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之源》笑南风

3、第三章：梦回

　　这个时节，大约五点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疲倦的文凯乐还在办公室里忙碌。感觉有些口渴，喝茶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窗外。看见外头华灯亮起，不由地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寂寞和失落感袭上心头。
　　公司五点钟就下班了，杨柳叶见文凯乐那边没有要走的动静，也一直坚持着。直到六点钟，杨柳叶实在是不想等了。敲开文凯乐的门，说道：“文总，我先走了。”
　　文凯乐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针和分针排成直线，指向六点。朝杨柳叶说道：“以后下班时间到了，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对于领导的关心，杨柳叶从来也不会说声感谢，只应了声：“知道了。”
　　当杨柳叶出门要走时，文凯乐突然喊住她：“你看，都这么晚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然后我送你回家。”
　　文凯乐请人吃饭并不稀奇，男的女的都请。但是整个公司谁不知道，文凯乐请人吃饭就像他画图纸一样中规中矩，泾渭分明。请女朋友吃饭时很浪漫，请普通朋友吃饭边吃边谈心，如果是请同事吃饭，就算在饭桌上还要谈论工作，临分别的时候，还不忘交代第二天该完成什么任务。这样的工作狂谁受得了？所以杨柳叶肯定不会去。她摇头说道：“不去了，今天晚上家里有事。”
　　大约六点半的时候，文凯乐出了办公室，独自去楼下的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然后才驱车回家。身体往沙发上一躺，倦意上来了。文凯乐就是这样的人，工作的时候感觉不到，直到闲下来，发现疲倦已经如同大山压着他。
　　太累了，洗澡前，他想现在沙发上睡一会儿。没想到一闭上眼睛又做梦，依旧是关于和叶如绿之间的往事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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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文凯乐英雄救美的那个夜晚，刚下晚自习，就有人在教室门口等着他。
　　原来是季欣欣，是本校区仅排在叶如绿之后的第二号大美女，和文凯乐一样，也是一个对学习着了魔的大学霸。不过对待爱情的观念却和文凯乐不同，她认为感情和学习完全可以两不误，只要遇到合适的人，一定要趁着年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而且他心中早就有了目标，那就是文凯乐。她甚至已经向文凯乐表白过，只不过文凯乐不接受，他拒绝的理由是：“我答应过薛教授，目前绝不恋爱，一切都要等研究生毕业再说。”
　　就算是夜色也挡不住季欣欣很难看的脸色，她朝文凯乐说道：“不久前刚对我说不谈恋爱，现在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叶如绿是你的女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说清楚，何必耍我。”
　　这是后果之一。
　　文凯乐才感觉事情确实闹得有点过分了。正不知如何向季欣欣解释，她已经嘤嘤哭了起来。
　　一向高冷的文凯乐有生以来第一次在女生面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我只是……”
　　结果被季欣欣抢过话去：“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话刚说完，眼泪未干的季欣欣转身跑开了。留下文凯乐呆站在原地。
　　后果之二。
　　文凯乐觉得同学们看他的目光有点异样。
　　这也难怪，一向高冷的文凯乐竟然也谈恋爱了。原来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
　　有几个平日里嫉妒死文凯乐，但又找不到口实的男生这回来劲了。就在第二天中午，两个高瘦的男生，穿着很不合生的宽大的外套，衣服不像是穿，而是挂在身上似的，看上去很痞。来到文凯乐的宿舍对他说：“老兄，你毕竟不是神仙，对人间世俗的爱情感兴趣了不是？”
　　面对这样的挑衅，文凯乐选择逃避。当时，他已经对英雄救美的冲动后悔了，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后果之三。
　　叶如绿在第二天的晚自习前去找他。站在文凯乐他们班的教室门口。学生们见到了就起哄：“是来找文凯乐的，文凯乐，文凯乐……”
　　文凯乐不得已出了教室，站在叶如绿面前，问道：“是来找我的吗？”
　　“当然是的，不找你招谁？”这是叶如绿心里所想。
　　嘴上却说：“文凯乐，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在叶如绿看来，文凯乐是在明知故问：“什么交代？”
