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祭》浅浅子

30、魂留（一） 这个太守府

　　“那么阮小姐，该从何调查起？”
　　结果就是，夜幕降临的时候，从其中一次的案发现场附近调查起。综合之前大多数情况来看，案发现场一般在人比较多的闹市区，这种地方一般半夜里也会有行人经过。但是阮静禾带他们穿过错综的小巷，来到一片空地上，这一处空地在热闹的陵州城显得很突兀，满满的违和感，显得非常荒凉，莫说凶手，好半天不见半个人影。
　　阮静禾并不回答。“我说大小姐，这里真是目的地吗？”闵砂质疑道。“这里不是……”霍子修站住脚，好像发现了什么。“你怎……”阮静禾注意到霍子修异常的举动，回头看他。“啊！”破天的尖叫声十分夸张，是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嘶哑，光是听着就觉得充满了恐惧感。几个人同时一凛，难道真被他们撞见了？杀人事件！
　　“那边！”暮筱眼色冷凝，径自往空地北面冲去，闵砂一行人紧随其后。“这……”前路被一片巨大的废墟挡住了，似乎是坍塌的宅邸，而废墟前，有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地往后不断退，就这样直接撞上了站在最前面的暮筱，抬头便看到暮筱凶恶的目光，差点吓得屁滚尿流。
　　那男人浑身散发浓重的酒气，眼泪都流了下来，抱着暮筱的腿，连连磕头道：“我儿嗷嗷待哺，老母也等着我照顾，请壮士饶我一命！”“……”暮筱厌恶地抽出腿，力气之大，直接把那人甩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暮筱，你做什么呢！他只是个醉鬼而已！”那男子滚了几圈之后就不动了，闵砂吓了一跳，“不会吧，闹出人命了？！”
　　“嘁，装神弄鬼。”暮筱走上前去踢了那人两脚，那人吃痛，立马弹了起来，夸张地大叫了两声，“喂，这人有毛病吧？”霍子修撇嘴道。
　　“你们……”阮静禾心里充斥对这群人满满的谴责，却什么都没说，走到瑟瑟发抖的男人面前，“你只管放心，我是太守府的人，不是什么可疑人物。”经过阮静禾这一安抚，男子稍稍放松了些，“真、真的吗？”观察了半晌，见他们好像并无恶意，总算放了下心，但是回忆起方才所见，又胆寒道：“就算是太守府也……”他颤抖了一下，指着废墟说道：“方才那里有鬼！我可看到了，还听到了怪声！”
　　“有鬼……”几个人相视，难道他看到的是那个恶鬼？！“我才不信邪。”阮静禾在众人的目光里，朝着他指着的地方走过去，那男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阮静禾站在废墟面前，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建筑物虽然有不少东西被烧成了灰烬，也能看见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因为坍塌了不少，结构更变得错综复杂。
　　“哪有什么妖魔鬼怪。”阮静禾像要证明什么一样地说着，突然之间荒芜一人的废墟中，传来异声。“啊！”男子又尖叫一声，“有鬼！”一边说着一边飞也似的拔腿逃了。
　　阮静禾站在原地没有动，废墟之中，暗夜里渐渐显现出两抹金色。不同于天空的暗沉，那是一种恬静的黑，却要被那种暗沉的黑暗吸引而去。那一对金色的眼眸充满警惕敌意以及驱逐。“什么啊，是只小猫啊。真是吓死人了。”闵砂方才紧张的情绪立马松弛下来。
　　黑猫站在坍塌下来的房梁边缘，尾巴蜷曲着，月光为它披上一层淡淡的银色暗影。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突如其来的安静，片刻之后，黑猫轻盈的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
　　“我们可以回去了吧？这里只有一只猫而已。”闵砂提议道。老实说，这里的气氛怪渗人的，光是这样待在这里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说吧，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霍子修打破了沉默，直接望向阮静禾问道。
　　阮静禾没有回答，只是楚霜临沉吟：
　　——……这里……
　　“霜临，你感觉到了什么吗？”阮静禾双目紧紧盯着楚霜临，希望从她嘴里能说出些什么。
　　楚霜临指着眼前的这片废墟，说道：
　　——这里，跟其他地方不一样，灵力非常强，这废墟里面，有什么……
　　很少见到楚霜临这么凝重的样子，就好像如临大敌一样，闵砂狠狠颤抖了一下，“到底有什么？霜临别说这种奇怪的话。”
　　“终于察觉到了？”阮静禾看着楚霜临沉声道，语气肯定。
　　“到底怎么回事？”闵砂越听越觉得摸不着头脑。这时候霍子修却突然说道，“陵州柳家，你带我们来此地的用意是什么？”
　　“亏你还知道的这么清楚。”阮静禾不由惊奇，“因为我原本就是陵州人，这些事当然很了解。”“诶？你居然是陵州人，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难怪，之前找客栈的时候也很熟悉。”
