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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新芽(上) 卓皓缓缓说 ...

  •   “泷宿127年……”彭长老慢悠悠地为学生们叙述着这个国家以前惊心动魄的历史,暮筱位于在闵砂和彭长老之间,正好可以挡住彭长老的视线,于是闵砂放心大胆用手撑着头打瞌睡。“闵砂,快醒醒。”朦胧中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肘,闵砂半睁开眼睛,“霍子修,怎么了……?”
      霍子修的眼睛往彭长老身上一瞥,颇有些幸灾乐祸。“闵砂,回答个问题而已,还要老朽请你不成?”彭长老一脸愤怒地盯着闵砂,闵砂立马站起来,浑然不知方才彭长老问了什么问题,以求助的眼神看霍子修,却是卓皓悄悄递了张纸条过来,上面不仅清楚简洁写了方才彭长老提出的问题,还把答案也列了出来,字迹苍劲又不失清秀,跟卓皓平日轻佻的模样相去甚远。
      闵砂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照着念道:“是赤灵族。”他们的这些小动作自然不会逃过彭长老的眼睛,不过既然卓皓有意帮她,彭长老也不会去刻意去戳破,“哦?那你知道赤灵一族的特点吗?”“唔……”一个早已灭亡的种族,闵砂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的特点?
      卓皓翻着书上某一页,冲她指了指一个段落,她恍然大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念道:“为远古龙之一族后裔,赤发赤瞳,大部分族民惧水,拥有强悍的灵力……”
      彭长老的神色稍微缓和了点,“你说的虽大致不错,但是最重要的特征却没说出来。”“最重要的特征?”闵砂把书上那段落的内容读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遗漏之处,毕竟只是传说中的种族,从未亲眼见过,哪还知道别的什么?
      彭长老也没有等她作出回答,直接说道:“赤灵一族,除了上述基本特征以外,还有个最大的特征,就是最是阴险狡诈。”这还是彭长老首次在课上这样明确表示自己主观的意见。
      “战争还未开始的时候,赤灵王族的成员伪装成无家可归的一族流浪者,进入了苍翼的国界,联合伪装成人类的妖兽一族,在帝都展开大肆屠杀,劫持皇族人质,逼迫皇帝就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本受苍翼和人族恩惠,却恩将仇报,难道不是阴险狡诈,忘恩负义?”彭长老义愤填膺地说着。
      学生们都聚精会神的听着,纷纷对这个已经灭亡的龙之后裔一族充满了不屑。闵砂尴尬地站着听完了彭长老的话,她的代入感远远没有他那么强,毕竟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况且,就算再怎么忘恩负义,阴险狡诈,他们也已经是灭亡的一族,跟现在的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彭长老却没有漏掉她无动于衷的表情,心中不满,“那你说说,妖兽一族又是什么样的?”彭长老今天是摆明了为难自己,闵砂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只得硬着头皮道:“妖兽族,外形酷似人类,也有动物的特征,灵力强大,智慧超群,作为赤灵族的协力者,在四族战役之后被流放至大陆各处,大多沦为家畜奴隶。”
      特别是近些年来,贩卖妖兽一族之事十分普遍,官府也对此没有任何约束管制,因为大多数妖兽既有人类的特征又有动物的特征,剥下的皮毛加工后可以做成披风大氅,柔韧性极高,是以也价格高昂。大街上鞭打贩卖妖兽的行径也是随处可见。
      “这些都是他们应该接受的惩罚,比起赤灵族这个始作俑者,这样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恩惠了。”彭长老道。“我倒不这样觉得。”闵砂反驳道:“这样被当做家畜肆意侮辱,并不比直接杀了他们好上多少。”
      “你!”彭长老没想到她会这么当众顶撞,瞪大了眼睛,“你莫非还同情他们不成?”“我哪有能力去同情别人?但是再忘恩负义,阴险狡诈也不过是他们的先祖罢了,他们并没做错什么,就被那样肆意对待,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别人?不过是最下作的种族,岂能用人来称呼?”
      “肆意虐杀是人类的特权吗?这又跟当年的妖兽做的事有何区别?”
