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风梦华

11、情深何惧离殇

　　焚城的南郊静卧这一处宅子，虽已杂草丛生，破败不堪，但依稀可辨旧主人的富贵。写着宋府的匾额斜斜的挂在门框上，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摔得粉碎。穿过破败的院子与回廊，在宅子最深处的一个屋子中闪烁着点点烛光，一个高大的身影倒映在床前。屋里屋外简直就是两个天地，整洁的摆设与外面的荒芜形成鲜明的对比。在屋子的中央悬挂着一个女子的画像，纸张已经有些陈旧，想必成画很长时间了。屋子中央站着一个裹在黑暗中的人，他面带面具，长身玉立，盯着眼前的画像，眼中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真是的情感。忽然一个黑影闪进院中，立于窗前，与那人一样，一身黑衣。他站定，说道：“主上！”竟是一个女子，声音冰冷，好似严冬里的冰块，没有一丝温度。
　　“左护法，好久不见啊。”那男子说道，声音和煦，似二月春风拂面而来，却给人一种如置冰窖的感觉。
　　“劳主上记挂，属下有错！”
　　“哦？错在哪里？”
　　“属下没有查到沈流寒的身份，属下甘愿领罚！”
　　“还有呢？”依旧是温柔的声音，可是却叫那女子身子一震。
　　“属下，属下不知，还望主上明示！”
　　“哈哈哈，左护法，你何时竟变得如此愚钝了？若沈流寒只是沈流寒，你又能查出什么？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这次的事不管怎样本座不想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
　　“是，属下知罪！”
　　“半月之内，将凌云山莊的机关布置图拿来给我。”那人微微一顿，“办完这件事，你的任务就是护她周全，不得有失！”
　　“属下定不负主上！”
　　凌云别院
　　“跟丢了？”沈流寒风轻云淡的说道，地上跪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少主，属下等无能！”沈煜躬身说道。
　　“下去吧，若是那么容易就被跟踪，阴影阁早完了。看来安稳日子要结束了。”他看向跪在地下的人，说道：“领完罚就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过失，这次算了，但若有下次，凌云山莊不留无用之人！”

　　一早起来，林凝竹就在金瑜门前等候。金瑜起来一看，笑道：“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也不叫醒我。”
　　“金姐你一天这么辛苦，我怎么忍心扰你清梦呢。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啊，你想急死我！”
　　“只是昨日经过花园，看到特别美得风景，一直惦念，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来与你分享啊。”
　　“哎呀，真是，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看你这么郑重其事的。”金瑜嗔怪的一点林凝竹额头。林凝竹一笑，贼兮兮的凑过来：“若是终身大事，值不值得我等这么半天？”
　　“慕儿，你？”
　　“是——你”林凝竹眨眨眼，“有那么爱你的人，你难道就不想早日嫁给他？”
　　“你！你昨日看到啦？”
　　“嗯嗯。”林凝竹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一个人爱你至此，若换成是我。死而无憾。”
　　“哎，我知他待我好，可是——慕儿你知道吗？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定有婚约。可是后来我爹病重，家中贫困，我只好卖身青楼，离他而去。一别七年，我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他。”
　　“没想到，金姐你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如今你们既然都爱彼此，何不早日结为连理。”
　　“慕儿，能见到他我已经心满意足。如今的我怎么忍心去玷污他呢。”
　　“姐姐，此言差矣。爱情里面是没有这些世俗之物的。我昨日听得真切，他是真的爱你，你又何必自怨自艾呢？当日之事你没有错，谁能放着自己的父亲不管呢？姐姐，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慕儿，我可以吗？”
　　“当然！”林凝竹握着金瑜的手，微笑着点点头。

