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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07章 ...

  •   明亮的阳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懒懒的。
      老鼠又给了我阳光。还有温暖。
      老鼠扶我站起来时,风的声音吹进我的耳朵。嗡嗡的。
      “可怜那个样本被老鼠给带走了。”
      “那就把老鼠也抓回来好了。”
      “你对老鼠也感兴趣?”
      “玩玩嘛。”
      “紫苑。你怎么了?”
      我才反应过来老鼠一直摇晃着我的身体。我指着天空对他说,“老鼠,你听见了吗?”
      老鼠不以为然,“听见什么?”
      “风的声音。”
      老鼠切了句,“废话。这么大的风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缓缓地看着他,“有人在风里说话。你没听见吗?”
      “好了。紫苑。别再神经兮兮的了。赶紧走吧。”
      风吹雨打的废墟,有些年头的垃圾残渣,以及古老的风声。在人的耳边说着什么。
      “真的有不死之身吗?”
      又是风的声音。
      “紫苑。你又怎么了?”
      老鼠不耐烦地停在了缺了角的石阶上。
      我啊了一声。恍恍惚惚地被老鼠抓紧了手心。

      积满灰尘的玻璃。
      老鼠停下脚步,眼睛往楼上看,“紫苑。楼上有人。搞不好真是你父亲。你激动吗?”
      木头楼梯每踩一步都是咯吱咯吱地响。
      楼上有灯。微微亮着。
      “老鼠。你觉得我该激动吗?”
      “紫苑你……”
      我越过老鼠往楼上走。很小心。因为台阶上都是灰。还有空的酒瓶。
      门口透着一道光。
      “紫苑。等下。”
      老鼠忽然挡在我的前头。这时屋里有人在叫喊。好像是哀号。
      然后有东西摔下碎的声音。还有骂声。屋里有个女人。
      “紫苑。你跟在我后头。”
      “你是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吗?”
      “紫苑。你也没有那么呆吗。里面可能真的些不该看见的怎么办,要不要等会再进去。”
      “老鼠。没那个必要吧。反正我们只是来找我们要找的人。至于里面有什么是不该让人看见的也是里面的人事。”
      “哟。胆子大了嘛。那就一起进去吧。”
      屋里头又有砰的撞声。

      我走在前头刚推开门。老鼠紧跟着挡在我前头。
      屋里豁然亮了很多。然后,看到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女人坐在男人的身上。
      屋子到处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我看了一眼女人露出的大腿,看着老鼠,“还的确是不该看见的。怎么办,老鼠?现在才捂住我的眼睛来得及吗?”
      老鼠笑笑,手心在我眼前一晃,“你啊小心晚上回去长针眼吧。”
      “救命。”
      男人冲我们招手。
      女人手上的小刀太刺眼了。她拽着男人的头发,骂了句,混蛋。
      老鼠过去把女人的刀给打在了地上。
      我将刀踢到一边。
      女人从男人的身上下来后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骂地上趴着的男人。“你这个玩弄女人感情的混蛋。”
      “好了。没事了。如果你想哭就大声哭吧。”
      老鼠的安慰声就像歌声。安静,而又缓慢。
      我静静地看着那个失声大哭的女人。
      她的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时,我走上前,啪的一声甩了一个耳光过去,“不管你是谁,让女人哭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
      被打的男人楞楞地。
      女人也不再哭了。
      老鼠忽然看着我。叹了口气,真是傻子啊。

      我看过妈妈偷偷哭过很多次。也看见沙布抹过眼泪。
      不管是谁。让女人掉眼泪的女人都不是好男人。
      我的离开也许让妈妈哭了好多次了。想想都觉得难过。
      我拿起沙发上的衬衫递给男人,“打疼你了吗?”
      他穿好衣服坐下后点了根烟,半天才开口,“没想到你挺有脾气的。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什么好男人的。”
      他看着女人,“不管怎样,我真的不能和你结婚。”
      “你混蛋。”
      女人又哭又叫。
      她跑过来抢刀子。
      忽然老鼠走到男人身边,笑眯眯的看着我们,“爸爸。这就是我们的新妈妈吗?”
      “爸爸?”
      不光是女人呆了。我也一头雾水。
      然后老鼠笑了,“对啊。我们两个都是他的儿子。爸爸妈妈很久以前就离婚了。我们一直跟着妈妈过日子。后来妈妈也出事了,我们只能来投奔爸爸了。本来还在想爸爸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我们兄弟两个。不过现在有了新妈妈的话,爸爸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吧?爸爸?”
      男人也跟着笑了,“你也听到了。他们的确是我的儿子。我没和你说我有儿子,是我的不对。不管怎样。既然他们来找我了,我不能不管他们。但是对你我觉得很抱歉,你还年轻,没理由跟着我父子三个人吃苦。我不想连累你,更不能丢下儿子不管。所以,我只能和你分手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女人忽然又不哭了。
      “既然你为了儿子和我分手。我也没话好说。就当好聚好散吧。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快乐。”
      女人走后,他们又笑了。
      “老鼠。很好笑吗?”
      我忽然认真地盯着老鼠。
      老鼠楞楞的,“紫苑,放松点。看你板着脸就像生气了。”
      “不是好像。我就是生气了。”
      我一字一句看着老鼠。

