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牡丹压海棠》小tea

3、第一章 双溪村

　　“二师兄，大事不好了！”当我还在看着天，对着小师妹浮想联翩的时候，柱头突然就横空出世了，猪头大脸正挡在了我前面。

　　我冲天翻了个白眼，一拳打在了他右眼睛上，拍飞他的猪颜，哼道，“大个P事！难不成天还要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要厉害多了！”柱头一手捂着眼睛，口里还喘着粗气，万分委屈道，“我看见刚刚村长家老吆吴狄去红绡家里，邀她参加今晚上的篝火会了！”

　　我嘁了柱头一声，不以为意，“叫他去邀好了，反正红绡晚上是不会去的！”

　　已经两年了，打我认识红绡开始就没见着她上巳节晚上出过门！

　　柱头的脸色死灰一样的难看，巴望着我道，“二师兄，可是小师妹已经应下来了……”

　　“什么！”我一怔，人从舴艋舟里跳了起来，大脑一时全部断路。

　　柱头揉着他的右眼道，“真的，这事全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说着这次吴狄有福了，能抱美人回了。”

　　“个小子！敢动我老婆。”我火了，气不打一处来，横手就在柱头左眼上也是一拳道，“别揉了！索性给你凑成双好了。”说着，我冲着岸畔就是一跳，下了舴艋舟，顺带把舟踢开，头也不回地就朝村子里奔去。

　　这老婆都要给人抢了，我能不急嘛我！

　　“二师兄，船离岸了，我怎么回去啊！”柱头在舴艋舟上冲我喊着，脸上的黑眼罩子相当的招摇。

　　“离就离吧，你难道还不会游泳啊，自个游回来！”人像吃了火药一样，二爷我今天人要暴了！

　　“哦！”柱头作势要朝水里跳，可人顿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冲着岸畔接着喊，“二师兄，可我不会游泳啊，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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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会是上巳节晚上举行的，是让年轻的男女表达爱慕之情的时刻。

　　双溪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这年头没有参加过篝火会，互定终生的男女在新的一年里不管有多相爱,都是不好结合的。为这，我上两年的上巳节前夜都去红绡家门口窝点，蹲上一晚上，把来邀她去参加篝火会的苍蝇蚊子等一道儿拍死在萌芽状态，再以玉树临风的白马形象邀红绡一起晚上去闹闹。

　　每回都是给美人怒瞪回山坳子里去面壁的，红绡说她不会去参加上巳节的，在她心里的人还没从她心里消失之前，她是不会接受任何人的。然后，她就真的两年都没有去参加篝火会。

　　我本来是十分的嫉妒这个在红绡心里的人的，一心只想着怎么把这小子给揪出来虐到死的，然后再曝尸街头的，可是后来在听柱头说，红绡心里的人是咱们的大师兄，短命鬼林墨梨之后，我终没能狠地下心来真的去干掘墓挖尸的勾当，一是对尸臭很厌恶，没有鞭陈年老尸的兴致，二来则是想啊，那小子也挺悲怆的，年纪青青的一颗嫩葱，听说生前还是个美人来着，却是害痢疾病死了，真是歹命。

　　看着他可怜，又是人死不能复生，不会再来跟我挣小师妹了，我就大人一次原谅了他。想着只要我坚持，二十岁前娶到红绡做老婆还是很有前景的，也就一直没怎么下狠手，可谁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给人骑，少爷我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他不会横插一手。这不，半路里就杀出个吴咬金来了，一个小小的村长吆么子也来跟我林少挣女人！

　　吴狄，不就是双溪村里那帮子没见识的窝角小民，在农闲时候给闷出无聊来了，编的那啥双溪名人活动榜里的连续三年魁首，双溪村四大帅之首么，有什么好牛的。少爷我也是深受双溪百姓的爱戴，广为女子欢迎，为双溪父老们评出的榜首中的榜首啊，还是双溪村万年不变名人名物榜里的，双溪四大害之首，领先于豺狼，蝗虫，硕鼠之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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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熊熊地烧，烧红了村口的山坝子，烧红了那垛积存了半个冬天的干草堆子，烧红了夜里的苍穹，也烧红了少女们的芳颜，惹将得少男也一起面色发起烧来。

　　红绡还是一件红袄子，半盘着发辫，当首处横插一根包金纸的木杈子，艳丽异常。

　　她站在人群堆里跟着人群一起围着篝火跳舞，脸上也堆着笑，比山坳里的春里海棠要好看多了，我隔着老远也能看见她飞转身子时，那绽在脸上的笑靥，真是美啊，当然如果边上没有那个碍事的丑汉吴狄的话，就更好了！

　　我林少虽不会跳这篝火舞，可自信这吴狄绝对没有我林少长得惊世骇俗，要换我和红绡一起跳舞的话，那真是维士与女，羡杀旁人。

　　“咳，咳！今天……今天的月亮不错啊，大家跳舞呢！”我脸上挂着灿烂过朗月琼花的艳笑，走上了山坝子，然后歌舞笙箫几乎是一下子全停了下来。

　　……

　　“林玉棠，真的是林玉棠来了啊！大家快抄家伙拿把试回家收衣服啊！”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嚷嚷了一句，登时人群就怎么乱腾开来……

　　有人拿农具防身的，有人四处找地方躲身的，也有人飞起身就往村里跑，那速度快得都能让千里马羞愤而死了。

　　“我数到三，人都给我回来！一、二、三……”我三字刚刚出口，篝火边的人，不管是已经跑飞出去的，还是已经躲藏起来的，都一齐聚合了回来，从大黄到小缸豆，按身高顺序排成三大队，不错，比上次用的时间又少了一点，只是……

　　我看着一直站在篝火前动也没动的红绡，目光一下子就软掉了。

　　我说，“小师妹，跟我走吧，坳子里的梨棠花都开好了。今晚上少了你在，它们该多少寂寞啊。”

　　吴狄也一直站在篝火前，就在红绡的边上。听了我的话，他被浑身激出了一层鸡皮疙瘩，那被篝火映红的脸也像是抹上了一层香灰。吴狄很男人的一步跨出，挡在了红绡面前，强扯出声音道，“林玉棠，今天是上巳节，你别太过分了。晨时祓禊的事情大家还没有追究你，你现在还要来做什么！”

　　说起祓禊的事情，我看见那三大队里的某些人士浑身颤了颤，一副欲呕的表情。

　　我很和善地擞了擞肩，惊得众人后退数步，我摇摇头，无奈地说道，“这个我也是很囧的，本来我用臭药臭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啊，谁叫他们跑你前头去洗了，代你受了过，要愧疚的，那也该是你，我有什么好追究的啊！”

　　三大队里那先前颤抖的人士们，现在颤抖的更厉害了。

　　吴狄的脸黑了，刚想说什么，就见红绡从他身后出了来，走到了我面前，顿时他更是一脸的挫相啊。

　　而我则是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刚想说声“雁儿，你总算答应跟着你玉棠哥我了！”却听红绡冷着声到，“二师兄，你回去吧，我今晚不会跟着你的。”

　　刹那间，我好象听见了心碎一地的声音。

　　我“呵呵”地笑道，“小师妹，你开玩笑的吧。”

　　红绡依旧端着一张水平如镜，波澜不兴的脸，一字一句道，“我是不会跟你……”

　　在她把话全说出来前，我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红绡的素颜上立时惨白，只听着她咬碎了一口银牙，恨恨道，“林玉棠！我究竟是哪里招你惹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