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风梦华

10、翩若惊鸿影

　　“当然不行！”沈流寒一口回绝，“你和我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吗？你准备和我讨论男女平等问题吗？”林凝竹的眼里满是讥讽，“若我嫁给别人，你一定是不肯的，可是你凭什么要求我接受你另娶他人！好啊，我可以不在乎刘雪菲的存在。”听到这个，沈流寒心中一喜，可是林凝竹接着说道：“凌云山莊和我，你只能选一个！”
　　抓在林凝竹肩膀上的手缓缓滑落，林凝竹的泪也滑落眼睑，她别过头闭上了眼睛，其实答案不用问也知道，可是她就是不死心，这次应该能死心了吧。
　　“为什么一定要选。我沈流寒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等我灭了阴影阁，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到时你的尊荣不亚于皇后。若是你肯助我，我一定可以成功。”
　　“够了，别说了。我开慕寒楼只是为了生存而不是为了追名逐利，我要的你给不了，而你给的却不是我要的，何必再苦苦纠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既然选择了凌云山莊，那么我林凝竹从此与你便再无瓜葛。沈少主，请回！”林凝竹转身背对沈流寒，不在言语。
　　“鱼与熊掌，我沈流寒要定了！”直到那抹白影消失在竹园好一会儿，林凝竹仰面大笑，声音凄厉，她轻轻的抚上一片竹叶，嘴里呢喃着：“你想要站在峰顶俯瞰天下，可是我只想要坐在海平面看日落。”一滴晶莹碎落在竹叶，那竹叶似乎也不堪那悲伤而轻轻震颤。