　　“蔡学长的事本来也好解决，我当众拒绝他也就没有下文了。结果中途冒出来一个你，先是表演英雄救美，然后撒手不管。你知道现在大家怎么说，说你压根就是在耍我。借我出一下风头，然后把我扔在风口浪尖不管了。”
　　面对责问，文凯乐脸色很难地说：“好吧，就算我知道错了，但事情已经这样，要我怎么管呢？”
　　听他这样说，叶如绿气得跺脚：“你的事，倒来问我，我哪知道你怎么管？”
　　说完阴沉着脸，转身走了。
　　后果之四。
　　那日，薛教授找到他，一副失望的神色说道：“文凯乐，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就算你心里有了喜欢的人要反悔，毕竟当初是向我做的承诺，也该知会我一声。我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只要不影响学习，我还是可以考虑退一步的。”
　　文凯乐非常惊讶。这么快，竟连薛教授也都知道了。
　　经历此事，文凯乐才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的名气竟然已经大到了这种程度。牵一发动全身，而他就好像是那根能够牵动全身的头发。
　　他向薛教授解释那天的事情。
　　薛教授非但没理解他的意思，反而更加不满地说道：“文凯乐，你是学霸，智商极高，但是情伤也一定要跟上去。想过没有，你图一时之快当了回英雄，让叶如绿有多难堪，你得向人家负责。”
　　文凯乐更加惊讶地盯着薛教授，实在想不到，从他嘴里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叫向人家负责，从没逾越男女之礼数，凭什么向她负责。
　　薛教授明知他不接受自己的批评意见，暂且也不想多说什么，朝他摆摆手说：“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不论遇到什么事，一向都能淡定如常的文凯乐连续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就连室友们都说他憔悴了。
　　只有有一天清晨，文凯乐睁开眼睛看到第一抹明媚的阳光时，他的脑子里忽然灵光闪现似的想通了：“就算我英雄救美的举动是错的，但我偏偏已经救了。就算有这么多烦人的后果，我统统都承担下来，没什么可怕的。而且我文凯乐说到做到，既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叶如绿就是我的女朋友，那么好，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定了决心，文凯乐在那日的心情反而轻快了。
　　时间很快又到了晚饭以后，学生们纷纷踏着夜幕去上晚自习。叶如绿和宿舍的另两个女生一起走，因为文凯乐的事，她的情绪一直不好，一直低着头，不想说话。
　　她跟着另两个女生的脚步，感觉她们正在慢下来时，叶如绿觉得奇怪正要抬头张望，就在这时，听到一个有些陌生的男性声音喊她名字：“叶如绿。”
　　原来是文凯乐拦住了她的去路。
　　叶如绿的脸色沉下去，语气生硬地说道：“文凯乐，你又来干什么，是想看我丢脸丢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
　　文凯乐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还不让路，我上晚自习就要迟到了。”
　　正当叶如绿要从他身旁强行通过，文凯乐忽然说道：“你让我给你一个交代，所以我来了。”
　　叶如绿停住，双眸盯着文凯乐，问道：“怎么个交代法？”
　　文凯乐一把拉过叶如绿，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说道：“我已经向大家说了，你是我女朋友，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叶如绿受了一惊，狠狠地在她胸前一把推开，像是快要哭出来的激动的声音说道：“文凯乐，你就是个大混蛋，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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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梦里被叶如绿狠狠地推了一下，文凯乐身体猛地一颤，惊醒了过来。大学毕业已经七年，过去的时光早已不再来。他揉了惺忪睡眼，环顾四周。那么大的一个家，就他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寂寞的厉害。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文凯乐随手接起，是季欣欣。对方的声音谦和、温柔，说道：“我们的大建筑师现在肯定已经下班了吗？”
　　在得知文凯乐和叶如绿分手之后，季欣欣的电话打得很勤，哪怕文凯乐在蒙古草原旅行的时候，她也很有节奏感地每天两三个电话。这个从大学时代就喜欢他的女子，目的不言而喻。
　　“下班了。”文凯乐出于礼貌地答道。
　　“明天我生日，陪我吃顿饭怎么样？”
　　季欣欣之前好几次约他吃饭，都被拒绝。但是这一次是抬着生日的名头，两人这么多年相识，不去好像实在不太礼貌。
　　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一定去，等下你把时间和地点发到我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