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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画卷(四) 画中人立于 ...

  •   走之前公子复还专门提醒过他们,报酬是找阮家主人要。他的行踪不定,如果这时候回去找他的话,也不一定找的到人了吧。“没办法……再敲门找她要吧。”闵砂厚着脸皮再次敲响了别院房间的门,这一次敲了很多次,里面都没有一点动静,“不会吧……难道是想赖账?”霍子修唯恐天下不乱,在外面大喊大叫道。
      “吵什么吵?身为阮家夫人,怎么可能赖这点钱?”闵砂虽然这样说,心里也是没底,她拉了拉门,门却紧紧关着,“这……罢了罢了,还有个办法,我们去找……”
      “你们在做什么?”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怒意,余光瞥见一个红色的影子迅速朝他们跑过来,“在别人家里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少女柳眉倒竖,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们。
      少女身材高挑,火红的衣裙,脚着同色长靴,一头墨发只用一根红色丝带系起,一双眼眸灿若繁星,姿容端的秀丽无匹,光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一种旁人没有的英气。“别搞错,我们可不是什么可疑的人。”听她的意思是在怀疑他们是可疑的人,霍子修慌忙解释,语气也不怎么好。
      出现在这里的话,这个少女难道就是阮大小姐?果然那少女也是个牛脾气,姣好的眉更是紧紧皱着,指着霍子修斥道:“你!擅闯别人家还有理了!”“我可没有擅闯,我是走正门光明正大进来的!”
      眼看他们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闵砂正准备上去阻止他们,却发生了意外的一幕。
      ——静禾姐姐?!
      只见她捂住了嘴,直愣愣地盯着绯衣少女,似乎极为震惊。“你是……霜临?!”绯衣少女方才只顾着和霍子修争辩,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人,这时候她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真的是霜临!”她冲过来把霍子修推开,一把紧紧抱住楚霜临。
      霍子修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你这个女人,那么大力气做什么!”毫不理会霍子修的瞎嚷嚷,绯衣少女因为重逢喜极而泣,楚霜临也忍不住落下热泪。
      “……”几个人站在一旁,对这样温情的场面感到不适应,霍子修尴尬地别过头去不看她们,口中还嘀咕:“真是的,女人就是麻烦,哭哭啼啼的多难看。”
      她们两人相拥着哭了一会儿,绯衣少女擦擦眼泪,声音哽咽,“霜临,对不起啊,你可别怨我,这几年我家里发生了很多事,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你。”
      ——我怎么可能怪姐姐!我担心姐姐,才决定出来找你……
      绯衣少女破涕而笑,“几年不见,我也很担心你,现在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我正准备去看你呢,不过看你过的这么好,我放心了……对了,这几位是?”
      ——啊!高兴的都忘了作介绍了。
      楚霜临有些羞赧地摸了摸头,把闵砂等人一一介绍给她。
      介绍到霍子修的时候撇过头去,明确表示出对他的不满。“你……女人就是小心眼。”“你!哎……算了!”顾忌到楚霜临在一边,她也没有再跟霍子修针锋相对,以她平时的个性可以跟他斤斤计较到晚上。
      楚霜临也听到了方才她说的话,只觉得有些尴尬。少女故意咳嗽了两声,然后说道:“那么我也来介绍下自己吧。我姓阮,名静禾,太守府的现任当家是我的长兄。”这少女便是陵州太守的妹妹,阮家二小姐,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做事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样子。
      “霜临,方才也忘了问你们,难道你们就是公子复委托之人?”
      见楚霜临点头,阮静禾后悔似的拍了拍脑袋,“哎呀……想想也是。方才看几位面生,才一时情急,对不住各位的地方,还请不要见怪。”公子复之前显然是跟阮静禾说过送画的事,“那先把画给我看看吧。”
      “这……”闵砂跟暮筱相视一眼,把方才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霜临的朋友也真是的,跟我开这种玩笑。”阮静禾责怪似的笑了两声,“你们该不会是把画弄丢了,随便扯了个蹩脚的理由来搪塞我吧?这样可不行哦。”
      “你说什么?!我们不是这种人!”闵砂方才跟阮夫人说话的时候心里就对这个阮小姐十分不满,要不是看到她是霜临姐姐的份上,根本不会给好脸色看,但她现在竟这样诬赖他们,闵砂再也忍不住发作了。
      楚霜临见闵砂的脸色不太好,已经处在发火边缘,忙劝道:
      ——小砂,你别生气,静禾姐姐也是,我们真的没有把画弄丢,画已经亲手交给你娘了!
