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有毒》谦谦子君

9、懵懂年少（三） 我知道我已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妈妈领到那座华屋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见到惠伯伯，还有那个神一般的少年——惠灵珏的，而直到他出现的那一刹那，我仿佛才有了心跳，才知道自己是个活物。
　　在那个小小的晚宴上，我一直尴尬的低着头，妈妈对我的表现很不满意，笑着拧我的胳膊，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是个内向的小姑娘，请大家多多包涵。
　　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宁愿相信它只是个噩梦，梦醒了一切都恢复如初了！
　　偶尔抬起头来，不自觉地就和小哥哥四目相对，我的心都快碎了，他的眼里居然是空洞无物的，好像从来就不认识我一般。我赶紧埋下头，忍了很久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他再也不会理我了，也许他还会以为我是个骗子，我和妈妈都是骗取别人感情的大骗子。
　　没过多久，小哥哥就借故离开了，我起身说要去洗手间，我到处找他，可惜他是铁了心地不愿意见我，后来听他家的司机说他独自开着车下山去了，我试着打他的手机，却是无法接通。
　　就这样焦灼地过了好几天，他没来学校，我满世界地找他，打听他的消息，我想跟他解释点儿什么，或者祈求他不要抛下我，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那天放了学，我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眉湖边，这里曾经留下了我们太多的身影。快接近年关了，到处都是鞭炮声，而我的心却是出奇地静。雪落了，又化了，时间走了，又来了，而眉湖还是那个眉湖，只不过湖面上结着薄薄的冰，在夕阳的映衬下，泛着彩色的金光。
　　我忍不住用一只脚踏上薄冰，想揉碎那一池的光亮，为什么它是如此的明亮如镜，不像我此刻的心境，就像一池吹皱的秋水！
　　有人拽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上拉，我毫无防备地，顺势滚到了他的怀里。他劈头就斥责我：“你想干什么，那水可接近零度，掉下去好玩吗？”
　　那声音太熟悉了，不用看我都知道，这个人就是我日思夜想，满世界乱找的小哥哥。他真是太可恶了，这些天就这样凭空地消失了，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我那憋了几天的怨气在这一刻便绝了堤，我趴在他怀里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狠命地捶打着他！他只是轻轻地搂着我，任我在他怀里折腾。
　　等我哭够了，我们便坐在河边冰冷的石凳上，他取下咖啡色的围巾缠在我脖子上，握着我的双手为我取暖，他又是那个贴心而温情的小哥哥了！
　　“听过我妈妈的故事吗？”他突然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
　　惠太太的事曾经闹得满城风雨，我当然有所耳闻。听说惠太太是一个非常刚烈果敢的女子，他本来是一个富家女，却愿意下嫁给当时还是一文不名的惠先生，从一个小作坊做起，短短20多年的时间里，积累起了现在的亿万家产，可谓是A城的杰出女性。然而就在两年前，这位商界的翘楚却因为惠先生对婚姻的不忠而毅然决然地从自家的楼顶跳了下去，用这种触目惊心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一个女人，心中到底要有多大的怨恨，才能让自己抛夫别子，与世诀别！
　　“我的妈妈是个很骄傲的女人，但同时也是有着爱情洁癖的女人。”他轻轻地说道，目光很遥远，好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而这样的女人也注定是个悲剧，他不允许我爸爸有任何的不忠，如果有了，她的精神世界也坍塌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的。”我无力地解释着！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他突然很烦躁地捧着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老天爷太捉弄人了。如果有一天我们真成了兄妹，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去爱你！”说完，他便抛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河边，良久良久，我发现我已经冻成了一个冰人！
　　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妈妈同惠伯伯结婚了。婚礼只是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寥寥无几的亲朋好友，我亲手为妈妈别上了白色的头纱，亲吻了她的额头，不管怎样，我都要把最真挚的祝福送给她，而整个婚礼上，我都没有见到小哥哥，我有些哑然失笑，上天怎么给我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从此，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了，从此，好像没有从此了！
　　接下来的一些片段我真不愿意去回忆，它就像是慢性毒药，一点点地腐蚀着我的心！从小我就梦想着有一个完整的家，有最亲爱的爸爸妈妈，虽然惠伯伯很疼我，我也很爱小哥哥，可是这样的家让人好窒息，它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横亘在我和小哥哥之间，无法逾越！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和小哥哥那时候的感情，明明很相爱，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爱。自从我和妈妈搬进翠微山的别墅以后，小哥哥便很少回家了，在A城里，惠家有好几处房产，其中就包括惠家的老宅，那是惠太太和惠先生生活了10多年的地方，我知道小哥哥就经经常住在那里。
　　妈妈心疼他一人在外，常常煲了汤让我送过去。多去几次，他便不耐烦了，有一次，他像疯子一样夺过我的汤就像墙上砸去，热滚滚的汤满屋飞溅，我吓得抱住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真的被他吓住了，我从来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那一次他对我实在是太恶劣了，叫嚣着让我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缠着他不要再见他，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最后那句话着实伤了我的心，他说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而跟我在一起只不过是闲来无聊的消遣……
　　至于他后来还说了多少伤人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惠家老宅的，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只觉得天旋地转，我始终纠结着他那句话，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我算是什么呢，难道真是他所谓的闲来无聊的消遣吗！
　　他的新女朋友叫于珊珊，绝对的校花级美女，身材高挑火辣，气质优雅不凡，哪像我，典型的发育不全营养不良。他的那辆单车上坐的再也不是我了，而是长发飘飘，美目招摇的于珊珊了。而我，被别人数落着、嘲笑着，灰溜溜地躲在一边，我能怪谁呢，如果这真是小哥哥的选择，我愿意把我的爱深深地埋藏起来，躲在最黑暗的角落，一个人舔舐伤口！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学习，以此来麻痹内心的伤痛，夜里也无法安眠，常常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我知道我已陷入了人生的困境，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