      “你这是什么歪理!你平时不认真学习也就罢了,居然还藏着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彭长老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这堂课,也是没法上了!”他的手杖在地上狠狠敲了几下,并且痛心疾首地一字一句说着。这话说的极重,彭长老情绪激动,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不顾众人劝阻,杵着手杖略微蹒跚地走出了学堂大门。
      学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本来闵砂也不过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想到逞一时只快会引来彭长老这么大的愤怒,更惹得他愤然离去,闵砂也不由慌了神。
      “好好的一堂课,被你们癸班搅合成这样!”甲班的一个学生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冲她吼道。这一声怒喝激起了千层浪,本就对和癸班的差生同处一室感到极度不满,这时候更是开始七嘴八舌地说开,闵砂顿时成了众矢之的,站在众人愤恨的目光当中不知所措,好像人生中是第一次这样被许多人指着鼻子责备,饶是平时脸皮再厚,此刻也接受不了。闵砂只感觉到眼眶一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已经让她费尽全力。
      “你们说够了吧?”卓皓不耐地站起来,用他鼻音浓重的声音怒道:“吵什么吵?一点小事就这么相互指责,甲班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光了。”“卓皓,你这样维护这个女人,总有一天她会毁了你。”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惹得卓皓一怔。
      “大家别吵……”江景奕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生怕引发更激烈的矛盾一发不可收拾,忙站出来维护秩序。“大家,散了吧。”洛浅冬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方才的事情所影响,淡淡说道。她明显也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了,都这样维护癸班。
      但是碍于洛浅冬和卓皓的面子,甲班的人再生气也不敢太过得罪他们,丁班更不可能有什么异议,没一会儿就各自散了。风波就这么快速散了,闵砂如释重负,心情有些复杂,洛浅冬自不必说,明明平时卓皓总想方设法来找麻烦,今天却处处维护自己,难道是因为着了风寒烧坏了脑袋?
      闵砂摇了摇头,抛开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卓皓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刻薄任性的人,爽约的那件事,一定要找机会向他道歉才行。
      这里是学堂门口。马上下一堂课就要开讲了,此处人来人往,经过的学生皆对闵砂他们投以憎恶的目光,癸班本就臭名昭著,经过今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今后的情形更是不容乐观。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矫情什么?你平常脸皮不是比城墙还厚么?”霍子修毫不留情地催促她快走,“难道是……今天甲班的那个家伙把你给打动了,打算趁机去找他相会?”
      “你瞎说些什么呢?”闵砂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看表情似乎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去去去,别来烦我。”
      霍子修环顾了一下四周,赶着上下一堂课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往这边来了,往来的人皆对他们投以鄙夷嘲弄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甚至还有些人大胆地对他们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嘴里在咕哝些什么。
      “嘁,这些家伙。”霍子修捏紧拳头对他们怒目而视,“真麻烦。”暮筱冷哼了一声,“算了,快走吧。别看了。”霍子修催促道,生怕暮筱因为那样的目光再一次大发雷霆,倘若再发生方才那样大规模的摩擦,阁里的管事者一定不可能善罢甘休。
      “今天的事,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又是因为我,把大家连累了。”楚霜临默默跟在闵砂后面,听她似是自言自语的自责,今天的事,很难说清谁是谁非,虽然她也觉得闵砂说的并没错。但是……
      ——小砂,为什么要这么帮妖兽一族的说话?
      楚霜临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咦?霜临,你没走啊?”闵砂这才注意到一直默默跟着自己的楚霜临,叹道:“连你也觉得我错了吗?”
      ——不不……
      楚霜临一个劲摇头,生怕闵砂误解,又说道:
      ——正相反,我很赞同你的话,但是……我不像你那么勇敢,我从来不敢说。
      “这是为什么?”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我为什么会一个人生活在雪山里吗?
      楚霜临开始慢慢回想,缓缓道:
      ——我小时候住的那个小村子,因为地方偏远,很少与外面交流,所以之前一直过着与世无争平静的日子,同时也很封闭……村里的大家都很和睦。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对母女,据说她们是被仇家一路追杀至此,村长见她们可怜,便让她们在村里住了下来。
      “后来呢?”闵砂还是第一次听楚霜临说起以前的事,虽然不知道她此刻说起这些陈年往事的用意,但听她静静的叙述着,方才浮躁的情绪也稍微缓和了些。
      ——因为她们是几十年来第一次来到村里的外人,村民们觉得很新鲜。再加上那个女子很温柔娴淑,心灵手巧,经常帮村里人做些手工活,而她的女儿也活泼可爱。久而久之,村子人完全没有把她们当做外人看待。她们也渡过了一段平和快乐的日子。只是,好景不长……
      闵砂的脑海里听闻到一声长长的叹气,只听楚霜临继续道:
      ——村长有一个小儿子,他也一直对这个小儿子百般溺爱。有一天,这个孩子竟然突然死去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孩子一夜之间成了一副冰冷的躯体,是村长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村长悲痛欲绝,之后又请了村里的大夫来调查他的死因……发现比起之前瘦削了很多,竟然是被吸干了精气,而能做到这种残忍之事的,除了妖兽一族,别无他想……