      “你就是力河?”
      “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力河一边收拾地上的东西,一边说,“没想到伊夫会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啊。”
      “你认识我?”
      “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呢。你每次的表演我都会去看。上个礼拜我也去看了呢。”
      “是么?我怎么不记得上周我有表演呢。”
      “哦。是吧。我可能记错了。我对你的大名是仰慕了很久。一直想找机会访问你。不过,你好像很忙的样子。每次去剧场找你,都被你们家的经理挡了回来。”
      “访问我是没什么的了。不过,是你们这种杂志的话,也难怪我们家经理会看不上啦。”
      地上的杂志是女人的裸体。我看了一眼撇过头。
      “这种杂志怎么了?它可是人类性启蒙的导师。从约会,到恋爱,再到上床做(爱),包教包会。”
      “也包括怎么甩了女人吗?”
      力河坐下来又是一根烟,看着老鼠,“伊夫,你的嘴巴太臭了。”
      “被女人骑在身上喊打喊杀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是我喝多了才会被她有机可趁。喂。你别再说了啊。小心我翻脸啊。”
      “切。做得出还怕别人说。真是孬种。”
      “伊夫。你够了啊。”
      老鼠耸耸肩,嘲笑着男人。
      “对了。你们到底找我干吗的?”
      “不是我要找你。准确地说,是他要找你。”
      他们一齐看着我。

      “是你找我?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吧。你的头发是假发吗?”
      我走上前,“先等一下。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事和老鼠说。老鼠,伊夫是你的真名还是……”
      “怎么可能。那个只是我的艺名。”
      “艺名?”
      “这家伙是舞台剧演员。”
      老鼠低头笑了,“是啊。只是个普通的演戏的。但可比拍这种无聊的杂志的人要好很多。”
      明亮的灯光照着老鼠的侧脸。
      精细。白晰。像个美伦美焕的人偶。没有一丝瑕疵。
      这样的人偶穿上漂亮的礼服站在舞台中间被灯光照耀着。被很多双眼睛注视着。
      “紫苑。你别瞎想了。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妙。只不过是为了无聊的人解闷去唱的东西罢了。”
      我忽然也想看看那样漂亮的人偶。
      老鼠的声音低低地压了出来,“紫苑。趁早死了那条心。你还是像在no.6一样安安静静地做你的大少爷吧?”
      “你们从no.6来的?”
      老鼠指着我,“是他。他是从no.6过来的。”
      “怎么可能?”
      烟灰掉在了地上。
      “怎么不可能。他的的确确是no.6的人。而且这家伙的头发可是有故事的哦。”
      “什么故事?快说给我听听。”
      “瞧你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急什么啊。你不想先知道他叫什么吗?”
      “他到底是谁?”
      “他叫紫苑。你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有个人你应该还记得吧。火蓝。”
      男人的眼神亮了一下,“你们认识火蓝?”
      我走到他跟前,“她是我妈妈。”
      “什么?你真的是火蓝的儿子吗?”
      我看着力河诧异的神情,“你喜欢吃樱桃蛋糕吗?”
      他的眼里很陌生。
      果然。他不是我那个让妈妈伤心的男人。

      “紫苑。你先跟我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我没理由说不好。
      跟着力河去了楼上的一间阁楼里。
      那里的灯光更加明亮。还铺着地毯。有沙发,有洋酒,还有暖炉。
      “紫苑。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你喜欢吃什么啊?”
      “不用了。我不饿。”
      力河为难了,“你怎么会不饿呢。西区可是一个喂不饱人的鬼地方。你看看你好瘦,是不是没有好好地吃东西啊?要不要喝咖啡?还是喝点热巧克力?”
      “大叔。我喜欢咖啡。还有桌上的派。”
      力河瞟了一眼老鼠,“没你的份。”
      西区还有这么明亮的灯光。以及暖和的壁炉。有吃的。有喝的。就像另一个天堂。
      我看得呆呆的。
      “看来借狗人说得是真的。你还真的是……”
      “什么?”
      “紫苑。别站在发愣啊。说话啊……”
      “你喜欢樱桃蛋糕吗?你买过樱桃蛋糕吗?”
      力河听得一楞一楞的,“紫苑。我没买过什么樱桃蛋糕。也没有去过no.6。我想,我可能不是那个让你母亲伤心的男人。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紫苑。”
      “真是太好了。紫苑。”
      “伊夫。你够了啊。”
      我们说起妈妈纸条的事情。力河还记得妈妈的字。他就像是个孩子一样捧着纸条哭了起来。
      “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她,火蓝,还好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拍着他的肩膀,“她很好。开了个面包店。每天都很开心。”
      “是么?只要她过得开心就好了。我以前追过你妈妈。可惜啊……终究是逝去的最让人相念了。你妈妈她,那个时候,真的很漂亮。紫苑。你也很漂亮。”
      我眯着眼睛笑了,“嗯。我长得像妈妈。”

