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祭》浅浅子

13、委任（二） 这下，他也

　　——那我们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楚霜临问道。
　　“……”
　　“……”
　　闵砂和霍子修看也不看对方，都不说话。这……楚霜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暮筱。
　　“哼。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么？如果真有小偷进到屋里，有个地方倒可以打听情报。”他话说完，根本理也不理其他人，自顾自走了。霍子修虽然有不同的意见，但是没搭话，自觉地跟着其他人上去。
　　暮筱穿过很多条僻静的小巷，在一口枯井旁边停下。这里是一条死路，难道暮筱迷了路？其他几个人正困惑间，见暮筱移开了枯井旁边一块石板，一条幽暗的通道呈现出来。
　　“……这里竟然还有这样的暗道。”闵砂在城里待了几年，可以说是大大小小的巷子都走过，却第一次看到这种密道。“难道那小偷就藏在这里面？”霍子修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
　　“哼。怎么可能。”暮筱不屑地冷笑一声。并没有多作解释，径自沿着楼梯走下去，通道像是最近使用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阴暗湿滑，走了几部，就变成了宽敞平地，两旁的墙壁上还挂着火柱，让视野变得清晰明亮。
　　虽然暮筱没有做任何解释，闵砂和霍子修都隐约知道他会带他们去什么地方，唯独楚霜临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但她也没多问，不发一语乖乖跟在身后。走了没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声，前方是岔路，左边的房间挂着巨大的“赌场”两个字。右边的房间似乎在出售一些武器防具，接着各个房间排下去，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穿梭其间。
　　由于在地下，比起外面的明媚天空，这里的情景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走近了更是人声鼎沸，嘈杂万分。暮筱四人站在路口挡着，看上去甚是扎眼。
　　“真是惊人，竟然真有这样的地方。”闵砂忍不住感叹道。早就听闻隐川地下是两大组织的地盘，这次还是第一次来。来往的人有些目不斜视，有些则是向这边张望，似乎颇为好奇，不过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这时闵砂注意到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右边袖口上都绣着青蛇图案。
　　“哼。”又是一声冷哼，暮筱迈开步子，掀开帘子便走进了那家赌场。掀开帘子的一瞬间，闵砂他们就被呛得一阵咳嗽。里面空气浑浊，烟雾弥漫，挤满了人。摇骰子的声音，吵闹声，呐喊声，震耳欲聋。乌烟瘴气的程度让人头昏脑涨。
　　相比其他三人的不适，暮筱显得气定神闲，他神色如常地走进去，立马就有伙计迎上来，在看到暮筱的那一刻眼睛似乎都亮了，“啊，是暮老大来了！”赌场里面的人听见伙计的叫唤也跟着沸腾起来，纷纷把暮筱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呼喊，“快看！真的是老大！”“老大终于来了！”气氛顿时热烈万分。
　　完全被忽视的闵砂三人目瞪口呆，暮筱在这些人当中竟然这么受欢迎。赌场里的人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右边袖口上都绣着青蛇，看来暮筱就是他们之中首领级别的人物了。
　　闵砂对这个组织并不陌生。这个组织盘踞在隐川已经多年，名唤“北风”，少说有几百人，规模壮大。并不像一般的小混混一样，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他们还统一训练一些基本的剑法咒术，而且北风里很有几个优秀的管理人物，暮筱便是其中之一，看样子他加入阁里之后并没有脱离北风。
　　而另一个组织“红叶”规模也不小，与他们势如水火，是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可以说北风和红叶并驾齐驱，囊括了隐川整个地下世界。隐川平日街上游荡的小混混大部分都来自于这两个组织，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斗殴都是家常便饭的事，虽然组织内部有一定的约束力，不能无缘无故欺压良民，但是争斗起来的时候难免伤及无辜，人们提起他们都是畏惧而厌恶。
　　“今天老大怎么有空过来？是为了公事？”那伙计看到暮筱身后的几个人，问道。暮筱的表情难得一见的比平时放松，“我来打听点事。”伙计会意，便指引几个人移步到了赌场内厅，顿时安静不少。
　　“老大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伙计虽然称呼暮筱为“老大”，态度恭敬并不是卑躬屈膝，外面的人亦是如此，一直听说北风内部相当重视平等，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加入，看来确有其事。