　　霍子修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浪费时间，见其他几个人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道：“柳家是陵州两大医术世家其中之一，此地是柳家的遗址，五年前，柳家因为一场大火覆灭，据说除了常年不知下落的长子，其他人全都葬身于火海。”
　　“问题也在这里。”阮静禾接他的话往下说，“自柳家湮灭于那场大火之后，柳府就变为了一座废墟。前些日子，经过陵州官员的一致决定，哥哥下宣布拆除柳府废墟，重建成学堂。但是没过几天，有传言说自废墟附近里看到奇怪的白影，还听到诡异的哭声。而谣言出现的时间跟陵州发生杀人案件时间吻合，我便想过来调查看看。”
　　”“……鬼魂……”闵砂只觉得背脊一冷，阴风嗖嗖。
　　“这么说，说这里曾是案发现场，都是骗我们的？”暮筱脸色瞬间不好看，质问道。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闵砂一听说闹鬼什么的，已经开始后悔方才接受委托，“可是你不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吗？”是的，世界上本就不存在什么鬼魂，急于从她口中得到肯定。
　　“你怕什么？显然不过是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阮静禾瞟她一眼，不满道：“是不是空穴来风还有待考察，也许是谁存心利用鬼魂之事混淆视听，造谣生事。最重要的是，也许真和恶鬼一事攸关，身为陵州城太守的妹妹，我有义务查清楚这件事，不能坐视不管，任由谣言搞得民心惶惶。”
　　“可是，这种东西，我们又能做什么？请个道士来驱鬼不就好了？”霍子修挑眉道。“就是啊！”闵砂连连点头。
　　“之前也有请过几个法术高强的道士，全都无功而返。”阮静禾想起那一天，道士惊愕地抓着自己被烧焦的木剑，“这……何等强大的执念。恐怕是怨灵。也不知是在此地徘徊了多久。恕本道无能为力。”他如此说。
　　“什么？！怨灵？连法术高强的道士都束手无策！你到底想交给我们多危险的委托啊！这个委托，我们不干了！”闵砂坚决道。
　　“莫不是你想反悔？你们隐渊阁的信誉也不过尔尔？！”阮静禾恼怒道。“那些道士不过是江湖骗子，为了骗钱，装神弄鬼，这世上哪会有什么鬼魂？”
　　这个太守府大小姐一会儿又不信有鬼魂存在，一会儿又派道士去驱鬼，整个人十分矛盾，难以理解！
　　只听阮静禾继续说道：“方才我也说过，最初的杀人事件，跟传言出现的时间几乎吻合，这两者也许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据我调查，甲班的人还没有查到这里来。”
　　看样子她是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早就想来查一查，闵砂等人的出现正好如了她的意。他们几人不由面面相觑，如果和那件事有联系的话，果然就不是单纯派个道士就能解决的问题了。能杀人的鬼魂，那不是只存在于志怪传说里么？之前杀人事件的目击者也说，杀人者乃是恶鬼……
　　已经不像单纯的巧合了，就像是恶鬼下了套等着他们去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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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偏偏选晚上的时间来啊……”闵砂跟在暮筱一行人身后，不断左右张望，生怕突然窜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鬼魂不都是夜晚才出现的吗？”霍子修一副鄙视闵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怕的话你就回去等着。别耽误我的时间。”暮筱说话依然毫不留情面。
　　“我……我又不怕。”闵砂逞强道。一旁的楚霜临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恐惧，气定神闲地向前走着。“不过你不是应该在门口等着吗，委托人不是应该安静待在家里等消息吗？”听闵砂这么说，阮静禾昂头道：“我可没那么娇弱，我等着看，谣言不攻自破。”
　　这个人至始至终都不相信有鬼魂的存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种自信。
　　好不容易找到了废墟的“入口”，只见一大片焦黑的房梁，房门，桌椅依稀能辨别出形状，散落一地的残渣碎片，还有堆积的厚重尘土，若不是因为占地极广，很难想象这里曾经的繁荣。
　　“走吧。”阮静禾跨出一步。“咦咦？要进去吗？”闵砂大声质疑道。“怎么？有什么奇怪？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
　　“走吧。”暮筱话音刚落，就跨着大步朝废墟之中走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真是的！”闵砂只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