      ——那之后不止村长,全村人都对妖兽一族深恶痛绝,倘若见到,必定赶尽杀绝。话虽这么说,到底是何人杀死了自己的小儿子,这件事仍然一直没查出结果。后来不久,机缘巧合下发现已经渐渐融入村里的那对母女竟是妖兽一族……村长认定之前杀害自己小儿子的凶手就是她们母女,本来好心收留她们,却恩将仇报,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楚霜临的目光望向无垠的天空,故事也接近了尾声。
      ——虽然那对母女拒不承认,全村人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执意认为她们犯下了不容饶恕的罪行,并对他们处以‘天诛’。
      天诛,听到这个并不陌生的词,闵砂不由微怔,包括自己原来生活的地方,很多小村子里还留有这种古老的刑罚……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顿了顿,沉吟了片刻才继续道:
      ——女孩子在她母亲的掩护下逃出了村子,她的母亲却没有幸免于难,最终在全村人面前被处以火刑……但事情并没有就此了结,从那以后村里的猎人大肆猎杀隐居山林的妖兽一族,也有村民因此牺牲,但是大家的愤恨丝毫未减。无论是谁,只要为邪恶的妖兽一族求情,说任何好话,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就跟当时的我一样……我对妖兽并没有特别的恨,只是我跟她们母女接触了一段时间,就算她们是妖兽,也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再说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作出决定,实在……这些话说出来,就触怒了大家。我也因此被村里赶了出来。
      终于说到了她自己之前的经历,虽然语气平和,总是一段不平凡的经历。她的无家可归,归根结底也是源于自己为妖兽一族说了好话吧?看来无论是在哪里,人族和妖兽族,都是不共戴天。闵砂稍稍有些理解为什么彭长老会如此气愤了。
      ——话虽这么说,到现在我也非常后悔,毕竟因为我意气用事酿成了这些苦果……但是被千夫所指,现在的你还坚持己见,所以我很佩服你。
      楚霜临认真的说着,惹得闵砂笑出来,“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其他人的指责罢了,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只是觉得不能一概而论,虽然有害人的妖兽,也有善良的妖兽不是么?随意虐待,四处猎杀实在太偏激了。”
      “你的话我不能苟同。”两人的对话中突然插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声音还带着严重的鼻音,听起来有些滑稽。却是卓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二人附近,他自然是无法听到楚霜临用心语术发出的声音,但是闵砂的话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因为卓皓突然的出现让闵砂有些无所适从,“你干嘛偷听我们说话?”“我可没偷听。”卓皓此时也没有心情跟她斗嘴。方才闵砂的态度本来软化了点,见卓皓一来,却更加固执己见,把脑子里所想的一股脑倒了出来,“随意屠戮,滥杀无辜,难道就是所谓的正义?我不能认同这样的观点!”
      卓皓似乎有些无奈,“哎……你也只会在我面前神气,你说的也许并没有错,只是,大多数人并不认可这个结果。”
      “……”的确,其他人都认为她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她一时间无言以对,竟是楚霜临反驳道:
      ——恕我直言,那些刚生下来的妖兽有什么罪?不是生为奴隶就是被虐杀,我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大街小巷都能看到这种事,这种普遍的现象是大多数人认可的结果,难道是正确的吗?
      楚霜临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里久久不散,自闵砂认识她以来,听过最多的就是她道歉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明确表示自己的观点,虽然语气略显激进,但这也是她最真实的想法吧?
      卓皓的微怔在下个瞬间已经恢复了常态,话甫一出口,楚霜临就后悔了,再怎么说卓皓也不是她得罪的起的……
      卓皓却摇头道:“这并不是对与错的问题,现在的种种都是以前的惨败种下的苦果,他们的先祖既然想把人类和苍翼族逼入绝境,也要承担失败的后果。如果当初失败的一方是人类,我们现在的下场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这……”闵砂和楚霜临相视一眼,只觉得一时无法辩驳她的话。“你们之所以会产生同情他们的想法,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样貌与人类相似,让你们产生了共鸣感罢了。平日吃鸡鸭鱼肉的时候可会因为怜悯而选择不吃?妖兽对我们来说就跟家畜没有两样。”
      卓皓缓缓说出这番话,并没有感觉她话中有任何鄙夷之处,只是平静叙述着,让人不禁觉得他口中所说的是最平常的事实罢了。
      楚霜临想起那位夫人,虽然她身为妖兽,却从来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举动,无论谁她都温柔以待,怎么可能有半点害人之心?那么多年的友好相处,互相帮助,就因为她的身份在一夕间化为乌有。更因如此,村里人不分皂白便把她处以极刑,就算过去了多年,当年激烈的感情早已淡去,却无法忘记最后看见她那双含泪双目里委屈的神色。
      家畜……随着卓皓残酷的话,楚霜临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只觉得方才自己的据理力争显得如此无力,只怕在其他人眼中,妖兽也跟家畜、飞禽走兽没什么两样吧?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卓皓也许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的有些重,又说道:“我只是想说,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你认为好的,别人不一定赞同。先生德高望重,这些年更是恪尽职守,他的坚持远非常人可比。闵砂,就算你再怎么不服气,也不能在先生的课上违抗他。”
      闵砂一怔,原来问题的所在并不是她话中的对与错,尊师重道,是隐渊阁,不,乃至整个大陆,一直一来推崇的美德,而她却违背了这一点,到底犯了一个多么明显又可笑的错?
