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阿格里斯通

10、第十章 喷泉边的两

　　排练结束的时候快七点了，大家匆匆离开，赶去食堂。
　　陈伟立在中央喷泉追上了夏梦。夜，有点凉，夏梦独自站在喷泉处，好像在等什么人，喷泉正对着的教学楼里射来的灯光和旁边的路灯在散落的水珠表面形成色彩斑斓的图案，夏梦穿得有些单薄，松垮垮地围着一条驼色的格子围巾，也许是天气的缘故，她的脸色略显苍白，在灯光和水珠的映衬下很美，那是一种平日里没有的美，只有夜晚才能被看到。
　　他慢慢地靠近她，有那么一刹那，他只想这么远远地看着她，静静地，他觉得很美好。
　　走进的时候，陈伟立看到夏梦手里拿着东西，正是今天在练功房里夏梦给刘阳他没有收的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时，夏梦看到了他，他的手揣在黑色大衣里。
　　“嗨。”
　　“嗨。”
　　“等人？”
　　对方点点头。
　　“今天下午，我随便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你会那么生气，对不起，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哦，没有啊，我。。。我是因为这个心烦意乱，所以。。。”
　　夏梦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无奈地笑了一下。
　　“下午你问我的问题。。。关于男女的爱情观。。。”陈伟立顿了一下，自嘲地说道：
　　“呵，我懂什么呢？每个人都有定义爱情的权利，没有人能够干涉而不受责备。”
　　夏梦笑了笑：“我又懂什么呢？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那么认真。”
　　见对方不说话，夏梦又补充道：
　　“我想，爱分很多种，自私的、无私的，热烈的、温柔的，有精神上的，也有□□上的，我没有资格去职责任何一种，除非我真正地经历过，了解它，否则，任何的评头论足都是对爱的不敬。”
　　“那你觉得阿尔芒的爱属于哪一种？”
　　“阿尔芒？面对爱情他是不成熟的，他的虚荣心所爱他的人痛苦；他的爱是自私的，是占有，玛格丽特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信任。”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成熟的爱？”
　　夏梦张了张口，陈伟立立马说道：
　　“是无私么？是把对方的利益看做高于一切么？”
　　“是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
　　“难道玛格丽特又做到了么？她不顾一切地和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放弃珠宝、华服，放弃奢华的生活，最后却因为上流社会虚伪的道德放弃爱她的男人，她凭什么觉得阿尔芒可以像她放弃他一样地忘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把他们之间的一切看作是和上流社会的一个高级妓女的一段风流韵事，然后重新回归到他原来的生活，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到是好，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就把一切痛苦留给活着的人来承受！”
　　“她这么做难道是为了自己么？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愿让自己的爱情成为他人的妨碍！她不愿伤害阿尔芒家族的名声，不愿影响阿尔芒妹妹的婚嫁，不愿影响阿尔芒的前途，要是她有任何错，也是错在为别人考虑得太多！”
　　“错！她最大的错是对爱情不忠！爱是自私的，你需要做出抉择和牺牲来成全爱情，爱不分国界、年龄，爱不讲道德，不谈仁义。她还错在低估阿尔芒对她的爱，她以为自己的离开是做了件好事，心灵上些许的安慰减少了她的痛苦，却没有减少阿尔芒的痛苦。”
　　“那她应该怎样做？”
　　“至少不应该瞒着对方！爱情需要彼此信任，把一切告诉对方，一起想办法，一起做出决定，这才是对对方最大的尊重。”
　　两人沉默着相视了一会儿，眼看着又要杠上的时候，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
　　夏梦沉默了一会，看着远处漆黑的地方，慢慢地开口道：
　　“很多人相信爱情，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爱，不是对方给的，而是我们自己的信念，只要相信有爱，你就会看到爱。正是因为有不信任，和误解，我们看到爱，因为理智的决定还来没有被做出，这些决定往往是以牺牲爱情为代价的。很多人相信爱，因为生活从来没有给他们机会去背叛，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谁知道相爱中的人们会如何选择呢？是爱情、还是利益？”
　　说完的时候陈伟立看到夏梦眼中脸上湿湿的，不只是泪，还是水的痕迹。他的心突然柔软了，夏梦的话让他心疼。
　　“你错了。”陈伟立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很多人相信爱，正是因为他们遇到了，原本暗淡的生活从此有了色彩，从来平淡无奇的生活琐事也变得有了意义，正是他们遇到的那个人，让他们发现，原来活着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因为被爱，所以从此不再孤独，你的存在变得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爱你的人活下去的理由，是他每天睁开眼睛感恩的、睡觉前祈祷的事。”
　　夏梦慢慢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情绪复杂。
　　“面对爱情，我们及渺小，又重要。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定义爱情，然而每个人的爱又都必须被尊重，因为爱不分贵贱。”
　　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夏梦落下两行滚烫的泪。
　　陈伟立走到她跟前，轻轻地说：
　　“夏梦，你爱过么，被爱过么？”

