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祭》浅浅子

7、新芽（中） 时间流逝，

　　少泽峰往西边走不远，就是一片小竹林，平日里几乎没人来，倒是个练武的好地方。
　　然而意外的是，到达小树林的时候，不仅是卓皓，连洛浅冬都在。“浅冬姐！”有他们两人在，想必他们补上落后于他人的进度也事半功倍吧。
　　“两位肯花时间帮我们，多谢……”闵砂难得十分正经地深深鞠了个躬。“客套话就免了。开始吧。”洛浅冬言简意赅。
　　卓皓抽出佩剑，剑鞘纹理秀美，精致无匹，剑身寒光耀目，雕镂繁复的龙凤图案，生动自然挂着金色的丝制剑穗，一看便知绝非凡品。闵砂早有耳闻，此剑名唤“锁雾”，是由苍翼族卓越的铸剑师铸造而成，从寻找材料、锻造、冶炼、淬火，一共完成几十道工序，耗费几十年才铸造出来的绝世宝剑。
　　卓皓默念了一声口诀，锁雾宝剑浮空，他轻轻一跃，稳稳踩在剑上，就这么停在半空中，在闵砂面前对她伸出手，“上来。”
　　闵砂也不疑有他，抓住他的手就站了上去，剑身虽窄，却能稳稳站住，卓皓催动念力，锁雾便向前稳稳的飞行，并围在洛浅冬等人上空绕了几个圈，闵砂还是第一次有这样飞在空中的新奇体验，只觉得晚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卓皓带着她在天空飞了几圈，方才落地。“师弟，御剑并不在这次的考核范围之内。”洛浅冬淡然地提醒道。卓皓并无意外之色。看样子，他是明明知道，还故意做无用功，那样装模做样带卖弄，对他这样的行为表示不忿，“得意忘形。”霍子修忍不住刺了一句。卓皓理也不理他，倒是惹得闵砂尴尬不已。
　　“时间不多，先练习剑技。”洛浅冬无奈摇头。
　　他们之中只有楚霜临是完完全全的初学者，但是闵砂和霍子修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连握剑的姿势都极为生疏，直接学习剑技当然很是吃力。
　　所幸洛浅冬和卓皓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是慢慢教习。
　　“左手姿势不对，会暴露很大的破绽。”洛浅冬纠正霍子修道，伸手调整霍子修左手手臂僵硬的姿势，霍子修被她碰到的时候脸一红，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洛浅冬被他的举动怔了一下，随即意识过来自己确有不妥，不动声色，头微一低，“失礼。”
　　听她语气平淡说出这句话，霍子修倒是更加羞愧了，他平日里不拘小节，怎么今天就这么小家子气？人家好心提点，自己却跟个大姑娘似的还闹了个大红脸，简直是无地自容。看洛浅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时间流逝，月色沉沉，月光透过茂密的竹林洒下斑驳的影子。洛浅冬月白的衣裙在月光之下显得越发圣洁。
　　“这一招的突刺乃是虚招，不能让敌人看清虚实，右手也不得太过使力。”卓皓细心讲解着。闵砂连连点头，照着她说的去做，可是突刺出去的那一瞬间，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剑也飞出去老远。
　　……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的多少次了，闵砂已经不敢抬头看卓皓和洛浅冬的眼睛，怕从里面读出失望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从练武开始，就一直非常不顺，就连霍子修施展两次就学会的剑技，她不管练习多少次，都没有丝毫进展。
　　而楚霜临虽然是初学者，但因为她天生的灵力就强，天赋挺高，就目前来看，学习进度位于三人之首。“照这样来看，很快就能修习咒术了。”洛浅冬淡淡对楚霜临说着。咒术并不在这次的考核范围之内，所以说，这也是对楚霜临最大的褒奖了。
　　但是听在闵砂耳朵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就连最基本的第一式剑技都不能有模有样的施展出来，而楚霜临后来居上，自己还在不断原地踏步，莫说咒术，就连最基本的防身剑术都施展不好。“总觉得哪里奇怪。”卓皓凝视着闵砂挥剑的身影，兀自沉吟，没想到这样的练习让她更加消沉。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卓皓这么宣布，闵砂深深叹了口气，手紧紧抓着剑柄，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啊，真是累人。”霍子修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忙把剑收回剑鞘，“快走吧快走吧。我还要回去找点吃的。”他伸了个夸张的懒腰，走了几步之后发现闵砂还傻站在原地，“闵砂？”“你们先回去。我还想练习一会儿。”
　　——小砂……对不起，我……
　　看她的样子，楚霜临总觉得心中不大好受。踌躇了片刻后说出了这句话。
　　这样的道歉，更显得自己有多么愚笨，闵砂冷冷地说着，“你为什么总是要道歉？所以说我才最讨厌你这样。”
　　——我……小砂在讨厌我……？
　　楚霜临在听到她这句话的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眼眶一红，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闵砂，你说的太过分了。”霍子修看不下去地责备道。而闵砂对她过于强烈的反应和霍子修的责备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只扭过头去不说话。
　　“哎，女人啊，真是麻烦……”霍子修指望卓皓和洛浅冬能说些什么，谁知道两人对方才她们之间发生的口角置若罔闻，无奈地长叹了一声。“别管她，让她自己留在这，我们先走。”
　　——可，可是……
　　楚霜临还没有从方才那句话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只是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因为那样的话，会让闵砂更加讨厌她吧？最后胆怯地看了一眼闵砂，低着头跟着霍子修回学舍去了。
　　洛浅冬从来不擅长去应付这种事，眉头微皱地目送着霍子修二人离开。见她们两人闹别扭，女孩家的事，卓皓也不好说些什么。见天色不早，只对洛浅冬道：“师姐，你先走吧，我留在这看着她。”“也好。”洛浅冬微一点头，“告辞。”简短地留下这句话，便径自离去。
