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有毒》谦谦子君

8、懵懂年少 心里有块地

　　那时候我和小哥哥最乐此不疲的活动就是爬凤凰山，花一个小时登上山顶，然后相拥而坐，远离城市的喧嚣，远离人世的繁杂，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后来我学到了李白的一首诗：“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我惊讶于古人的才情高远，竟恰如其分地表达了我当时的心境！
　　我们的话都不多，可是就像彼此认识了好多年。他拥我进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息、他的心跳，还有他时不时很忧郁的一声叹息——那本不该属于一个18岁少年的叹息！难道就像辛弃疾词里写的那样：“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每当这个时候，我常常期待他能吻我，那忧郁的气质，那灼热的唇，常常会让我想入非非。可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除了那一次……
　　那一次我们被淋成了落汤鸡，深秋的雨像冰冷的豆子，砸在身上犀利利地疼，寒意一阵阵侵来，我已冻得得浑身哆嗦，山顶已渐近荒凉，找不到避雨的地方，虽然小哥哥紧紧地抱着我，为我挡雨，为我取暖，可是好像还是无济于事，我一个接一个地打喷嚏，瑟瑟地发着抖。他突然弓着身子，要我趴在他的背上，我的腿脚已不听使唤，只好依从了他。
　　是下山的那条路，难道他是要背我下山吗，这怎么行，我开始抗拒，大声嚷嚷他放我下来。
　　他却严厉地呵斥我：“别动，山路滑，你想我们两个人都滚下山吗？”
　　正说着，只见他身形一拐，我们已进到一个山洞里，只听那叮叮咚咚的泉水声，像跳跃的音符，格外地悦耳；抬眼望去，我忍不住从他背上滑下来，一挂一挂的钟乳石，像美丽的琴键，错落有致地排列着，难道那旷世的音符就是它弹奏出来的？
　　就在我神思遐想的时候，小哥哥已经生起了一堆火，火苗在枝桠上跳舞，映红了小哥哥光洁的脸庞，有他在，我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他是那么有办法，他会是是我一生的依靠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满脸绯红。
　　“过来，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他一边招呼我，一边脱掉上身湿透的衣服。我赶忙别过头去，心砰砰地跳个不停，年少的我，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个英俊的少年，一个我正热烈地爱着的男生，现在就裸露着红铜般的上身站在我面前，我将何以自持！
　　我那不听使唤的腿刚挪了两步，只觉得鼻子一热，一股热流奔涌而出，我用手抹了一把，我竟然流鼻血了，那一刻，我是多么地窘迫，从来没有流过鼻血的我，怎么偏偏就在这一刻血流如注，如果有一条地缝，我宁愿立刻龟缩进去。
　　小哥哥绷着嘴看着我，为了抑制住他那快要喷涌而出的笑，他甚至憋红了脸。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把一卷纸塞到我的鼻子里，然后揽着我走到火堆旁。
　　“好了，你自己把你的湿衣服脱下来烤烤吧。”说着，他便背过身去，再也不看我一眼。
　　于是乎我就说了一句这辈子觉得最无耻的话，我说：“其实……其实我是不怕让你看的。”
　　我听见他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而我却倒抽了一口凉气，转过身，无地自容地想扇自己一巴掌。我开始褪掉我那因为吸满水而变得异常沉重的校服。当我褪到最后一层背心的时候，一双手臂突然拥住了我，那滚烫滚烫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让我的身子如触电般地颤抖着。在那一刻，我的头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身体了，我任凭我那小小的身体转过去，和他相拥而视，我甚至踮起脚尖，闭上眼睛，想要索取他的吻，也许是我的主动刺激了他，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是那么地激烈，仿佛会呼之欲出。
　　他用火热的唇攫住了我的唇，软软的，滑滑的，有些青涩也有些生硬，我拙劣地回应着，不知如何安放我那炽热的爱。吻到动情处，我们都顺势滚到了柴草上，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他今天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我都会回应他，而且绝不后悔！
　　我知道他想要我，虽然我们都还不谙男女之事，而我的身体就像含苞欲放的花蕾，正渴望着爱的雨露的浇灌！
　　可是他的动作就那么戛然而止了，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心慌意乱。
　　“海澜。”他莫名地叫我的名字：“你还小，我不能就这样欺负了你。“
　　我点点头，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感动，我轻轻靠在他怀里，我喜欢听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再等年吧，等我能娶你的时候，等你能嫁给我的时候。我一定会用一辈子的时光好好的爱你！”
　　“嗯。”我轻声地回答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就那样长久地依靠着，仿佛时间已经停滞！
　　那段日子，我总觉得自己生活在梦境里，生怕一眨眼，美梦就会碎成一地。我承认我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不相信幸福会来得这么轻而易举。
　　我知道妈妈要再婚了，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一天，妈妈找我谈了一次话，很郑重其事的样子，说晚上要带我到一个伯伯家里，并且嘱咐我，要有礼貌，有教养。我抿嘴而笑，在妈妈眼里，我一直都是个乖乖女，而且从来都很支持妈妈再婚。
　　我说：“我见过那个伯伯一次，妈妈，你挺有眼光的。”
　　妈妈就很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见过他呢，我可从来没把他正式介绍给你啊。”
　　“妈妈，”我打断了她的话：“想想你今晚要穿什么衣服去吧，我看你新买的那件湖蓝色的毛呢大衣挺不错的。”
　　妈妈拍了拍我的头，笑着说：“就你人小鬼大。”
　　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月亮很早就升起来了，冬至过后，天气一天短似一天，还没到傍晚，天就完全黑下来了，满天的繁星，像冰冻的霜糖，只是看一眼，就会让人透心凉。
　　来接我们的车是一辆宝蓝色的玛莎拉蒂，我和妈妈坐在宽敞舒适的后座上，只觉得有些晕晕的醉。妈妈的头发绾了一个松松的美人髻，髻上斜斜的插入一根碧玉吊坠水晶簪，那簪子当真是很别致，几百颗紫水晶团出一颗圆满的心，那吊坠更是选用的上好的羊脂玉精雕细刻而成，像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妈妈的脸红润而光洁，白色的旗袍配着湖蓝色的毛呢外套，那样的风韵，就连我都有几分迷醉了！
　　汽车已经拐到了翠微山的半山公路，其实这时候我就应该猜到，妈妈找了一个多么有钱的主，翠微山上那些独立别墅，动辄上千万，A城的人能买得起的人并不多，而我的小哥哥，貌似也住在这里。
　　我的心有些惶惑不安起来，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害怕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狗血镜头会在我身上上演，虽然我支持妈妈再婚，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人都可以接受！
　　玛莎拉蒂在绕过一条松林大道后，在一片开阔地带停了下来，耀眼的灯火刺痛了我的眼，那正门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惠庭华府”，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心里有块地方塌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