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无路》牛尾汤

6、第六章 楚齐独自溜

　　6.
　　雍京京郊，翠屏山，无为观
　　张清德老道看见自家小道士毛手毛脚的去拿着他的那些个瓶子罐子，顿时心惊胆战，气的白胡子直抖：“蠢货！小心爷爷的这些宝贝！”
　　小道士听闻浑身打了个哆嗦，收回手来问道：“祖师爷爷，这些就是您配的好药啊。”
　　张清德缕着胡子不无得意的说道：“爷爷配药，有救人一命的良药，也有取人性命的毒药，还有算不得毒药，但也全是祸害人的害人药。”
　　小道士拿起放在格子最上面一个小绿罐子药，只见上面贴签上写着两个字“前尘”，问道：“祖师爷爷，这个药是干啥的？”
　　张清德看了看，说道：“忘却今生，忆起前世种种，故曰前尘。说起来这药还是我的祖师爷爷一明道长的收关之做，本是要给自己用的，只是来不及服下，就驾鹤西去喽。”
　　“哎呀，那感情好，能想起上辈子的事情！”
　　“可是今生之事全部忘记，你觉得也好？”张清德意味深长的问道。
　　小道士懵懂的说道：“也不好，那我就记不得祖师爷爷，师父，师兄们，还有我爹娘了。那吃了这药，岂不是一直不能想起来啦？”
　　张清德笑笑：“这药其实不难解，碰到所爱之人的血泪，便是解药了。”
　　窗外院子里一地落叶，一叶而知秋。

　　虞修至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颐寿堂”的后堂，正欲起身，待在床边的阿丁上前扶他：“李哥，你可醒啦，你都睡一天了！”
　　虞修至问他道：“我怎么来了这儿？”
　　阿丁答道：“王爷昨夜在村口碰见你，说你昏迷不醒的倒在村口，又去我家喊我起来，我俩一起送你来的医馆。哦，对了，王爷就是那个南征大元帅怀王爷，他是听说咱们村能自御外敌，特来嘉奖的，还说想招募你入军呢！今个一早又回大营啦，还吩咐我好好照顾你呢！哥你昨晚上怎么了，是遇上了什么事吗？”
　　正说着，文晏也进了后堂，他吩咐说道：“阿丁你去前堂帮下忙吧，今日我这里有些忙不过来。”
　　阿丁点头就出去了，文晏才看着虞修至说道：“情绪起伏太大，导致血不归经。你这是遇见老情人太激动吗？”
　　虞修至一口咽下浓苦的汤药，只觉得心里跟这药一般的苦了，把手里的药碗递给文晏，靠着床头，闭眼不语。
　　文晏见状说道：“皇上曾说，三年后便不管你与王爷的事情，现在三年已过，虞世子，你这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虞修至依旧闭着眼：“世上已无虞世子这号人物了，有的只有李至这个孤魂野鬼了。”
　　文晏有点不知所以：“世子如何这般说？是恼怒了王爷娶妻一事吗？”
　　虞修至睁眼苦笑：“他娶不娶妻已与我再无干系，先别跟我提这事了，我能再自己躺一会吗？”
　　文晏忙点头说道：“你再歇息一会吧，王爷说他明日过来看你，到时候你们再细谈。”

　　楚齐昨夜里无奈劈晕了在崩溃关头的虞修至，又急匆匆的叫上了阿丁来到镇上的医馆，发现这个医馆的大夫竟然是前年离京的戍华卫的副统领，随即明白这估计是皇兄安排在东海的探子，同时监视着虞修至。
　　盘问了文晏，得知皇帝与虞修至约定三年不得与自己见面的约期已过，以及虞修至的身体状况。曾经在征战北胡的时候，腰部受过重创，勉力医治，依旧留下病根，武功不及以往的一半。近几年虞修至一直游走在东、南边境处，有时查探兵防，有时去村落里暗访，一直有探子跟着他，他却利用这些探子给雍京送了不少有用的军情探报。
　　楚齐听的暗暗为虞修至心酸不已，三年的守候成了一个泡影，行行重行行，却得不来柳暗花明，搁谁身上都会承受不住，想起他那恸失的神情，自己的心也似给劈成两半。
　　由于大军到了水师琐事繁多，冯孝武又是个老实人，非要和自己一点一点的清算海防兵务，清早楚齐又回了大营，整整一天，一边整顿军务一边琢磨，脑子里都是虞修至那苍白的脸，沾血的唇。于是急急的收拾完公务，写了一份书信寄回雍京，又让吴、秦、萧三人代为掌管兵务，便跨马回了海安镇。
　　一进颐寿堂大门，便见文晏一脸便秘样的看着自己，忙问道：“文副统领，修至他如何了？”
　　文晏叹道，上前躬身施礼：“下官无能，没留神虞世子离开了。”
　　楚齐心里咯噔一声：“离开？走了？”
　　“是，世子支开了下官，趁人不注意自己走了。”
　　楚齐顿时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跳了起来，虽觉得虞修至会走，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急的走了。
　　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人，进门就吵吵：“文大夫文大夫，李哥他没回卢家村啊，他回来这了吗？”来人正是阿丁，他抬头一看一脸阴沉的怀王杵在哪，顿时闭嘴不言语了。
　　楚齐想了想，看着阿丁道：“李至平日都是住在卢家村吗？”
　　阿丁摇头：“不是总在那住的，李哥的房子是以前他曾照料的十八爷爷去世后，大伙给重新修整了送他住的。不过他经常不在村里。”阿丁想了想又说道，“我还知道以前还没跟萨博蛮子打起来的时候，他还经常过海去见个朋友，是那边一个小部落的首领。”
　　说罢，楚齐和文晏齐刷刷的瞪着他，阿丁顿时一缩脖子，抿了抿嘴说：“李哥他不让我告诉别人的，我这是看王爷你问嘛，不过李哥还说过，那个首领好像跟那边人的总首领不是一样的人，不想打仗，跟咱们还挺友好，好几次我们伏击萨博人，都是那人捎来的信。”
　　楚齐看了一眼文晏，文晏马上说道：“此事下官听世子说过，他与其中一个叫沙蓝的部落关系不错，还曾经救过他们的首领的性命。”
　　楚齐点点头，叹了口气，便要离开。
　　文晏连忙问道：“那世子的下落……”
　　楚齐说：“先不忙找了，我有预感，他还会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