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阿格里斯通

6、第六章 每个人心中

　　M&J咖啡店的角落里，江意纾和刘阳小声地交谈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幽暗的灯光照在人脸上，更添了一层忧伤的色调，老式的留声循环播放“Unchained Melody”。
　　“Oh, my love, my darling, I’ve hungered for your touch... ”
　　悠然旋转的歌声像咖啡的香浓，细细品味，连灵魂都要陶醉了。
　　江意纾点了一杯双份意大利浓缩，刘阳从来没有见过她喝黑咖啡，她说她不喜欢苦的东西。
　　“什么时候开始喝黑咖啡的？”
　　“现在。”江意纾没有抬头。
　　“不怕苦了？”
　　“苦么？我不觉得啊，你要不要尝一下？”说着将咖啡举向刘阳。
　　刘阳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端咖啡杯的那只手，温柔地看着她。
　　江意纾攒了几天的火顿时被浇灭了，杯子被慢慢放下。
　　江意纾不看他，也不说话。
　　“气消了么？”刘阳轻轻地问。
　　“谁生气了？”
　　刘阳轻笑了一声：“没生气？嘴巴撅那么高。”
　　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她没有躲，喜欢他的手轻轻触碰自己的感觉，很温柔，就像他微微笑的脸，很温暖，可以将人心融化。
　　他的手在她脸上轻轻滑落，在她的唇上掠过。
　　他坐到了她的身边，看着他，眼里充斥着欲望。她亦看着他，微微泛着泪光的眼睛充满期待。
　　他低头，吻了她。
　　这是一个绅士的吻，充满怜惜和尊重。
　　“那天我不帮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输。”刘阳轻轻拨着她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江意纾满脸狐疑。
　　刘阳轻笑一声：“难道结果不是这样么？”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Rebecca平日里得罪了多少人，大家还不逮着这个机会教训她？连陈佳佳都看她不顺眼。”
　　说道陈佳佳，江意纾的眼神立马黯淡下去。
　　“她会知难而退的，因为你比她更爱我，最重要的是，我的心已经被你占满，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舌尖尝到咖啡的苦涩一点点淡去，末了反而尝到一丝甘甜。
　　“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想现在这么慌张过，害怕失去一个人，紧张到一分钟看十几次手机，害怕错过一条短信，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睡觉前想的也是你。认识你以后，我既欣喜又难过，欣喜的是，觉得生活突然被点亮了，从原先的黑白变成了彩色，你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搅得我不得安宁。难过的事，每一次见到你，短暂的相聚后又是分离，而我的心便又要受分分秒秒的折磨。”
　　江意纾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动听的话，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原来语言是这么有魅力的东西。刘阳的声音很有磁性，他的眼神很柔和，握着自己指尖的手很温暖。江意纾确定自己恋爱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给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灯光、音乐，让人发醉，她靠在他的肩头。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小孩子脾气，我知道你没有说话是因为你不想我们俩的关系影响在社团的发展，因为你信任我，信任我的能力。我知道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我不想让大家觉得你在偏袒谁！”
　　江意纾说着便哽咽起来：“刘阳，我一定是疯了，我时时刻刻被嫉妒折磨得快要发疯，一想到你和陈佳佳，你们曾经手拉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起去上课，去食堂，她给你织围巾，送便当、”
　　江意纾停顿了下，拼命地摇头：“一想到这些我就嫉妒地要死，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刘阳笑了起来，将她搂在怀里：“你成天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呢，想象力真丰富。”
　　她抬起头看他：“都是你我才会这样，不许笑话我！我命令你！”
　　“好了，我不笑，行了吧？”
　　“怎么了？”看江意纾不说好话，刘阳问道。
　　“哦，没什么，很少看到小丽来这儿。”江意纾偏头示意了一下。
　　刘阳望过去，瞟了一下四周，在咖啡厅的另一角落，坐着谢小丽。咖啡厅不太，他们做的地方正好是斜对角，中央是厚厚的书架，摆满了书，书架最顶层摆放着装饰花草，谢小丽面对他们而坐，脸正好从书架边上漏出来。刘阳隐约看到坐在谢小丽对面的男人，背影很熟悉，江意纾这个角度看不到。
　　“好像是徐教授。”刘阳说。
　　“徐教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喝咖啡？”江意纾觉得奇怪。
　　“可能，是为了话剧的事儿吧，我听乐乐说谢小丽口音有点重，哦，对了，她是哪里人啊？”
　　江意纾想了一下，“那个地方。。。咦？她和陈伟立不是老乡么，你怎么不知道？”
　　“哦，其实，我跟陈伟立关系一般，况且，我们也不太聊私事，在一起都是讨论剧本。”
　　江意纾没再说什么。
　　“我听说谢小丽每周都会去乐乐家，徐教授在的时候就给她纠正一下语音。”
　　“哦，是么，我不知道。”谢小丽从来没有让室友帮忙，其实自己和夏梦的发音都挺标准的，心里觉得不太舒服，又转念一想，小丽可能也比较要强，也不想麻烦别人吧。
　　“徐教授真好。”江意纾感叹道。
　　“是啊，大学里想他这么负责老师很少见了。”
　　“他跟梁教授的风格真的很不一样。”
　　“梁教授很严格，不过也是为了学生好。”
　　“哎，开学两个多月我已经写了七八篇book report了，平均每周一本书，还是英文的，好费力啊！”
　　刘阳觉得好笑：“平时看你看你像个小战士，两篇book report 还能把你难倒了，看来你也是浪得虚名。”
　　江意纾撅了撅嘴。
　　“我听说徐教授好像和梁教授的关系不太好诶。”江意纾八卦道。
　　“怎么说？”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外语学院的教授，教的科目也一样，可平时基本看不到他们在一起，讨论课题呀什么的，中午也很少在一起吃饭，见了面打招呼也很平淡。”
　　“他们晚上回家回家讨论课题你能看见？可能两人都比较独立吧，成天钻研文学，哪来那么多时间说话？”
　　“可能吧。”
　　“徐教授平时还参加很多爱心活动，他平时很节俭，却还经常为山区的孩子募捐。”
　　“这么伟大？”江意纾顿时肃然起敬，对徐教授的印象更好了。
　　“走，我们去打个招呼！”江意纾说着就要起身。
　　“不好吧，打搅人家了怎么办？”
　　“不会啦！”
　　江意纾自顾地走上前，刘阳跟在身后。她对与刘阳的关系倒是毫无顾忌。