　　一个月的忙碌，终于到了金瑜出嫁的日子，说是出嫁，其实只是举行一场婚礼，金瑜还是住在慕寒楼为林凝竹打理慕寒楼。
　　“哎呀，涵儿你要累死我啊！我不啊！”一大清早，就传来宋辰的叫声，直惊得林中的鸟儿振翅狂飞。
　　“不就是叫你替我去招待一下宾客嘛，你至于吗？看你这笑容满面的样子，正好迎宾。”林凝竹手插着腰，指着宋辰说道。
　　“你不知道应酬有多累，再说我又不是楼主，我干嘛要去受累啊。”
　　“你在我慕寒楼白吃白喝的，让你帮我招待一下客人怎么了？”
　　“还说呢，我都当了一个月的免费劳力了，害的我形象全无——”
　　“打住！真是的，小气！”林凝竹好看的眉皱在一起，哀怨的看着宋辰。
　　“你别这么看我。”宋辰忽然叹口气，说道：“涵儿，你是怕面对他吧？”
　　“你说什么啊？”林凝竹收敛了笑意，懊恼的说道。
　　“涵儿，有的事情你必须自己去面对，不是你逃避就可以解决问题的。你越是不敢见他，就证明你越是在乎他。涵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爱他但是却不得不离开他，越是这样，你就越要坦荡荡的面对他。涵儿，出去吧，今天是金瑜最重要的日子，你不应该缺席。流云，为她梳妆！”
　　林凝竹深吸一口气，她苦涩一笑：“没想到你平日吊儿郎当的，却是最懂我的。”
　　“去吧，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
　　慕寒楼举办的婚礼几乎全城轰动，达官贵人都来献上贺礼，看热闹的人也数不胜数。宋辰陪着林凝竹站在门外接待宾客。
　　“张员外，您来了，快请快请！”
　　“哎呀，李大人你怎么也有空过来，小楼真是蓬荜生辉啊。”
　　……
　　这时一行人携贺礼而来,林凝竹一见来人面色瞬间一僵。宋辰在她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回头一笑，便上前说道：“沈少主怎么也有空过来？”
　　“怎么，凝竹不欢迎我吗？”沈流寒含笑看着林凝竹，就仿佛昔日一般，但是林凝竹只觉得悲哀，因为在已经物是人非了。
　　“怎么会，只是贵人事忙，怕叨扰到沈少主罢了。里面请！”林凝竹笑着应道，语气淡漠疏离，仿佛她们只是普通的主人与宾客，沈流寒心中一痛，但任然笑意依旧。他随着林凝竹走进慕寒楼，左右看看，瞧了一眼林凝竹身边默不做声的宋辰，笑着说道：“这场面可真是盛大，果然凝竹设计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世界上最大的钻戒和粉色的玫瑰花。”
　　林凝竹浑身一震，一转身正好对上沈流寒波光流转的眸子，一如往昔。
　　她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要自己设计婚纱，你要为我准备世界上最大的钻戒和粉色的玫瑰手捧花！”
　　“要求真多，为什么要粉色的玫瑰啊？”
　　“保密。”
　　他说：“好，我答应你！”当时便是这样看着他，可是如今相同的眼神，却是不一样的心境。记忆就像一把刻刀，无情的宰割着林凝竹的心。曾经约好的未来，如今早已变质。林凝竹苦笑着说道：“沈少主缪赞，这场面自然是比不得少主的婚礼，更别提什么钻戒、玫瑰，小女子闻所未闻。”
　　“闻所未闻！”沈流寒还想要说什么，宋辰一步上前，站在林凝竹身前，看着沈流寒，却是对林凝竹说：“涵儿，婚礼马上开始，这里交给我，你先去吧。”
　　沈流寒看着宋辰，讽刺一笑：“阁下当真是贴心啊！只可惜，就怕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啊。”
　　宋辰也是一笑：“呵呵。在下只求她能开心，其余的无所谓，不管涵儿心里的是谁，我都会一如既往的为她做一切，别说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即使她不爱我，我也不会丢下她娶别人。”
　　“你！”
　　“少主自便，在下告辞！”宋辰转身离开，沈流寒紧握双拳，恨恨的看着宋辰的背影，说道：“她永远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