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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十一月湖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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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夏梦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刚推开寝室的门,便飘来上铺郭静的声音:
“夏梦,你回来啦。”
夏梦一抬头,看见郭静趴在床上,悬着个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么?他们人呢?”
郭静一屁股翻坐起来,弄得床吱嘎作响。
“我也正纳闷儿呢!我跟黑仔吃完晚饭、本来我不是和小丽一起么,后来,乐乐说找小丽有事儿,小丽就跟乐乐去了,我正好和落单的黑仔凑了一对,吃完饭后,我们聊了一会儿,哦、聊的都是摄影方面的事儿,你别误会啊,我跟黑仔,就跟哥们儿一样,不过,其实他还挺帅的,个头也挺高,人嘛,还有点儿意思,没事儿就推荐好书给我看,一讲到书呢就特别激动,哈哈!要是他追我呢,或许我会考虑考虑,嘿嘿!哦,不过,嘿嘿,我们也聊了下八卦。哦,对了,我一直没见着意纾啊,出了话剧社就没见着她,估计是跟刘阳在一起吧,哎,小两口,感情真好,整天腻歪在一起,后来,后来我们就各自散了。回到寝室也就8点多,我就背了会单词,我左等右等,真是奇了怪了,你们怎么都没影儿了,我都把下下周课文的单词都背完了!后来,我有点儿困了,就上床了,结果愣是睡不着啊,这,没你们在,还真是不习惯呢!我一上去,小黑就出来活动了,还好我下面没放吃的,死小黑,我早晚收拾了它!我跟你说啊,你再不回来,我就快疯了,我盯着蚊帐啊,数上面有多少个洞,我就一直数一直数,你猜!都数到八千多个啦!”
郭静绘声绘色地讲完,手指朝蚊帐上指了指。
“哎,真是难为你了啊!”
夏梦安慰她,说实话,郭静讲了一堆,她刚开头还在注意听重点,后来就走神了,又想到了陈伟立。一想到就心烦意乱,这么冷的天,他会不会感冒,我要不要给他买点儿药?不行!关我什么事儿?要不是他想看,东西也不会掉水里。都怪他,讲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不能好好聊聊天儿吗?每次都讲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东西,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真是故作深沉,干嘛要跟我讲这些,我们关系很好吗?真是的!哎,陈佳佳也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嘛,干嘛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陈伟立会生气么?还把我的围巾系走了!
“夏梦!”
“啊?”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哎,你说他们都去哪儿了呀,这也该回来了吧,这、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郭静倒抽了一口冷气,一脸惊恐地看着夏梦。
“瞎说什么呢,不会的!意纾既然跟刘阳在一起,就是安全的。”
郭静冷冷地呵呵了一声。
“小丽跟乐乐有什么事,想也是学习方面的事儿吧。对了,小丽不是在帮徐教授做一个什么课题研究吗?”
“哦,我知道,是关于女权主义的研究,他们这段时间走得挺近的。”
郭静若有所思地说,似话中有话。
夏梦没有在意,想到意纾和刘阳,她心中有些不安,知道意纾的火爆脾气,下午的事儿,估计也够刘阳受的。她还不至于会误会自己跟刘阳有什么,但意纾是那种追求绝对安全感的人,势必要跟刘阳大吵一架,就看刘阳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意纾是不会和刘阳分手的,这点夏梦很确定,相处了几个月,夏梦发现江意纾是一个骨子里很高傲的人,她不喜欢输,追刘阳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还是一样,就算要分手,也是哪一天她觉得腻了,觉得刘阳配不上她了,绝对不是现在,何况,要说起来,刘阳也算是她追到手的,就像猫捉老鼠,没玩儿够之前怎么舍得咬死。
绝对安全感,也就是绝对的控制权,平时朋友之间都是,发生什么事情她一定弄得一清二楚,不允许有任何含糊其辞或模棱两可的地方,在江意纾眼里,这个世界应该是透明的,要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在她的世界里,她就像个女王,主宰着一切。她的强势让身边的人感到窒息,好像永远都生活在她的阴影里,跟她在一起,就意味着,你没有了自己的喜好,你必须压抑自我,以成全女王的虚荣心,女王喜欢的东西你不能说不好,女王反感的东西你不能说好,否则得来的就是长篇的说教与演讲,她要把你的信仰贬低,低到尘土里。最可怕的是,被说教的人必须拥有强大的自我,否则,还真觉得女王高瞻远瞩,说的头头是道,意志力薄弱的,要么被改造,成为女王的跟屁虫,要么被踢出局。因此,我们总是看到,校园里强势的女生身边,总有一到两个唯唯诺诺的朋友。
夏梦很庆幸江意纾很快找到了刘阳,结束了自己如履薄冰的生活,只是为刘阳祈祷,能捱久一点,或者再接再厉,把女王收了去,省得她在出来祸害别人。
“夏梦,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呀这么久?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哪儿有什么事儿呀,就吃完饭遇到了几个同学,说了会儿话,你说小丽和徐教授走得很近,是什么意思啊?”