　　周围很安静，只有喷泉里水滴溅落的声音，夏梦披散的头发被风吹乱，陈伟立很想伸手理，他的右手指动了动，却没有伸出去。
　　夏梦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一切让她不知所措。
　　夏梦的迟疑让陈伟立很尴尬，他即刻后悔说出去的话，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只会越描越黑。
　　夏梦左手拿着盒子，大拇指来回地摩挲。
　　“这是什么？”陈伟立刻意漫不经心地问，却很紧张。
　　“哦，这是。。。”
　　没等夏梦说完，陈伟立迫不及待地说：
　　“能给我看看么？”并伸手过去。
　　陈伟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既想知道关于这个盒子的一切秘密，又怕夏梦会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说实话，其实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一分钟以前，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尴尬的时刻。
　　夏梦只觉得恍恍惚惚，微凉的风却没有让她更清醒。她的手仿佛不受自己控制，鬼使神差地将盒子递过去。
　　“不！”
　　就在陈伟立的之间触碰到盒子的一边时夏梦突然清醒过来，这不是她的东西，怎么能随意代替盒子的主人，将东西给别人看呢！
　　她慌乱地想抢过盒子，不料手一滑，盒子掉在了喷泉池里。
　　“Noooooo！”
　　夏梦眼睁睁看着盒子沉入池底。
　　她抿了一下嘴唇，快速地摘下围巾，脱去大衣。
　　“夏梦！”
　　当夏梦开始拖鞋的时候，陈伟立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他来不及多想，只除去了外套，便纵身跳入池中。
　　十一月的中旬，气温在零上几度徘徊，陈伟立感觉不到冷，相反，如果没有跳下去，他可能马上要发烧，滚烫的血液瞬间被冷却，被爱情冲昏的头脑也逐渐清醒了。
　　由于灯光较暗，他在水池中摸索了一会儿，才拿到盒子。
　　夏梦焦急地等待着，她担心陈伟立再在水里多呆一秒就会生病。
　　陈伟立把盒子交给夏梦的时候，喘着粗气，水珠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眉心，鼻梁，顺着嘴角流进嘴里。
　　夏梦用急忙用围巾为他去擦，陈伟立握着她的手制止了她。
　　“天凉，你围着。”
　　夏梦没有理他，把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为了两圈，又系了个节。接着帮他拾起地上的大衣，套在他身上。
　　陈伟立静静地看着她做完着一切。
　　两人相视了一会儿才想起手中的盒子，夏梦连忙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沓信。
　　“看样子是刘阳曾写给陈佳佳的情信，现在刘阳和江意纾在一起，陈佳佳想把信还给他。”
　　陈伟立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你就是，什么都掺和。”
　　“之前陈佳佳只说是她向刘阳借的东西，江意纾在，她不方便还，她语气恳切，我也不好拒绝。”
　　“所以你要学会拒绝，学会说‘no ’，你的‘yea ’才有价值”。
　　夏梦心疼地看着陈伟立，自己确实不该掺和，现在害的陈伟立下水去捡。

　　“还好有这个盒子！”夏梦松了口气。
　　盒子的严密性还不错，虽然进了一点水，但不是很严重，只有信的边角少量的面积被浸湿。
　　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话，不一会儿，陈佳佳来了，看到傻站在喷泉变的两人，陈伟立还浑身湿透，吃了一惊。
　　“陈、陈伟立，你怎么啦？”
　　“哦，我。。。”
　　“我的信，怎么湿了？”说着从夏梦手里拿了过来。
　　“我们、我们刚刚、在喷泉边，不小心、把、把东西掉进池子里了。”
　　陈伟立湿透的衣服慢慢起了作用，他的声音在瑟瑟发抖。
　　陈佳佳觉得这一幕真是惨不忍睹。
　　“谢谢你了！赶快回宿舍吧，看你冻成什么样子了？可别感冒了！”
　　陈伟立看了看夏梦。
　　“好，那我先走了。”
　　夏梦看着陈伟立离开的背影，顿时感觉鼻子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