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8、八

　　第二节上语文课，讲课的老师是这学期新来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挖来的人才。人长得胖墩墩的，声音相当洪亮，和身材不匹配；厚厚的眼镜片后面，是一双机灵的小眼睛。
　　“现在提问，”语文老师说，“冯坦，背<卖炭翁>。”
　　“《卖炭翁》，白居易。”冯斯托洛夫斯基一站起来，就把手背到了身后，摆动着手掌，意思是：富根，帮忙。
　　“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冯斯托洛夫斯基越背声音越小。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富根小声地嘟噜着，声音太小，冯斯托洛夫斯基没听清楚：“卖炭得钱——”
　　“卖炭得钱何所营？”富根又重复了一遍。
　　“艾富根，你起来背！”语文老师斩钉截铁地说。
　　“……”背书是富根的拿手好戏。背书多容易，死记硬背就行，比物理这样抽象、难理解，需要耗费大量脑细胞的学科简单多了。
　　“坐下。”语文老师似乎很满意，“这次期中考试作文写得不错，值得表扬。”
　　富根心里那个美啊，琢磨着老师表扬的话，琢磨着这次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目前最好名次，并且打败了老贾。
　　“呵呵呵——”富根刚想乐，突然意识到还在上课，赶紧闭上了嘴。下意识地看了下同桌老贾，那家伙面无表情地盯着课本，心里肯定很难受。
　　“明天作文点评，都带期中试卷和昨天布置的作文。”语文老师很唐突地说了一句。
　　富根傻了，他最怕念作文了。

　　“铃铃铃——”下课啦，课间操时间到了。
　　富根站在队伍的最后，班主任正和其他班老师拉呱，指着初三四班的队伍，两手比划着说：“看，我班的队伍，长出来这么多。”
　　“是啊，你们班的人多。”其他班老师附和着。
　　“这学期插班的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笑着说。
　　“切——”富根心说，“还不是因为我们教室大，坐了七十二位，后面还有一大块空地呢。”

　　下了课间操，富根直奔操场的厕所。亮仔和他的哥们正在里面吞云吐雾，叼着烟，看见熟人就喷人家一口，还得意洋洋大笑，看来他们很喜欢闻烟味和臭味的混合味。
　　“打人啦！”许多学生们呼地往隔壁的男厕所跑，富根提着裤子也去看热闹。
　　“让开，让开——”有人嚷嚷道。只见学生们纷纷避让，散开了一条道。一位学生满脸大便，跑了出来。学生们议论纷纷：这家伙和掏大粪的老头打起来了。老头让他躲躲别碍事，这家伙不但不听，反而出口伤人。老头照着他的脸，抡起了粪勺……
　　这些都是闲话，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