夏梦慌忙地想转移郭静的注意力,要是她问起刚刚发生的事儿,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一切都会像浮云一样散去。
郭静似乎没有看破夏梦的小把戏,或者说,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停顿数秒钟后,她说道:
“我听黑仔说,乐乐她爸妈好像要离婚了。”
“啊?”夏梦着实一惊。
“你是说徐教授和梁教授?”
“还能有谁?”
“黑仔怎么会跟你说这个?”
“我也不知道,他也是烦心吧,就跟我倾诉,或者可能是一时说漏了嘴。”
郭静说的很慢,好像有点犹豫该不该把这事儿告诉夏梦,不过,她想要是这事儿跟小丽有关,那就有这个必要了。
“乐乐跟黑仔关系很好呀!”
“是啊,他们算是知己吧,表面上看去淡淡的,但彼此很关心对方,理解对方,也会支持对方。”
“真羡慕他们。”
“听黑仔说,离婚还是乐乐提出来的!”
“啊,不会吧,哪有孩子希望爸妈离婚的呀!”
看着夏梦的反应,郭静满意地笑了笑。
“你想啊,要是生活在一起不开心,孩子能幸福吗?别人家爸妈都是甜甜蜜蜜的,你们家倒好,见了面打个招呼,完了各干各的,也不交流,你看着能舒服么?”
“哎,这倒也是!既然不开心,何必相互折磨呢,还不如分开。”
“诶,那他们准备离了么?”夏梦问道。
“不知道,还想还挺麻烦,听说要是离婚的话,名誉会受影响,评职称、升职什么的,也会跟着受影响吧?”
“哦,这样啊,不过,这都什么年代了,离婚不也很正常么?”
“可惜这学校啊,还是传统的,你不在意,别人不会这么想啊。我以前不知在哪儿看过一篇报道,说一个国外的孩子,爸妈离了婚,本来人家挺好的,虽然爸妈不在一起,但都很爱他,经常抽时间陪他,结果被同学知道了以后,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变得小心翼翼的,想尽量给他温暖,平时欺负他的同学呢,也都以礼相待了,老师呢,也总是嘘寒问暖,结果,你猜这么着?”
“怎么了?”
“这好端端的孩子给整成抑郁症了!”
“没那么夸张吧!”
“有啊,你想啊,本来爸妈离婚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结果这么一整,他的整个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于是他就愈发郁闷,觉得这一切都是由于爸妈离婚造成的,事实上也确实是,那他还不崩溃啊!”
“这么惨,不过也是啊,要是我我也受不了,真正的关心不是不停地去揭对方的伤疤,要想伤口快点儿愈合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管它,它自己会结痂、脱落、长出新的肉。”
“诶,有道理诶!夏梦,你哪儿来这么多感悟?”
“哎,没有啦!然后呢?”
“没有然后,就是这样,乐乐劝爸妈离婚,他们还要考虑,乐乐不开心,就找黑仔说,黑仔心烦,就跟我说了,哦,对了,不要跟别人说啊!意纾和小丽也不行!”
“不会啦!”不过夏梦怀疑郭静自己能不能守住这个秘密。
“郭静,你说,乐乐找小丽会不会跟这事儿有关?”
郭静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诶,不过,我总觉得小丽跟徐教授最近怪怪的。”
“怎么说?我看今天排练的时候好好的啊。”
郭静咋了一声:
“哪儿能让你给看出来啊,要不大家都知道了。诶,你还记得,我以前说徐教授偏心小丽么?”
“是啊?”夏梦整理床铺的手停了下来,满腹狐疑地看着郭静。
“最近上课小丽没以前那么积极了,好像。。。有点躲着徐教授。”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呀?”
“可能吧,我也只是说说。诶,我听黑仔说有一次小丽去了徐教授家里,当天晚上她爸妈就大吵了一架,那天。。。”
郭静突然停了下来,夏梦刚想开头说话,郭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咔哒”一声,门锁被开了,江意纾推门而入。
郭静舒了一口气,再一看,又惊跳了起来。
“意纾,你怎么了?”
夏梦一看,才发现江意纾此时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瘦弱的身躯瑟瑟发抖。
“你怎么也湿成这样?”
“还、还有谁?”江意纾从颤抖的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哦,没有。”
夏梦和郭静都从床上趴了下来,两人对了个眼色。
“快去洗个热水澡吧!”
夏梦说道,郭静也被吓了一跳,怔怔地不知说什么,这只是帮忙收拾,两人很快将她推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