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之源》笑南风

2、第二章：回家

　　火车到达A市，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A市是个晴天，早早地，朝阳已经跳出了地平线。
　　文凯乐出了车站，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太过熟悉的城市竟然在感觉中有点陌生了。街道、店铺，甚至就连人潮，看着也好像和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大概是由于他的心境还没能真正从蒙古草原上回过神来吧。
　　他依旧还沉静在被清风吹拂，有温和的阳光照耀着，被草原包围的自由、美妙的环境中。去大草原是他早些年的理想，那时候还跟叶如绿说过要和她一起去。想不到一直忙于工作，旅游的计划从没被提上日程。直到弄丢了爱情，才终于下定决心，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仔细想想，这也是很有讽刺意味的。
　　文凯乐回到家里，市中心200多平米大平层。是他在毕业之后的第二年买的，父母接济了一半，自己挣了一半，不管怎么说，能在毕业后的短时间里置办这么大的房子，除非家里特别有矿，大多数人都羡慕的很。
　　何况，文凯乐投身建筑行业之后，名声鹊起，无论设计还是现场质量，都得到同行认可，是一个前途无量的潜力股。果然，在毕业的第五年，获得了市十佳青年称号，年薪已经超过百万。
　　本来手上就有几个大项目，再加上一走差不多一个星期，这次回来肯定忙坏了。所以，他回家放下行李，匆匆洗了澡换身衣服，就到地下车库开了宝马车往公司赶。
　　看时间，八点一刻，正好赶上上班。
　　文凯乐就职于大成建筑，是目前A市最大的建筑公司，环球大厦从20到30层全被他们公司买下。文凯乐的办公室在28层总工程师室。公司还专门为他配了个秘书，一个与他同一届毕业的名叫赵柳叶的女孩。
　　文凯乐进办公室不久，赵柳叶抱了一叠图纸放在他桌上，说道：“这是近来一周的需要你过目的图纸。”
　　赵柳叶这种不苟言笑的秘书，分派给文凯乐这样的工作狂真是再合适不过了。他们两人在一起，无论多长时间，可以不问世事，一直埋头工作下去。
　　随手翻了几页图纸之后，文凯乐应道：“知道了。”
　　正要出门的时候，赵柳叶转身说道：“对了，那个女孩几乎每天都来找你。”
　　文凯乐的眼睛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因为他知道，找他的女孩不是叶如绿，而是另有其人。以前叶如绿经常来公司找他，但是从今往后不会了，因为他们已经分手。
　　想到“分手”二字，文凯乐的感觉恍若隔世，朝赵柳叶摆摆手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这不是跟你闲聊，而是工作。我作为秘书的职责，有人来找你，当然要告诉你一声。”
　　都是同龄人，虽说有上下级的关系，但有的时候，文凯乐真拿她没办法。这一次，文凯乐什么都没说，而是等她说完了，自己开门出去。
　　文凯乐正在专心致志地看图纸，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总经理严飞是文凯乐的顶头上司，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对待公司员工严厉得很，在文凯乐面前却无半点威严和身为上级的那种颐指气使。
　　他推开门，脸上挂着笑说道：“文总，根据你在电话里说的行程，应该是大清早才回来的吧，怎么立刻就来上班了？”
　　公司的员工早就发现了，不管是顶头上司也好，下属也罢，文凯乐对待任何人的态度似乎都是一样的。不卑不吭，而且事事讲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上司的不对，他会说。员工有好点子，他同样会赞赏有加。
　　此时，文凯乐头也不抬地说道：“公司这么多事情，既然回来了就该全身心投入，在家里一刻都坐不住。”
　　严飞在办公桌旁边的沙发里安静地做着。和他共事这么长时间，文凯乐当然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肯定是有事找他去办。他也可以用上级命令的语气，但是为了充分发挥文凯乐的主观积极性，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发挥到极致，总是不得不采取这种友好商量，甚至是恳求的态度。
　　当然了，严飞能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也有两把刷子，对于如何充分利用好手下的每一个人拿捏的很准。
　　直到文凯乐忍不住了，抬起头来，朝严飞说道：“严总，我是你的下属，有事情就直说，不要每次都这样藏藏掖掖。”
