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牡丹压海棠》小tea

5、第一章 双溪村

　　我收拾好包袱打算走人的那天，双溪村的全体村民都夹道给我送行，无论男女老少，都出来围在了村口，直到挤不下人为止。

　　“玉棠啊，一路上小心哪，这江湖路可不好走，你可千万要慢慢行啊，莫要急着回来！”村口张家三大爷握着我的手激动的说着，讲到动情处还抹出两颗老泪来。

　　我也是激动啊，从小到大除了山坳子和双溪村，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虽然是两年前才从山坳子里混进了这双溪村，但它就跟我的家一样！

　　我激动的回握住三大爷的手，动情道，“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难分难舍，害我都不想走了。”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到张三爷的手一僵，啪嗒一声撇开了我的手，而村长吴刚的脸也一下子拉了下来，四周围的村人能散的立刻散了大半。

　　张三爷铁青着脸说，“玉棠，你刚刚是跟大伙开玩笑的吧。”

　　我呵呵地笑道，“当然是玩笑话了，我就算是再舍不得大家，为了娶红绡做老婆也还是得上路的啊。”

　　闻言，村长吴刚的脸色才缓了过来，笑道“玉棠啊，你尽管放心地去好了，不用担心村子里的。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照顾好红绡和柱头的。”说着他还递给我一个大包袱，说是村民的一点点心意而已。

　　我打开了包袱一看，还真的只是一点心意。

　　两件换洗的麻布衫，好几张用油纸包起来的烧饼，还有一个小钱囊，钱囊里面放着一吊钱。

　　双溪村的村民都不富有，就算是这一吊子的钱也是大家一起攒的，新旧不一的铜钱被串了起来，在新搓好的麻绳上结了个满。

　　我把钱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掂了掂，等再掂的时候就把它颠回了村长手里。

　　吴刚拿着钱一楞，刚要塞回给我，我却是将包袱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边走还边伸手朝着后面摇了摇，喊道，“双溪村的乡亲父老们，你们大家都回去吧！少爷我出山去了！快的话两年回来，慢的话就再迟些，玩的开心就不回来了，大家快去买鞭炮放啊，庆祝庆祝去！”

　　昨天晚上，我回了趟山坳子，问养父剑十三有关这二美的事，十三这家伙只是翻出了陈年的飞鸽尺素，让我自己对着看，真是比我还懒。

　　我看着看着，觉得那信纸上的条条款款很是具体，分析的也特为独到，人一激动，不由就“熬”的一声鬼叫出来，说十三这老小子无出世之心，都已经在山林里隐居了十六年了，还恋恋红尘，和外头保持着这么频繁的联系。

　　十三让我说中了小尾巴，心里一火，当时就赏了我一脑袋瓜子，把我痛的是嗤牙裂嘴，强天呼地啊，直到现在脑门子上还肿着包呢！

　　所以早上我离开山坳子的时候，记恨得没跟他道别，想着，反正在外面混混，很快就回来的，道别反倒更矫情了，爷才不做这么扭捏的事！

　　再说了，十三这人警觉性特高，小猫小狗十里外叫上一声，他就给惊醒了，今个我收拾东西这么大的响动，他倒还睡的跟柱头似的，用小脚趾想想就知道，他老是早醒了，只是见我走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好，就来给我假寐！

　　不过这也好，省得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他上演一出孝子哭坟。

　　我不是孝子，十三也不在坟包子里，在坟包子里的人是林墨梨，那个死了还给我生事的混人！

　　双溪村的一面是挨山靠着的，所以出村的路只有一条，不知道为什么，我走的时候，没有直接出村，而是拐了个弯儿到了山坳子边上去了。这里临着山背，还看得见坳子里的梨棠树，可是却是个陡壁，从这面上是回不了坳子的。而林墨梨的坟就建在这里的。

　　他的人躺在这一片荒芜的碎石下面，这边土地贫瘠得紧，连杂草也少见，更别说是树木了，只有山背崖壁上还开着几点白花。

　　现在，就在这一片荒芜的乱石里，林墨梨的墓前还立着一个人儿，一件大红色的袄子，很明丽，也很刺目。

　　红绡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我就知道她会在这里！这两年来，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站在这坟边上，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事也不想，就是那么站着，也不知道累。

　　柱头说过，红绡很喜欢林墨梨的，自从大师兄死后，她就一直没有再喜欢过别人。

　　柱头还说，这辈子，红绡也不会再喜欢别的人了。

　　我以前打死也不相信这话，每次柱头这么说，我总会暴打他一顿，可是现在，看着红绡一个人站在那连块石碑也没有的坟前，我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笃信了。

　　看了红绡许久，我才决下心来要走，临走前，从怀里拿出方红色的巾布，里面裹着一只金子打的重凰簪子，这是我唯一的贵重之物了。

　　我把它放在路上，放在红绡回村的路上。

　　重凰簪,凤玉佩,在双溪村里,这两件东西就是定情用的。

　　我没钱买玉佩，可簪子确是现有的。红绡，我把它留给你了。不管你信不信，二年的江湖路困不住我，你的难题虽难，但我林少便是再难的事也是手到擒来的，我会回来的，回来风光的娶你，不再叫你寂寞，一个人难受了。

　　最后看了一眼红绡的身影，我重叹了口气拎着包袱就走，这次出村，我再没有回过头，只是在回经双溪村的时候，远远看见整个双溪村张灯节彩，曲乐不绝，竟比平时过年还热闹。

　　心里突然就舒坦了，那郁结在心里的闷气也一消而散，哼唱起了我的淫诗艳曲，得儿铃冬的沿着汇聚在一起的双溪出村去。

　　真是有点可惜啊，早知道他们那村人这么欢喜我走的话，应该在那些陈年的老酒里多加点泻药的，现在到好，只有平时一半的量，顶多泻它三四个时辰，想来真是懊死我了！

　　不过，江湖坛陆，宝剑美人，我双溪小霸林少爷来了，如果没有将你们罗尽，我又哪有颜面回去十六人大轿娶红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