      力河这里还有以前的老照片。
      他把妈妈以前的照片翻给我看。那时的他和妈妈好年轻。
      他们以前认识的时候,妈妈还是学生。妈妈对力河写的东西感兴趣,经常会来找报社找他。
      他们经常在一起讨论杂志。有时,还一起吃饭。
      力河先生说起从前的事情时眼睛变得好温暖。我想,他是真的喜欢妈妈的。
      人只有在喜欢另一个人的喜欢会变得温柔。这话是沙布说的。
      “那时我就觉得no.6不对劲。”
      “大叔现在是闻不到什么了吧?也是,鼻子都被铜臭给堵住了。能闻出来什么?”
      “伊夫。你够了啊。你明明拥有那么完美的声音,和美艳的脸蛋。我就是被你的声音给吸引了。可是你真的是太烂了……”
      老鼠忽然站起来,手指在空中飞扬。
      “抛弃时间的人,时间也抛弃他。抛弃时间的人,时间也抛弃他。”
      “时间的无声的脚步,是不会因为我们许多事情需要处理而稍停片刻的。”
      “生命的时间的是短促的,但是即使生命随着时钟的指针飞驰,到了一个小时。”
      “就要宣告结束,要卑贱地消磨这段短时间却也嫌太长。”
      跟着手指飞扬的是老鼠修长的头发丝。
      精致的人偶除了完美的脸,还有完美的声音。
      “伊夫。你够了。不管你的表演怎么完美,你在底下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生气了?你不说我的粉丝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切。还真是没品的男人。”
      “伊夫你……”

      原来的no. 6是人类在经历了一次惨烈的战争后构想的世外桃源。
      没有饥饿。没有疾病。没有斗争。也没有争吵。每个人都会幸福地活着。幸福地死去。
      为此政府寻找可开采的资源。开发城市建设。构建理想的国度。将每个人幸幸福福地安置在no.6。然后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但是。就为了所谓的世外桃源就将不要的垃圾全都扔在了这里。难道只有no.6才是世外桃源?这里也是人住的地方。有人会生病,有人饿死,有人病得连药都没有……”
      “所以。紫苑。no.6没有那么完美。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堕落。no.6也堕落了。”
      “大叔这是在反省吗?”
      “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更何况事实明摆着呢。”
      屋里名贵的地毯。奢移的洋酒。咖啡,巧克力,以及和西区格格不入的明亮灯光。
      “大叔。你应该是发了不少财吧?”
      “你,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究竟是我胡说,还是你心虚啊。我可是听说了啊你可是职业拉皮条的。只要有人给你钱,你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给他们搞到手的。那些有钱人应该都是从那里来的吧?因为no.6是个完美城市,小偷,(妓)女,都是不被允许出现的。人啊这东西真是奇怪,吃饱喝足了还是不满足。这是不是就叫饱暖思(淫)欲。”
      “你听谁说的?”
      “狗。”
      “大叔。既然做出得就别遮遮掩掩了。”
      “那么。你想不想加入?”
      “让我也去拉皮条?别开玩笑了。”
      “让你拉皮条不是太浪费了嘛。就像你说的饱暖思(淫)欲。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什么样的口味都有。而且,如果是你的话,绝对能满足他们的(淫)欲。要不要一起赚钱?”
      “大叔。你这是在逼良为娼吗?”
      “少来了。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也不知道什么底细的流浪汉,在没来西区之前指不定靠什么生活呢?”
      啪。
      这次是茶杯砸碎的声音。

      “你给我再说一次试试?”
      讨厌脏。
      “紫苑。你再不松手的话他就要被你掐死了。”
      “紫苑。我快,快,呼吸,不了……”
      “紫苑。你醒醒。你怎么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别生气了。”
      老鼠推开以后,我失神地蹲在了地上。“不要说老鼠。”
      好脏。
      没有手。没有脚。说不了话。有的只是一团肉泥。
      恶心得要吐了。老鼠扶住我的腿,“紫苑。你怎么了?”
      “脏。想吐。”
      老鼠拍拍我的后背,“紫苑。没事了。”
      而我手上都是血。
      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力河递给我毛巾,“你生气的样子还真像你妈。”
      老鼠在背后抱住我,“紫苑。被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不要哭了。不要为了别人哭。再说这种事情我早就习惯了。以后你别再为这种事情生气了。不值得。”
      啪。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一点都不懂老鼠的意思。
      “紫苑。”
      我推开他,“老鼠。你说要为自己活着。什么要靠自己。架为自己打,眼泪为自己流。那为什么你自己都不好好爱惜自己呢。你可以不心疼你自己。我替你心疼,行吗?”
      越来越不懂这个世界。还有老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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