      “……”阮静禾收起了笑容,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连霜临你也是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那个房间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了,钥匙在我手里,连哥哥都不曾进去过,你们怎么可能进得去。”
      废弃了?很多年?可是方才……
      闵砂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阮静禾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我娘……早已经去世了……你们怎么可能见到她?!”
      什么?!
      阮静禾隐忍着怒意,她的表情虽然没有显得特别沉痛,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来说谎,那么方才他们见到的“阮夫人”是谁?
      ——可是,静禾姐姐,我们真的没有说谎……
      听楚霜临说出这番话,阮静禾的面部表情全部僵在脸上,“不可能,我不相信!既然大家都各执一词的话,那么,我这里有房间的钥匙,再进去看看吧。”
      此时闵砂他们也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只觉得背后发冷,他们刚才看到的是谁?他们把画交给了谁?阮静禾没有关注他们的反应,脸上神色也十分凝重,她走上去把钥匙插到锁孔里,似乎因为很久没有使用有些锈了,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开。
      一打开门,只觉得一种森冷的气流夹杂着灰尘扑来,房间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样子,地面上、桌上、椅子上都铺了厚厚的灰,甚至墙角还结了蜘蛛网。房间里的灰尘被风吹起,到处飞舞,呛得他们咳嗽了几声,随后又觉得周身笼罩在一片刺骨的森冷之意中。
      走在最前面的阮静禾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几个人都跟在她身后进屋去。
      “这是怎么回事……”闵砂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方才来的时候虽然陈设简单,但是屋里上上下下打扫的非常干净,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寝居,梳妆台仍然首先映入眼帘,然而上面的首饰盒和铜镜布满了灰尘,十分陈旧,一看便是多年没有使用过。屋里除了他们几个,再也没有任何人。
      “……”
      “不可能!不可能!”这次轮到闵砂不敢置信眼前所见了,她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而且也完全感觉不到有其他人的气息。
      “难道是从窗户出去了?”闵砂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方才他们一直在门口没有离开,“阮夫人”并没有从正门出来,既然她眼下不在屋里,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从窗户出去了。
      “那是不可能的。”阮静禾吐了口气,“这个房间是我母亲以前的居所,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废了很多功夫才打开门,如你们所见这里已经废弃了很多年了。况且,前些年我母亲身子不是很好,吹不得风,很久以前便雇了工匠把窗户完全封死了,绝对不可能打开的。”
      除了周围的情景,楚霜临还感觉到明显的不同,最开始他们进来的时候,她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特殊灵力,然而现在那种灵力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静禾好像是松了口气,一副果然你们在开玩笑的样子。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下斜斜的影子,挂在墙上的画卷有一半隐藏在阴影里,显得格外神秘。那画轴,是公子复让他们送来的没错,但是……本该空空如也的画卷上,此刻竟然变为了一幅美人图。
      画中人立于湖边,淡紫色的衣袂翻飞,肤光胜雪,容色绝丽,一脸温和的笑容。画中的美人,赫然就是最开始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阮夫人!而她此刻也想起来在何处见过阮夫人,不就在公子复画室墙壁上的画作里么?在一瞬间猜测到发生了什么,闵砂觉得背脊冰凉,这个房间里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冷冰冰注视着他们。
      “原来如此,的确是公子复亲笔。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像,这就是他托你们送来的画吧?”阮静禾注视着壁画,问道。
      “可是,公子复当初交给我们的,明明是一幅空白的画,什么都没有!”闵砂见她擅自理解,立马辩驳道。“你是想说,公子复让你们把空白画轴送到太守府,而我母亲的魂魄显灵,从屋里回到了画中?”“……”光是听着她的叙述便觉得事情天马行空,根本没有可能,但是闵砂他们所看到的事实的确就是如此匪夷所思。
      阮静禾说道:“公子复其实是我的堂叔,是母亲的表兄。他最擅长的是人物画,成名之前一直以我母亲为原型作画,我的母亲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从此之后表兄就不再画人物。”
      她凝视着墙上的挂画半晌,走过去轻轻抚摸画卷表面,整幅画灵气盎然,画中人容貌清丽,举止优雅,栩栩如生,面带温和的微笑看着她,似乎想对她诉说些什么。阮静禾轻声低叹一声,两行清泪自眼中流下,“这本是几年前堂叔最后为娘所画的作品,是娘最为喜欢的一幅作品,几番周折之后他才答应赠予我。”
      闵砂静静听着,他们最初在这个房间见到的女子,是已经过世的阮夫人没错,既然她早已不在人世,那么他们所见的就是她的魂魄吗?也可以说是幽灵……闵砂突然打了个寒战,她向来是最怕神神鬼鬼,此刻只觉得背后发冷,不由向离她最近的暮筱那里靠了靠。
      “哼。”暮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楚霜临环视整个房间,那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灵力,就是造成幽灵显现的原因吧?
