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无路》牛尾汤

7、第七章 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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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平六岁啦，也该进学读书了，母后给你找了虞师父家的至哥儿陪你读书好不好？”
　　豆丁模样虞修至如小玉人一般，站在常宁侯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稍后冲他笑了笑，漏出了缺了一颗门牙的一排牙齿。

　　“呜呜呜，阿平，板子打的好疼呀！”稍微长大些的虞修至趴在榻上捂着屁股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不就是拔秃了贵妃宫里猫身上的毛嘛，这次是爷连累你了，那几个找咱们麻烦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楚齐坐在他身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信誓旦旦的许愿。

　　“这么标志的小公子，莫不是谁家的小姐偷偷跑出来的吧，哈哈哈！”
　　“呸！瞎你狗眼，本世子都认不得，看拳！”
　　十三四岁的虞修至长得愈加雌雄莫辩，每逢上街出门，必遭调戏，被调戏后必然是大打一架，回回都是楚齐这个皇子在后面帮虞修至收拾摊子。

　　一连好几天，楚齐都会断断续续的梦到些以前的片段，他知道那应该是原主的记忆了，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三年都没有梦到过，直到虞修至离开了，他才想起来这些往事，但也仅仅只是记起了少年时的那些往事。
　　楚齐枯坐在自己的营帐里，从半夜至天亮，等到吴靖平和冯孝武来上报军情之时，他才慢腾腾的起身。
　　楚齐一连好几日都睡不安宁，总想着虞修至的事，加上白日里编排操练水军，觉得自己累的跟狗一样了。
　　吴靖平说道：“王爷，今早几个萨博族打扮的人来到大营，说是要事求见，事关东溟岛之战。下官让他们在营前稍作等待，王爷见是不见？”
　　楚齐想了想，说道：“本王便见上一见吧，军师请他们来中军大帐。”
　　等人带到了，楚齐头一次见到了传闻中的萨博人。四男一女，为首的年轻男子相貌堂堂，一脸淳朴爽朗之气，耳戴长流苏银饰，此人上前一步向楚齐行礼道：“怀王殿下，我们是萨博族沙蓝岛人，我是沙蓝的首领达慕，此次到访，专门向您来表达敬意与诚意，希望能与您达成一些共识。”他的汉语说的略微有些口音，但就萨博人来说，已经是相当标准了。
　　收拾妥当的楚齐此时也是精神焕发的模样，未着盔甲却气势十足，金刀大马的端坐于正堂上座，吴靖平，冯孝武坐于下首。
　　楚齐微微一笑，抬抬手说道：“好说，首领一路辛苦请坐下相谈。”
　　达慕带领众人做于下首，复又说道：“怀王殿下，我们海岛渔民，不会拐弯抹角，在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
　　楚齐点头道：“本王也是不爱那啰嗦繁琐的人，首领有什么但说无妨。”
　　达慕说：“说来惭愧，我们东溟岛上的萨博人，近年来经常袭扰岸边村民，已然造成诸多麻烦，前不久我还听说有一个村子遭到屠村，虽然并非我沙蓝岛人所为，但想来亦觉羞愧。”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看怀王的反应，见楚齐仔细的听他讲，并未有发怒嘲讽之意，便又继续说下去。
　　“我们这些岛上生活的人，虽然民风彪悍，好斗好勇，却并非残忍嗜血之辈。东溟岛一百零八个海岛，中心最大的那个岛才叫东溟岛，其余皆是附属，自古东溟岛就是最大的部落占据，同时也是指挥其余各岛的王岛，其岛上首领也是我们的总首领，小首领都听他号令。只是五年前，东溟岛被上届的首领的儿子乌格接任，此人好战野心极大，上任后就一直在谋划不停，接连的突袭沿海的村庄，皆是此人授意指挥。
　　可是虽说也有部落突袭后，带回大批粮食物品，可也有很多同伴死在打斗中，或被大宣守军绞杀，或葬身海浪中。我们好多部落也并不听从乌格的指派，觉得如此作为实在不值得。”
　　楚齐听到此处问道：“由此说来，你们东溟岛也并非齐心协力，铁板一块了”