      光是想到这一点,方才还侃侃而谈的闵砂几乎就要冷汗涔涔了。卓皓长叹了一声,自从认识了她,也不知道到底这般叹气了多少次了,难道真是所谓的命中克星?
      闵砂心中郁结,本来能跟甲班他们一起上课就是阁里特别的优待了,今天这么一闹,一是暮筱,二是自己,说起来两件事都是因自己而起。惹出了这些事,把彭长老气的大发雷霆,还不知道他们班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要是整个班因为自己被被剥夺了上课的权力,怎么谢罪也是没用的。
      卓皓明白她所烦忧,只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先生那边我自然会去疏通。”
      闵砂一怔,在自己的印象中,他一直是一个任性跋扈的天之骄子,根本不会跟自己有任何交集,而此时此刻,为什么他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卓皓,我……”闵砂憋了半天实在是没有说出口,卓皓倒是不解的看她,“怎么了?还想跟我辩论?”“没有。”闵砂摇摇头,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郑重说道:“之前那次,真是对不起……”“……”卓皓一时半会儿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这才蓦然反应过来她正在为那天晚上的爽约道歉。
      卓皓星眸微眯,忍不住笑起来,之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知道就好,这次就先原谅你。”两人相视一笑,原本的隔阂因为坦诚的道歉淡去不少。楚霜临退的远远的,不敢抬头看两人,只觉得现在气氛大好,要是自己出声,岂不是太不识相了?
      闵砂好不容易雨过天晴的心情又因为卓皓的一句话而变得阴暗,“你现在该烦心的不是这件事,再过几天,会对文课武课有个综合的考核,你可有做好准备?”
      “……”闵砂一时没有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呆愣了片刻才想起来,从几个月前阁里的各位导师就在强调这次的年末考核,将会凭成绩和平日表现进行重新分班,是针对隐渊阁学员的综合实力进行考核,这次的考核过后所有学员将有资格正式开始接受八方来的委托。
      而闵砂每日在外奔波,在就把这回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此时听卓皓提起,才心中一凉,就连江景奕前几日也提到过,如果连课堂上的内容都掌握不了,达不到阁里最基本的要求,连以后有没有资格继续待在阁里都是个问题。何况闵砂这几天的表现实在太过“突出”,如果在考核中也惨不忍睹的话……
      “你啊……”卓皓又无奈地摇头,“让我说什么好。”
      “这样吧。从今晚开始,我就稍稍牺牲一下来教你剑技,让你们班其他几个人也来吧。”卓皓突然决定道。“啊?!”闵砂对他突如其来的擅自决定感到十分意外。没想到卓皓看似高傲,实则非常热心,对他的印象稍稍改观。“啊什么啊?感谢我吧,愿意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在你们这些渣滓身上。”
      “……”渣滓……闵砂被这话刺得傻站了好半天,“再怎么说,这也太侮辱人了吧!”“侮辱?你难道不觉得受宠若惊吗?”出乎意料,他的表情好像真的对闵砂现在“宠辱不惊”的态度感到十分惊奇。“……又没人求着你帮我们。”闵砂不服气回敬了一句。
      “你还真奇怪。”卓皓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愤怒,双目似是惊讶似是困惑,“正常的态度不是感恩戴德吗?”“……”闵砂一时失去了言语,卓皓说话,总是会被气成内伤,他还浑然不觉。
      强势的作出决定,还要人为他的决定感恩戴德,乍看蛮横无理。只怕是平日里阿谀奉承的人多了,才养成了他这种说话和思考方式吧。
      最后的结果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癸班的几个人,跟着卓皓学习剑技,剩余的时间,就是自己看书温习。
      “闵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霍子修在闵砂的催促下匆匆吃过晚饭,就马不停蹄地向小树林赶去。“不想被阁里除名就别废话!”闵砂不想跟他解释太多,倒是楚霜临好心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霍子修每天的业余时间就是闷在屋子里作画,哪里有练过剑法,佩剑都是方才从房间里一堆杂物里翻出来的。而楚霜临更是如此,刚加入阁里没两天,连佩剑是什么都不甚了然,还是冉素音借了一把防身的木剑于她。
      前路渺茫,闵砂不禁感到深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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