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黍油油》张宥明

4、第 4 章 “气死

　　“气死人了，好讨厌！”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站在教室后门聊八卦的一群女生，几乎是被来势汹汹的林可可用胸顶开的。

　　陈琳原本低头看手机，没有意识到林可可的异常，还在打趣她，“可可小妹妹，知道你胸大，也不用这么着吧……”

　　话还没说完，那曼急忙扯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停下。陈琳这才发现了林可可不对劲，要在往常，她早插着腰反击自己了。

　　“怎么了，可可宝贝。受什么委屈了，姐姐在呢！”陈琳急忙追了上去。摸摸林可可胖嘟嘟的脸蛋，看到那双原本就小现在几乎看不见了的眼睛。好吧，这姑娘哭了。

　　“刚才我们不是经过陈锦明他们班嘛，然后看到安又夕和另一个刚来的，好像叫李明希的，正在吃可可准备好的……爱心早餐。”

　　明白事情经过的那曼言简意赅，用尽量委婉的口气解释这一来龙去脉。一边用手在林可可背后揉啊揉啊，只能以这样微妙的方式安慰她。

　　如果换作从前，这点小事林可可才不会在乎呢，大家也只会把它当成打趣林可可的资本。但是这一次，谁都清楚问题没那么简单了，林可可这妞真的动了春心。——否则她怎么会大清早爬起来为别人买早餐。

　　“又是安又夕那个贱人。”陈琳站直身体，“每个男人都勾搭，不要脸。”

　　这话来之有因。安又夕和陈琳的纠葛，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也是在说出口的一刻，陈琳脑海里飞快闪过某个少年的身影，但也仅是那么一瞬。

　　“也许陈锦明吃不下了，才和他们分享的。他又不知道是你送的啊可可。”蒋雯丽扶扶眼镜，只希望事情不要闹大，她清楚陈琳的性格。

　　窗外，蔚蓝天空里大朵大朵的云团依然迅速流走。

　　中午放学，李明希和人约好一起打球，陈锦明因为还有作业没写完，就一个人留在教室里。

　　翻开书本时才看到那个名叫林可可的女孩夹在书本里的纸条。字体还算清秀。

　　如果知道是人家特地送的，就不该让李明希那家伙吃了，要原封不动还回去才是。

　　陈锦明趴在桌子上，看着“我很喜欢你，陈锦明。”几个字，早已脸红到耳根。

　　“锦明？”窗外有人叫他。

　　陈锦明抬起头，看到抱着一大堆资料的陈祥珉站在那儿。应该是刚好路过。

　　“今天没回家？”陈祥珉问他，露出明媚的笑容。

　　“现在天气热，以后中午都留学校不回家了。”陈锦明悄悄把纸条藏到抽屉里，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你吃饭没，不回家的话以后可以一起吃完饭。”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像是熟识了很久的朋友那样。

　　日光粼粼，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在行人稀少的过道上。

　　陈锦明看着眼前的陈祥珉哼着歌，一路晃晃悠悠，是和自己很不一样的青春的模样。

　　那样浓烈而自在的青春，自己不曾有过。

　　也许曾经在心底萌生过，渴望变成一个怎样怎样的人，但毕竟遥不可及。

　　每个中午都是林庆余最难熬的时候。尤其到了夏天，中午闷热得不行，尽管医务室里电风扇呼啦啦一直吹个不停，还是感觉得到背后密密麻麻的一层汗珠。

　　况且还饿着肚子。林庆余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每次都要等着小助手陈祥珉吃饭回来帮忙看着，才骑车到好远的地方去吃私人农家菜。

　　“真是无聊。”林庆余抱怨着，一边趴在桌子上从玻璃杯子里观赏自己的脸庞。真心觉得好看。

　　门外有个身影在那徘徊。林庆余窥着眼看了好一会也记不起是谁，但确实懒得张嘴说话。

　　“林老师。”是个女孩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林庆余强撑起身体，看到安又夕背着手走进来。

　　“是你啊，身体不舒服？”林庆余撸了下鼻子，眼睛瞥着地下。

　　“上次和你一起骑车时，你不是说不喜欢学校的饭嘛，所以早上准备盒饭时就多准备了一份……”安又夕走上去，将盒饭递给他。

　　“哈哈，你还记得。”林庆余又撸了下鼻子，手心有些冒汗，“谢谢啊。”说着已打开盒饭，有红烧鱼和焖鸡，都是自己爱吃的。

　　“我很少能吃家里做的饭。”林庆余不知是有意无意透露着，“我父母都学医的，很忙，每次都是下馆子，有时候甚至等不到他们回家得自己泡泡面吃。”

　　“哈哈，所以对食堂啊馆子啊的饭菜都腻了。”林庆余抬头看了眼门外的阳光，“所以宁愿不管多远也跑去吃私家菜，平平淡淡的，那味道真好。”

　　安又夕捧着杯子，眼睛从地面悄悄落回林庆余身上。这个大自己将近十岁的男人，身上仍有少年未曾褪去的稚嫩和菱角。

　　“那也简单，以后我多准备一份就是了，不用再特地跑那么远去。”少女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啊哈哈，那怎么好意思。”林庆余摆摆手，“不行不行，太麻烦你了。”

　　“以后来看病，少收些费用就好了。”

　　安又夕抬起头，正巧碰上那双因熬夜而带有血丝的眼睛。彼此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