　　“你没事吧？”卓皓见她表情沉闷，不由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的很过分？”闵砂抬眼问他。“哎？那有什么，发生口角不是常有的事吗？明天便好了。”
　　“不，你不懂。”闵砂愁苦道：“女孩子只要一吵架，友情就会濒临破裂。她明明没有做错，都是因为我的小心眼。”“有那么严重？”卓皓惊异，似乎觉得麻烦，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你在这边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用。回去之后老老实实跟她道歉吧。”闵砂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认真道：“你说的对。”
　　“别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就是把二十四招剑技学会。”“……二十四招……”到目前为止，连第一招都不能很好地掌握，闵砂又开始愁容满面，明明使出了浑身解数，也丝毫不能掌握其要诀，明明是最基础的东西，就算是天生愚笨，也不至于这般不济。
　　再这样下去的话，可是会被赶出去的……这是她赖以生存的地方，绝对不能！她深呼吸一口，认真回想方才洛浅冬和卓皓讲解的技巧。
　　闭上眼，凝神聚气使出下一招，聚精会神之间，只感觉天地间都是安静无比，耳边能听见挥剑时所产生的呼啸的风声。明显能感觉到丹田之中有一股温和的气流涌动，这是！闵砂暗自心惊，却更心喜，这难道就是咒术和剑技的结合？
　　她试着引导气流，慢慢将力量引至右手，似遇阻碍，闵砂一咬牙，强行将力量引向右手，阻碍却渐渐增大。“住手！”卓皓一声高喝，飞身上前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刹那间，手中长剑已然被撞入草丛中，虎口竟被震出了血，顺着手掌流了下来，又滴落在地上。
　　“闵砂，你闹够了没有！”卓皓见状，高声斥责道。抓过她鲜血淋漓的手，厉声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哪里不舒服？”闵砂呆呆的摇头，到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体内那股神奇的气流，想引导却不是那么顺利……
　　卓皓从怀中拿出一条很干净的手帕，迅速为她包扎伤口，为什么他一个男孩子会随身携带着手帕呢？原本一尘不染的手帕被鲜血染红，“你知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闵砂怔神间，听见卓皓这么问。“……”
　　“无论是剑技还是咒术都不可能一蹴而就，要靠日积月累的训练才能有所成。你那样硬来，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原来方才自己的所做作为他都了然于胸，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制止，也许真如他说的已经走火入魔了吧？“不能一蹴而就吗？为什么其他人那么轻松就能完成的东西，我就不行？我的天赋有那么差吗？”闵砂反问道。看来方才楚霜临那件事让她很是在意，虽然她平时大大咧咧，可是某些方面却是异常敏感细腻。
　　“楚霜临吗？她的灵力天生就很强。”卓皓难得一见的夸奖别人，闵砂终于从方才的冲击中缓缓恢复，看来当初硬拉着楚霜临来阁里是个正确的选择，能让她的长处发光发亮。而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黯淡无光，这样下去，是会被淘汰的。而自己有着无论如何都无能离开这里的理由。
　　“别再愁了。明天，随我去一个地方。”卓皓说着，带着安慰的口吻，是怕她消沉吗？可是……“我实在没心情出去玩。”
　　“我又没说是出去玩。”卓皓白了她一眼，正色道：“我考虑过了，你无法学会新剑技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悟性太差，还要在这里再说一次来打击自己吗？然而卓皓却说道：“我和师姐讨论过了，也许，是你的武器不太称手。”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武器？闵砂一愣，“不太称手？但是这是我两年前在城东的李铁匠那里买的，一眼就看中了，当时还跟他讲了好久的价，难道他卖的是假货，诓我不成？”
　　“……”卓皓对她这一系列的抱怨感到无言以对，“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跟不同的武器有不同的契合度。长剑比较中庸，大部分人都适合使用，而近身攻击比较强力的，用短刀更有优势。掌法突出的，用拳套更好。集中力超凡的，更适宜用弓箭。如果擅长远程作战，袖剑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闵砂只觉得听得头疼，没想到武器还分这么多种，卓皓见她不是很理解，只好举一个最贴近的例子，“像暮筱，天生力大，使用那种巨剑能造成很大的破坏力，再适合不过了。”说起来，暮筱上次还在课上跟卓皓闹过不愉快，“你，跟暮筱相熟吗？”卓皓摇头，“相熟倒是谈不上，还算认识。”
　　闵砂这时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暮筱在癸班之前，曾经是甲班的一员，当时好像是因为在甲班发生了什么事，才导致暮筱从甲班调到癸班，正可谓是一落千丈。
　　闵砂好奇道：“他为什么会离开甲班？”卓皓迟疑了一下，皱眉道：“既然跟我在一起，就不要谈论别的男人。”他随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看样子显然不打算透露什么。闵砂越来越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态度坚决，也知道追问对他来说是不起作用的，只得作罢。
　　“哎，话说回来，这样说来说去，也不知道我到底适合什么武器了。”得知也许是因为武器的原因才让自己学武的进度缓慢，心情明朗不少。卓皓哪有不明白的，忍俊不禁，“不必担心，神兵阁什么样的武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