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牡丹压海棠》小tea

4、第一章 双溪村

　　后山坳子里，种了一大片的梨棠树，漫山漫岗的，一逢了春，就花开满枝，涔白如雪的花序远看像雪，又是密密地开着，这便像山坳子里临了场春降的迟雪一般，白的迷人眼。

　　是夜，月光冷脆，晚风带寒，我坐在梨棠树上，翘着个二郎腿，看着伊人独立树下。

　　红绡明显是出门的时候少穿了衣服，遇上早春的风一抚身，就惊栗地一颤。

　　我立马脱下自己身上的破衣裳，扔她头上。

　　红绡拿下盖在头顶上的衣服，气愤地瞪着我看，我被她瞧地心虚，忙别过头去道，“天气凉，人别冻着了，不然你生了病，雁大妈又要追着我穷打了。老人家一把年纪的，下手还这么黑，心是真狠啊。”

　　红绡“嗤”地一笑，道，“我姨娘哪次追上过你，又哪次打到过你一跟指头了？你哪知道她下手黑啊。”

　　我摇了摇头道，“不曾，可是在这双溪村里，还没人能追着我打，日子还能过得安生的。”

　　红绡闻言，脸上神情却是一猝，像是想到了什么，黯然自伤了起来，芊芊濯素手抚摩上梨棠树的树干，幽着声道，“二师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我被她问的一怔，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红绡，只是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那容颜悲戚的神情就是让我心里杂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是爱，但就是很想靠近她，很想让她能笑起来。

　　“喜欢就是喜欢，还能有什么理由！感觉来了，自然就爱了贝。”我从梨棠树上一个晃身，跳了下来，对着红绡不正经道，“再说了，谁不晓得红绡你是双溪村里最漂亮的女人。而我，作为双溪村里最优秀的男人，只有我们能相互配的上对方啊！”

　　红绡的脸上一阵青白，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二师兄，我发现你最近越发自恋了……”

　　我呵呵地笑着，一副无所谓地样子，然后走到了红绡的面前，认真地说道，“红绡，你嫁给我吧，我不会让你哭，也不会让你难过的。尽管我还不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喜欢你的，但两个人在一起过生活，我和你在一起总比你和吴狄那小子来的好。吴狄这人形貌不正，又好色，还以貌娶人！”

　　“师兄，是‘以貌取人’吧……”红绡郁结道。

　　我撇了撇嘴，“都一样，他小子还不是也想娶你！”

　　“可是我未尝会嫁他啊，”红绡侧仰起头来，看着那一树梨花对夜空放，柔声道，“二师兄，我喜欢的是大师哥，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月华似瀑，倾泻在这梨棠之间，把红绡映得像是梦景里的绝尘仙子，我痴痴得看着，总觉得这景调熟悉的很，嘴上不由瞎应了一声“恩”。

　　红绡回过首来，眉眼对上我的，很淡，但是很安然怡静。红绡说，“曾经有个人，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生死不弃，什么叫做至死不渝，那时候，我不懂。而现在，我懂了。所以，我也想守着我心里的人，直到这春华逝尽……”

　　“为了林墨梨那小子，值得吗？”我阴下了脸来，有忍着尸臭去挖尸鞭骨的冲动。心里想着，你小子一死到是来的干净，却连累少爷我跟着光棍，做人做成你这样的，也真叫人厌弃了！

　　红绡却摇了摇头说道，“那个人不是大师兄。”

　　啊？

　　这下换我傻了。

　　不是林墨梨，那还有谁？我不记得这双溪村里还出过哪个才貌出众，气质绝尘，可以压倒我林少的人了！

　　正想着怎么把这贱小子的名字从红绡嘴里套出来，再暗地里给他下黑刀子，叫他小子吃不了逗着走，就听红绡说道，“二师兄，我可以嫁给你，可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基本上是想也没想就追问道，心里的桃花又开了一树，竟比这满山的梨棠花还灿烂上百倍。

　　却听红绡说着“江湖十年本有二美，一是焰景一是轩然，可四野一战后，青莲公子季轩然从此匿迹，武林独留四年前以一招‘尘嚣’闻名天下的冠世美人焰景。直到两年前，江湖凤起，出现了一个以‘秦楼凤玉’自称的雅素美人，江湖传言，此人妍貌更有胜于当年的青莲公子。于是，便冠之以武林新二美之谓。”

　　我惊震地看着红绡滔滔地道来，真不知道一直深居双溪村的她何以知道武林这么多情况，却听红绡解释道，“这是师父的飞鸽带来的消息，我只是不巧见了而已。”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一甩额前的刘海，笑道，“放心，娘子，为夫一定为你拳打凤玉，脚踩焰景，待名声敲得震天响，然后十六人大轿抬你风光过门！”

　　红绡摇了摇头道“我不要你拳打凤玉，也不要你脚踩焰景，我只要你在两年时间里，从二美身上各取一件，他们最尊贵的东西，做为与我的聘礼。”

　　我嘿嘿笑道，“这还不简单么！哪还要它两年时间啊。”

　　红绡看着我，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还有附加条件。”

　　“只管说来，我一定做到。”

　　“这期间，不可用‘偷’，‘蒙’，‘拐’，‘骗’等一切不光明磊落的方法，只能由他们心甘情愿的给你才行……”

　　红绡不紧不慢的说着，我却觉得，时下虽然是初春时候，天气乍暖还寒，可突来得一阵寒气，压得我后背冷汗直冒，叹个“春寒料峭，残寒未消”。

　　自小就知道娶老婆不容易，可要娶个像红绡这样的老婆，再不容易我林少也认了，只为博美一笑。

　　可一个“好”字说口，没见到红绡笑靥赛春芳，我却见到美人眼里悲喜交叠而放，若琉璃锦缎，明珠碧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