　　达慕回答：“乌格此人过于自负于顶，总是向我们族人灌输那些杀汉人抢粮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再加上百年前被太＃祖禁海，族人多有怨气。可是萨博人固然民风彪悍尚武，却不是嗜血之辈，相当一部分人是不赞成如此作为的。不过近来据各族族巫的占卜演算，很快东溟岛会有大劫数，我沙蓝岛亦然，”说着指了指身旁的一位老者，“这位便是沙蓝岛的族巫，那通大人。”
　　老者向怀王起身致意，然后举起双手乌鲁乌鲁念起来，语气平缓而悠长，更像是在吟诵。达慕待他说几句便翻译道：“那通大人说，占卜告诉他：神灵不再，故土难回；故土不在，神灵不复生。”
　　楚齐听闻后想了想，片刻问道：“然后？”
　　达慕回答：“怀王殿下，我族的通灵之术虽然灵验，只是每次占卜得出的话都十分晦涩难懂，不过我们也得知其他几个部落也或多或少的占卜到了一些箴言，居然都是这些字。多位族巫在一起交谈过后，都觉得这是神灵的警示，我族将会有大难发生。”
　　楚齐想了想，问道：“可本王怎么觉得这个大难是你们族人自己折腾出来的呢？打了本朝的百姓，等着本王带兵灭族吗？”
　　达慕忙道：“虽说警示有些让人看不明白，可是我前些日子发现东溟岛有些异状，东溟岛上的最大的山峰近来会发出雷鸣的声音，地面也会传来阵阵的震动，十分骇人，我们觉得岛上一定会发生一些大灾难。因而，想必乌格要侵袭海安的村落，未尝不是想要进军陆地，以争夺一处土地供给族人生存。但是我们沙蓝部落从来没有参与过，沙蓝人都是和善之人，所以，我们想自寻出路。”
　　楚齐说道：“什么出路？达慕首领说来听听。”
　　达慕言道：“我们联合了沙蓝和太常，多锡，勒图四个部族，愿做内应帮助大军拿下东溟岛，只求大军攻下之后，给我们几个部族以及愿意归顺的部族能够有一处安歇的土地，能够让那我们萨博人继续传承下去。”
　　楚齐沉吟了一会，又问：“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你的这些条件？”
　　达慕答道：“王爷，我萨博虽然只是一介岛上居住的民众，却是善战好斗之辈，并且岛上的铜树是可浮于海水却不会腐烂的天然船材，因此要打萨博也不是轻而易举之事。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兵法谋略，但是却知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乃是上上策，如果有了我们作为内应，大宣的军队定会以最小的损失取得胜果。我们还听闻大宣的怀王乃是重信仁义之人，必会妥当安排此事。”说罢，达慕一躬到地，静候楚齐的反应。
　　楚齐看着达慕，半响，挑眉一笑：“谁教你的这些话？”
　　达慕一惊。
　　楚齐看着达慕的反应，眉目舒展开来：“是虞修至还是李至？”
　　达慕像是直接吞了跟铜木，呆了呆。
　　吴靖平一直不发一言，直到听见楚齐说的“虞修至”三个字，眼皮一跳，不禁抬眼看向怀王。
　　冯孝武更是吃了一惊：“达慕首领认得小李哥？”
　　楚齐察觉到军师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回看过去，又说：“你让他来见我，他来做这个中间人做担保，否则我们不会什么合作进展，也不会对你们做出任何承诺。”说话时，眼光一直盯着吴靖平。
　　军师看了看楚齐，复又移开了眼神。
　　此时，达慕身边跟来的那个女子发话了：“怀王殿下，我们东溟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外人来办，你我两方直接对话即可。”
　　楚齐看了看她，眼前是个很瘦个子不高的女子，年纪未过双十，皮肤如萨博人一般的黝黑，眼睛不大却有神，鼻梁挺直，神情严肃却难掩俏丽之色。
　　达慕忙上前说道：“这位是太常岛莫依娜首领，言语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谅解。”
　　楚齐不甚在意的说道：“我也是一介外人，没有李至的帮忙，我不太觉得能和你们达成共识。况且，我觉得举我大宣一国的水师兵力，踏平一众小小蛮岛还是不太费力，再难打还能难得过当年草原上的图柯匕？”说罢起身往帐外走去，边走边说：“几位请回吧，下次带着人来，相信我们会有更好的进展。”
　　冯孝武正想要说些什么，被吴靖平稍稍扯住了衣袖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