　　“徐教授，小丽！”
　　小丽迎面与江意纾、刘阳撞了个正着。
　　徐教授同时转身，看到迎面走来的江意纾、刘阳，有些惊讶，怔了一下说道：
　　“哦，是你们俩。”说着亲切地笑起来，眼角的细纹更深了，眼睛里充满暖意。
　　江意纾注意到他两鬓生出的几根白头发。
　　小丽的神色有些尴尬。
　　刘阳也跟他们分别打了招呼。
　　“真巧啊，在这儿遇到你们！”
　　谢小丽忙解释道：“徐教授答应帮我看一下我的角色，揣摩一下人物心理，看怎么表现最好。”
　　“徐教授太偏心了吧，我也对角色有些不理解的地方呢！”江意纾开玩笑道。
　　“哈哈，”徐教授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看到已经有人在帮你揣摩了。”说着看了一眼刘阳，刘阳笑而不语。
　　玩笑过后，徐教授语重心长地说：
　　“一八五二年二月二日，小仲马亲自改编创作的话剧《茶花女》在巴黎杂耍剧院首次亮相，那天正好是女主角玛格丽特的原型阿尔丰西娜普莱西逝世五周年的纪念日，目前为止，还没有中国版的话剧《茶花女》问世，鲜有可以借鉴的东西，创作上增加了难度。不过我仔细研读过小说，看了你们的剧本，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情节处理地很好，场次的衔接巧妙，戏剧冲突强烈，实在难以想象是出自一群未毕业的学生之手！”
　　“主要还是小伟的功劳，他夜以继日地赶出来的，后来又请外教Andrew看过并且进行了修改，其实，这个剧本还是小伟的主意，他坚持重现经典，并且拒绝改编，对此，我们几个还大吵了一架！”
　　“哦，原来是这样！其实我当初也有所顾虑，毕竟，从可看性上分析，《茶花女》未必是明智的选择，而且，越经典的东西越难以超越，演得好呢，是原著的功劳，演的不好呢，则会招来诟病。”
　　“是啊，毕竟《茶花女》是每个人心中的经典，好多人小学或初中就看了，可能后来还看了不止一遍，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玛格丽特。”说着，江意纾叹了一口气。
　　徐教授见状，安慰道：
　　“你也不要泄气，有压力才有挑战，要迎难而上，演出你心目中的玛格丽特就行了。”
　　“意纾，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排呢，幸好我们大一现在可也不是很多，每天都能抽半天来一起研究剧本，探讨表演。”谢小丽安慰江意纾。
　　“我也基本没什么课，主要是大三的小伟跟乐乐，估计可有点多，黑仔，陈佳佳，春春他们都还好。”
　　“哎，孩子们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时间嘛，挤一挤就有了，哈哈！”
　　谢小丽看了一下手表。
　　刘阳见状，对江意纾说：“意纾，我们不是还要去图书馆么，再不走要赶上课间休息，到时候人就多了。”
　　“哦，是啊，那，徐教授，小丽，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小丽，用心点，回头传达会议精神！”
　　小丽会心一笑。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再见！”
　　说着俩人一起走出咖啡店。
　　“小丽真用心啊，演一个女佣都花这么多心思。。。”
　　后半句基本微不可听。
　　“有压力吧，女主角？”刘阳取笑她。
　　“是，迪瓦尔先生！”
　　二人都笑了起来，寒风吹过，刘阳搂住江意纾，一同向图书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