛格丽特和老公爵在在法国著名的温泉疗养地巴涅尔相遇，当时玛格丽特听医嘱来巴涅尔疗养以期恢复美貌和健康，而老公爵的女儿害了肺病，不久便去世了，于是可怜的老头便把全部的精力寄托在这个和死去的女儿长相酷似的玛格丽特身上。
　　徐教授在学生心目中就是一个慈父的形象，由他来演老公爵最合适不过，自己又有一个一般大小的女儿，对于玛格丽特的遭遇也很是同情，因此，在排戏的时候投入了真实的感情，大家都看的十分感动。
　　作为女儿的乐乐，看到父亲的表演，想起二十年父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不由得热泪盈眶。
　　谢小丽看着徐教授，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不止一次跟乐乐说真羡慕她，因为她有一个既爱他、又有学问的爸爸，乐乐只是笑笑，没当回事，只当是客套话，谁知，苦果在此便已埋下罪恶的种子。
　　谢小丽父亲是一个泥瓦匠，为人粗鲁，还是个酒鬼，常常喝醉了就对母亲拳打脚踢，母亲的性格有软弱，二十多年来也只有默默忍受，农村妇女的观念，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也已人老珠黄，离开了丈夫又能去做什么呢？她也念着二十多年夫妻之间的恩情，新婚燕尔时的甜蜜，只是好景不长，生活的压迫哪允许人儿女情长。丈夫事业不顺，总要发发脾气，又有几个儿女需要抚养，母亲就这样被慢慢折磨成了现在的模样，小丽每每看到母亲忍气吞声的样子，既心疼又反感。
　　谢父年轻时倒是意气风发，是村里最能干的小伙子，谢母人长得漂亮，勤劳能干，二人的结合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后来谢父跟人合伙做生意，折了本，从此之后便本分地做了一个泥瓦匠，开始酗酒，再也没有振作起来。
　　谢小丽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从小就帮着父母看孩子，做农活，考上大学的那一年，父亲喝的醉醺醺的，没发酒疯，却只是一个劲的哭，哭了半夜才沉沉地睡去。这是谢小丽印象当中唯一一次见到父亲哭，后来，他在也没有哭过。
　　上了大学后，谢小丽才深刻地意识到命运多么地不公平，穿的土里土气，看着自己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因为做农活而留下的老茧，结实的手臂和粗壮的小腿，俨然像个农民。开学的一个月后，她剪了自己留了十七年的粗麻辫。
　　徐教授是她大学里最亲近的人，谢小丽在她身上找到了父爱，看到他对乐乐无微不至的爱，既羡慕又嫉妒。
　　徐教授的戏很快就排完了，于是他就在片场看孩子们表演，必要的时候指导一下，他对小丽特别照顾，每每纠正她的发音都不厌其烦，大家觉得他十分敬业。
　　“小丽，徐教授对你真好。”郭静说。
　　“哪有，徐教授对大家都一般好，只是我发音实在有问题，他就多说了几句。”
　　郭静没有说话，陷入沉思。和小丽一起在徐教授班上，她目睹了徐教授是如何对小丽的，几乎每节课小丽都会被叫起来回答问题，课间小丽跑讲台特别勤，郭静纳闷儿小丽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她私下里和同伴的同学讨论过这个事儿，大家都觉得徐教授对小丽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