　　林凝竹静静的漫步在竹林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能感到自己的心空空如也，其余什么知觉都没有了。看着这片青葱的竹林，眼前闪现的却是另一个白色的身影，紧蹙的双眉，忧郁的眼神，令林凝竹的心一阵刺痛，她忍不住上前去拥抱那个身影，可是临近才知是海市蜃楼，眼前只有一片青色。她犹记得多年前，那个男孩对她说“凝竹，你跳舞真好看。”那个时候她就像吃了蜜糖一样，整个人都是甜的。一想到这，她忽然一阵苦笑，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了。
　　林凝竹忽然张开双臂，一个下腰加后空翻，流畅自然，悠闲恬静。她向前微微一欠身，一个后转便忘我的舞动起来。她面带微笑，自信阳光。时光逆转，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上，她一舞轰动校园；又仿佛回到了“舞与伦比”的舞台上，她拿着金色奖杯逆光而站。那时候的林凝竹心中只有一个沈流寒，只有快乐和幸福。可是现在的她却常常在午夜梦回独自垂泪。思及此，突然舞风一转，再不似出水芙蓉般的婀娜温婉，而似漠北的胡杨般坚强不屈。只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是对生命最初的渴望；时而婉柔多情，时而英姿飒爽；衣袂翻飞，仿佛拨浪鼓震颤的童年的美好，又好似荒漠中的驼铃奏响希望。舞如其人，一如她的善良活泼，一如她的俏皮狡黠。一舞将她外在的柔美与内在的刚强演绎的淋漓尽致，也将一个人的心彻底征服。
　　宋辰静静的站在竹园的院门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那飞舞的身影，满园盛景瞬间失色，他的眼中唯她一人。心的一角慢慢陷落，一寸寸被那如火似冰的女子所占领。他在惊叹她的美得同时，也在心疼她的悲伤。这一刻，他确定，这一辈子，是逃不开她的手心了，他亦心甘情愿。
　　林凝竹猛然向上跃起，头微微上扬，双臂自两侧抬起，衣袂飞扬，仿佛九天仙女，自天界漫步而来。曲终舞毕，林凝竹收势站定，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脸颊微红，她轻吁一口气，准备回屋，只听院门口传来掌声，她寻声看去，宋辰懒懒的倚在墙边，嘴角挂着笑，眼睛微眯。林凝竹有点无奈的说道：“你下次出场的时候可以正常点吗？”
　　“哈哈哈！”宋辰听罢爽朗一笑，“是要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吗？见你先通传，然后对你姑娘长姑娘短的？你别告诉我，你一直谢绝见客不是因为这个。”宋辰说完走过来坐在一旁的石桌旁。
　　林凝竹走过去坐下，轻轻一笑，说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不习惯别人那些繁文缛节——”
　　“所以你特别欣赏我这样的随性而为，不拘小节。”话未说完，宋辰就抢白道。
　　“我说你能不能不那么自恋啊？”林凝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谁说我喜欢你这样的？简直粗——”林凝竹原本想说粗俗无理，可是这粗俗却怎么看也和宋辰不沾边，于是连忙改口“不知礼数！惹人讨厌！”
　　“是吗？好吧，既然涵儿这样说了，那我以后”宋辰微微一顿，“也就不用太过拘束了，哈哈哈！”
　　“啊？你！”林凝竹简直无语。
　　“不过，话说涵儿，从前只知道你可爱，今日却知原来你更迷人。”宋辰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凝竹，林凝竹一时之间还没办法习惯这样一本正经的宋辰，她笑着说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那个，你想住下的话去找金姐。”林凝竹慌忙起身，谁知一脚磕在石凳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宋辰连忙扶住她，附身就要查看她的脚，她忍着痛闪开“那个，不碍事，我先走了。”林凝竹慌忙的往屋中走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可是，谁不知，流水根本不适合落花。”宋辰在林凝竹身后似自言自语般说道。
　　“什么？”林凝竹停下脚步，问道。
　　“无事，好好休息。”说完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竹园。之余林凝竹一人站在院中。
　　“落花，流水本就是天性使然，若是花落于草丛间——只要不是流水，那么落花就有所依靠，宋辰，你想说的是这个吗？原来，竟是不适合。”
　　次日午时，林凝竹闲来无聊在花园里游荡，她见一株月季开的漂亮，心生喜爱，便走上前去，欲将那花折下，刚走到树下，便听到争吵声，她顺势隐于暗处。
　　“小瑜，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是，你相信我，我真的爱你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听着像四十上下的样子。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们已经过去了，当初是我负你，你就当我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忘了我吧。”是金瑜。
　　“小瑜，如果你喜欢钱，那么我愿意为你造一座金山。只要你接受我。当年的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不过我现在已经成功了，这么多年我走南创北，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意，不比慕寒楼效益差。而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理直气壮的对你说，我爱你，我想娶你为妻。”
　　“够了！不要说了！”金瑜背过身子，已经泣不成声，那男子连忙上前去安慰她，他扶着金瑜的肩膀，抬手想要去擦掉她的眼泪，谁知一抬手，露出了衣袖下伤痕累累的手臂，金瑜一见，慌忙拉过他的手：“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多伤！”金瑜哭的更凶了。
　　“小瑜，不要难过，这些不碍事的，如今一切都好了，为了你，我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赵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当初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不值得！不值得！”
　　“小瑜。你终于肯在叫我赵哥哥了，我等了七年，七年了。”那男子一顿，说道：“小瑜，当初你悔婚弃我而去，我确实怨你。可是冷静下来我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当时你父亲病重，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是我没用，才害你沦落红尘。”
　　“你竟然都知道？”
　　“是的，我都知道，若我也如别人一样误会你，那还配爱你吗？你为了让我好受点，宁愿自己受委屈，是我对不起你。小瑜，现在我回来了，嫁给我好吗？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这个世上只有你才是我赵凯的妻子。”
　　“别说了，别说了，赵哥哥，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子，我这样的残花败柳怎么配得上你，我早就没有资格被爱了。”林凝竹从来没有见金瑜如此伤心过，平日里她总是笑嘻嘻的，原来也有这么多的辛酸。
　　只听赵凯说道：“我不在乎，我爱的是你，不管是曾经的你还是现在的你。我都爱。我都要娶。小瑜，我们已经错过了七年，难道你忍心让我再等七年吗？”
　　“赵哥哥。”金瑜一下子扑到赵凯的怀里，泣不成声。在林凝竹看来金瑜既不幸也幸运，有一个这样爱她的人，也算是上天对她的眷顾了。看着相拥的两人，林凝竹由衷一笑，她悄悄的走远，之余那多月季在枝头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