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油油》张宥明

3、第 3 章 南里的清

　　南里的清晨能听到鸟叫。林立的大楼还没能完全占据这个飞速发展着的南方小城。

　　陈锦明住的小区有棵大榕树，巨大的树干要双手环抱才能刚刚抱住。

　　小锦念醒得比谁都早，母亲正在做饭。陈锦明就抱着她坐在树下看麻雀。榕树上站满了雀子，小锦念看得手舞足蹈。

　　这情景倒有点像在之前呆的那个地方。在陈锦明居住的小木屋外面，有一排排橘子树，夏天的清晨，树上总是站满雀子。

　　那时候小锦念刚刚一岁左右，母亲给她套上可爱的裙子，让陈锦明抱着四处转转，回来就可以吃饭。

　　陈锦明就抱着小锦念站在树下看雀子，偶尔学着雀子叽叽咕咕，总惹得小锦念哈哈笑。

　　小锦念笑起来，鼻子会皱成好看的小橘子。陈锦明总忍不住亲亲她的小脸蛋。

　　当然，也会遇到小锦念哭闹的时候。每当小锦念哭闹，陈锦明就显得手足无措。他想方设法哄小锦念开心，但更多时候不得不返身回家交给母亲。

　　再后来，陈锦明想了个法子，只要小锦念哭闹，陈锦明就给她唱歌。即使陈锦明会的也就那么几首，往往还是随便哼哼，但仍然能把小锦念逗笑。

　　陈锦明想起这些事情，不禁觉得好笑。可惜小锦念出生的第二年，母亲就带着他们搬到城里来了。

　　这时隔壁李大爷散步回来，走过来捏捏小锦念的脸蛋，一边问陈锦明，“小区门口有个和你一样校服的男孩，是不是你同学啊？”

　　“应该不是，没什么同学知道我住这。”陈锦明想了下，大概只有李明希知道，不过李明希是住校生，这个时间点不会在这。就算是他，也早就大摇大摆进来了。

　　“模样还挺俊的。”李大爷开着玩笑，走回自己的屋子。

　　不知是哪句话点醒了陈锦明，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医务室见到的少年。

　　这样想着，也就站起来往小区门口过去。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他在那来回度步。

　　“喂。”陈锦明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少年回过头来，微微一愣，立马又露出如嫣笑脸。

　　“我只是刚好路过。”少年说。

　　这一天，林可可也破例起了个大早，把还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那曼死命晃醒。连梳洗也顾不上，就兴致盎然地往食堂的方向过去。

　　“林可可，你发什么春喔！”那曼睡眼惺忪，完全还在游离状态，“知道你爱吃，也没这样不要命大清早起来过啊！”

　　“食堂的肉馍馍那么好吃，可惜陈锦明不住校，我买两个奖励他，晚了就没啦！”林可可说完，双手握住脸蛋，一副娇羞模样。

　　摊在她身上的那曼只感觉猛然一阵肉在不住抖动。太有充实感了吧！那曼心里嘀咕。

　　“那家伙看起来像是小绵绵（小绵羊啊），也许不吃肉呢。”那曼迷迷糊糊地应和着。

　　“你懂什么，小说里都是这样的。我只要把最重要的交给他，他一定会感动的！”林可可幸福地仰起头来，大大吸了口清新空气，心里满是畅快。

　　听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幸福的。她林可可如今也总算尝试过了。

　　阳光虽然懒懒伸出云端，校园的过道里依旧没有什么行人。

　　偶尔一两对情侣拉着手指，彼此安静地走着。当然也有早起的学霸，已经吃过饭，挺着大眼镜行色匆匆。

　　如果此时你站在某个角落，正往这里看来，最显眼的莫过于这两个相扶持着的姐妹花。

　　一个昏昏欲睡，一个神气十足。她们以比任何人都快的速度向食堂走去，只为了满足少女的小心思。

　　陈锦明走进教室时，莫名引起一阵骚动。前面几排的女生偶尔抬头往这里看，彼此窃窃私语。

　　李明希伏在课桌上继续他的“养精蓄锐”，陈锦明绕过他，在一旁坐下。

　　“喂。”刚坐下，后座的女孩就拿笔捅了捅他的后背，“陈锦明，你刚刚和南里男神一起进来校园噢！”

　　“南里男神？”陈锦明回过头，看见后座安又夕一脸□□，“对啊，对啊，就是陈祥珉嘛！”

　　陈祥珉？陈锦明想了下，大概就是那天在医务室遇见的少年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总之，这样学习好又长得帅，人又温柔的男孩真的不多了，好好把握啊！ ”

　　陈锦明满脸无语地转过身子，现在的女孩，一个个腐得要命。

　　一边想着，陈锦明一边伸手进抽屉里准备上课用的书本，却意外发现个还留有温度饭盒。

　　他捧出那个饭盒，上面缀满粉色爱心。推推趴着的李明希，“喂，这是谁的？”

　　“我怎么知道。”李明希伸伸懒腰，“陈锦明，你来桃花了啊！”说着就打开那个饭盒，在看到里头肉馍馍的一刻，李明希两眼瞬间发亮。

　　“早听说食堂肉馍馍好吃了，每次都买不到，谁这样贴心啊哈哈！”李明希捏起两个馍馍就往嘴里送，陈锦明想要喊他已经来不及了，只好随他去。后头的安又夕听说是肉馍馍，也笑嘻嘻凑上来。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陈锦明看着眼前这两个有了吃连形象也顾不上的家伙，会心一笑。来南里的这些日子，多亏他们陪着。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夹在书本里的小纸条，和与此同时借上厕所从自己教室门口路过的林可可和那曼。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林可可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失去了方向。她从未感到如此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