      “在这里显灵,她一定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吧?”闵砂叹道。
      “你到底还要自说自话到什么时候?”阮静禾冷声道:“不管是我的母亲,还是这幅画,对我来说都至关重要,竟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人,可恶至极!”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实在太不讲道理了!”霍子修见她不断指责闵砂,也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姐姐……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楚霜临也不料阮静禾会坚持到这个地步,简直可以说是偏执了。
      “霜临,就算是你,我也不能轻易相信这种话。从小到大,我只相信自己眼中所见,没有亲眼见到她之前,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哼,跟她废话什么?信不信是她自己的事。”暮筱沉默着听他们在那里争论了好半天,终于忍不住不耐烦地提醒。
      “可是,我们的报酬还没有拿到呢……”闵砂见阮静禾愠怒的面容,不由有些后悔方才冲动的争辩,如果惹恼了雇主,不给报酬,不就亏大了么?
      “想让我相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阮静禾突然话锋一转,说道。“阮小姐,现在你信与不信都没关系,画已经成功送到了,请你先把我们的报酬付了吧,舟车劳顿,我们都很累了。”闵砂提醒道有关报酬的事。
      阮静禾了然地一笑,“此事不急。如果能向我证明你们的能力,之前你们所说,我自会相信。”她竟然说支付报酬这件事不急。“你当然是不急,可是我们可还急着回去呢。”霍子修见阮静禾似乎有赖账的意思,催促道。
      阮静禾就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说:“在这之前,我有一事要委托与你们。”
      “得了吧,先把送画的报酬结给我们吧,我们还忙着回去呢。”闵砂完全不感兴趣。
      “是吗?真是可惜了,报酬可是很丰厚的。”阮静禾叹道。
      “好,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我们接受了。”闵砂听到这话,立马转换了态度。
      “闵!砂!”暮筱只觉气不打一处来,眼看就要发火。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然而阮静禾并没有给暮筱发火的机会,直接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最近陵州城发生了什么事吧?”“你是指,恶鬼杀人事件吗?”闵砂试探着问。
      “嘁,什么恶鬼,怪力乱神而已。”阮静禾眉头一皱,她好像对这类事情非常排斥,也完全不相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阮静禾轻咳一声,“我的委托,就是让你们去调查那件事。”几个人面面相觑,“可是,太守府不是已经委托过隐渊阁了吗?阁里还派了甲班最强的三个人来调查,想必没多久就能有结果了。”
      “嘁,那群人。”阮静禾不忿道:“无论我怎么问,调查情况如何也完全不透露一点,我可是雇主的妹妹,真是一群无礼之徒。”闵砂苦笑,原来是因为不了解调查进度而着急,“阮小姐,这种事也怪不了他们,你大可不必着急。”再说了,派了卓皓等三人来,可见其危险性,贸然插手,丢了小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闵砂想着。
      “你叫我怎么不急?就这段时间还有人不断遇害,偏偏什么消息都不能探听到。谁知道那群人是不是庸才!”阮静禾立时反驳道,语气激动,“哥哥不让我插手,我就偏要插手。”
      “我们可没功夫去陪你们兄妹闹别扭。”暮筱冷笑。“决定权在我手上,如果你们肯接受我的委托,事成之后,加上之前的,报酬必不会少。”“……”
      “好,我们接受了。”闵砂仿佛忘了方才那茬,毫不犹豫地说道。“闵砂,你……”这个女人,完全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暮筱立刻就阴沉了脸,几欲发火。
      ——各位,姐姐的委托,我们接受吧,拜托把。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楚霜临,这时候向暮筱等人深深鞠了个躬。
      “……“突然行此大礼,一时间霍子修没有再反对。“哼,随你们的便。”暮筱冷哼一声,把头别向一边。
      “霜临,谢谢。”阮静禾松了口气,感激道。但是她的表情立马又严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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