　　“城里最近可有什么不太平？”暮筱问道。“呃……”伙计听到暮筱这么问，以为最近有兄弟闹事被老大知道了来问罪，不知道说什么好，暮筱又接着补充：“可有关于飞贼的传闻吗？”伙计愣了一下，“咱们兄弟虽然时常跟红叶那些人有过节，不过这等偷鸡摸狗的事可……”
　　暮筱摇头，“我当然相信你们，只是我们调查的事恰好跟飞贼有些关联，你们的消息路子比较广，就来打听看看。”伙计了然地点头，又想了想，说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说到飞贼的话，昨天有兄弟喝了酒，差点被个偷儿摸了荷包去，还好最后没让那偷儿得手。”
　　暮筱皱了皱眉，“这贼人竟敢欺负到咱们北风的头上来。你可知道关于他的事？”伙计附和道：“可不是吗？听说那人经常在城北的赌场里赌钱，钱输没了就偷，这次倒好，偷到咱们兄弟这来了。老大，可要去教训那人？”暮筱摇头道：“也不用。”
　　伙计连连称是，“老大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暮筱道：“你们守好这里，管好其他兄弟们别随便闹事。”伙计见暮筱已经问完话准备离去，“老大这就要走了吗？抱歉没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暮筱的脸上竟然有罕见地笑容，“不会，你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伙计一路送着他们出门，北风众人对暮筱都表现出依依不舍，看来暮筱在北风中相当有人望。
　　“怎么样，要不要去城北的赌坊看看？”暮筱边走边问，虽然是在询问，语气肯定的完全没有询问别人的意思。“无论对错，现在也只有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了。”事情不可能这么巧，闵砂心里也没什么谱，说道。
　　这些调查都是建立确实有小偷进到屋里，如果这个推测不对，那这一切不就白忙活了吗？动物本来就是喜怒无常的，如果真是阿禄咬坏了窗纸逃出去，那可怎么找？霍子修翻了个白眼，感觉调查已经完全偏离了主线，但是不知如何纠正，也只好边走边想了。
　　一路走一路打听阿禄的消息，一无所获。又耽误了许多时间，这时候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几个人在路边的小饭馆解决了午饭，朝着城北的赌场前进。
　　城北这片区域的建筑都是很早以前修建的，地处偏僻，来往的最多的就是北风和红叶的成员，加上多年来没人管理此处，更成了他们群体打架斗殴的最佳场所。什么时候路过这里见到地上有几个满头鲜血的人也完全不会觉得意外。
　　久而久之，这附近也聚集了很多流浪狗，有时候还会成群结队的出现，特别是这几日，甚至出现过咬伤人的情况，最近，就连北风红叶的人也不怎么来了。
　　除开北风和红叶各自的地下赌场，城北这里是城里唯一一个大规模赌场。但是走进去就发现和北风的地下赌场有着天壤之别。这里面冷冷清清，也就一两个在赌博。本来生意就不是很好，加上出了流浪狗伤人的事件，更是少人光顾。
　　“哎呀，几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押几把试试？“他们刚走进去，店里的小二就上来热情地招揽生意。“这位小哥，我们是想来打听一些事。”闵砂塞了几个铜板给他，那个店小二立马笑开了花，“各位想打听什么？小的这边消息最是灵通。”
　　“哼。”暮筱接过话头，问道：“听说前些天从你们赌场出来个醉鬼，跟我们北风的兄弟发生了些口角，你可知道那醉鬼的身份？”
　　一听他说到北风，店小二的态度更加不敢怠慢，脸色也变得严肃了些，“您说的想必是李三那家伙吧。那家伙一直都这样，整天都喝的醉醺醺地跑来赌钱，每次都输的个精光。第二天又来赌，我也是听说，这人没钱了就去偷，得手了就继续喝酒，赌钱。”
　　他说着似乎恍然大悟，“说起来，就是在昨天晚上，他又喝的个烂醉，正巧遇到个北风的小哥，摸人家荷包不成，结果反被教训了一顿，就顺势在咱们店门口躺着，打烊了也不肯走，硬是在店门口睡了一晚上，多冷的天呀，要不是打更的老张可怜他，给他拿了几床被子来，估计已经给冻死了哩！”
　　昨天晚上？不正是阿禄失踪的时间么？闵砂和其他几人对视了一眼，确认道：“昨天晚上他真在你们赌场门口睡了一整晚么？”店小二点头：“可不是吗？可有好多人都知道这回事，今天一早我来的时候他还睡在门口呢！结果还是我们店里的人帮忙把他送回家呢！”
　　……
　　店小二那里已经没了有用的情报，几个人回到赌场门口。虽然这个李三确实有小偷小摸的行为，但这样看来，他似乎与阿禄失踪的事情并无关系。看来果然是调查的方向错了。
　　“这下线索又断了。呵。”霍子修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会这样，某人倒是肯定的不得了。现场是有留下蛛丝马迹，但若世上所有的案子都能这么简单找出结果，那些所谓的悬案岂不是都是笑话？”暮筱和闵砂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虽然他说这话纯粹是针对闵砂，不过去北风以及城北赌场打听情报完全是出于暮筱的判断。虽然暮筱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但这下，他也不说话了，闵砂更是一言不发，感觉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