　　严飞清了清喉咙说：“你也知道，这几年工程造价越来越透明。而且从安全到质量，各级政府都查得非常严。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如果公司能拿下一个大项目，效益会在去年的基础上增长好几十个点，别说对公司的发展，每个员工的收入也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这话倒是不错，尤其像文凯乐这种高端人才，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有一项待遇就是分红，如果公司效益增长几十个点，文凯乐的收入就有可能实现翻番。
　　不过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文凯乐知道严飞这是在下饵钓鱼。问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天博集团有一个五十万平米的公寓楼项目在十二月份开标，我们将会倾全公司之力参与招投标，公司准备委任你兼该项目的总监，带领团队旗开得胜。”
　　严飞语气激动，听着似乎是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文凯乐身上。但是文凯乐好像不是太感兴趣，依旧低头看图纸说道：“这是市场部和商务部的工作吧，和我们工程部有什么关系？”
　　听文凯乐的语气不同意，严飞有些急了，说道：“文总，这么大的项目，你说公司现在除了你，谁还能担此大任，从资历，到技术，再到商务谈判，你是样样胜人一筹。谁不知道，再过几年，就连我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也迟早都是你的。”
　　“我最近太累了，除了手头几个工程的质量抓好，真不想太过分心。”
　　严飞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看着文凯乐说：“这可不像是以前的文总，在我的印象中，但凡有一点点提升自己的机会，你都不放过。”
　　“再深的河，都有底。何况是人，一定要看清自己有几斤几两。”
　　严飞在业务方面的能力有限，他最大的长处就在于用人。从当下情势判断，也只有文凯乐才有搞定这个项目的可能性。因而不管文凯乐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必须请他出马。
　　严飞推了推那副名贵的金丝眼镜说道：“文总，在这个公司我是老大，今天我真心求你，不管怎么样给我个面子行不行，毕竟公司今年的效益能不能突破就指望着天博的这个项目了。”
　　文凯乐心里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怕就怕自己做不好。换做平时，他有十二分的信心，但是这段时间常常为了叶如绿的事情精神恍惚，如果因此而把天博的大项目搞砸了，那得担负多大的罪过。
　　可是严飞的语气和神情都说明他是真心诚意。而且毕竟他是公司的老大，如果以命令的语气，文凯乐也是要执行的。思来想去，他还是同意了。不过有些话他要跟严飞说明：“我可以接手这个项目，前提是不论我做什么，怎么做，谁都不许插足，也不许说三道四。这是原则，包括你严总在内。”
　　只要文凯乐能同意，对于严飞来说已经是烧高香了，这点小小的要求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严飞兴奋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说道：“一言为定，这事就看你的了。如果项目拿下，我亲自向总部报告，来年你分红肯定实现翻番。”
　　后来严飞又东拉西扯地主动和文凯乐聊了些家常，见文凯乐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最后叮咛道：“长途旅行之后好好休息一两天，别把身体搞垮了。”
　　正当开门出去时，严飞又想起一事，对文凯乐说道：“下周一，电视台要对我们公司做一次采访。说是采访公司，其实我们心里清楚，主要是为了采访你。市十佳青年在我们公司上班，真是蓬荜生辉。”
　　这种事本来倒没什么，受访谈、上电视也不是一次两次。文凯乐知道，电视台方面，重要的节目叶如绿肯定以主持人的身份参加。虽然从出发离开蒙古草原起，他对再见叶如绿，把两人之间的事情再一次说清楚的愿望迫切，但若是先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文凯乐还真是不太愿意。
　　于是他推辞说道：“你是公司总经理，这种事还是你去吧。”
　　严飞摇了摇头说道：“又来了，你以为这种露脸的机会我不想去？主要是人家电视台已经明说了，由你代表公司接受采访，我是没有这个资格参加了。”
　　说这话时，严飞多少有点失落，毕竟他才是公司的总经理，但是自从文凯乐到公司以来，似乎处处被他抢了风头。他这个公司总经理迟早让位不假，可是为分公司培养的人才和创造的效益有目共睹。就算让位，他也将高升，说不定会在总公司混个总监职位。
　　想到这些，严飞又意气风发，刚刚冒出来的失落感已经丝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