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7、七

　　“铃铃铃——”吵人的铃声，容易让人得心脏病，放首民歌多好。

　　第一节课上数学，班主任的课。
　　“上课。”班主任短促地说道。
　　“起立。”班长声音不怎么洪亮。同学们稀里哗啦地站了起来。
　　“重喊！”班主任皱着眉头说。
　　“起立！”班长提高了嗓门。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没吃饭啊，大声点，干脆点！”班主任有点生气。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这两个字在班长喉咙里噎了半天。
　　吱、嗵、嘈——同学们坐下时噪音一片。
　　“都站起来。告诉你们多少遍了，起立和坐下时要快静齐，都当耳旁风啊！楼下还有其他班呢！”班主任敲着讲桌嚷道。冯斯托洛夫斯基的屁股还没挨上凳子，接着就抬了起来，“别闪着腰。”富根想。
　　“你们班这次期中考试，全年级倒数第一。看看排名，进前100名的10个都不到，六个班中就我们班最少。自从去年接了你们这个班，我就没消停过。学校公认的最差班，知道不？从现在起，要严上加严，我教了十几年学了，还收拾不了你们。针扎不透。都坐下吧。”班主任没好气地说。
　　“嘿嘿嘿——”最后一排几位贪玩的同学竟然笑了出来，似乎被“针扎不透”那句话说弄笑了。

　　这节数学课主要讲习题，班主任不一会就写满了一黑板。富根下笔太重，抄题抄的手酸。
　　“咚咚咚——”班主任敲着黑板，说：“今天谁值日，怎么不檫黑板。”
　　“噔噔噔噔噔——”学习委员——肖垚，一溜小跑上了讲台。
　　“学习入迷啦，忘擦黑板啦，下次注意。”班主任半埋怨半开玩笑地说。
　　学习好的学生老师都喜欢，班主任对肖垚更是宠爱有加，经常拿着他说事：你看人家怎么学的，都在一个班，都是同样的老师教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肖垚是班上的铁杆状元，全年级也是数一数二的，离开他，估计初四三班真的是一无是处啦。
　　肖垚擦完黑板，弯着腰跑了下来。富根看见肖垚就觉得有亲切感，，他俩是铁哥们。肖垚长得憨憨乎乎的、中等个头、圆圆的脸庞蜡黄、带着个大大的黑眶眼镜、上嘴唇还有一溜小胡子、一九开的头型盖不住他那宽大的额头，他似乎春冬秋季都穿着蓝色的运动装，罩着水桶一般的身躯。肖垚生辰八字里五行缺土，于是他那教大学的老爸，选了个“垚”字当名。
　　老天爷不是完美主义者，给了人家一个聪明的大脑，却没给他一张英俊的脸蛋。

　　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了半天，火气似乎小了不少，说：“下面看习题2。知道了两边和一个角，怎么求∠A的四个三角函数值？”班主任看看台下，“嗯，应该先求什么？”
　　教室里死寂沉沉，静的能听见同学们的呼吸。
　　班主任低着脑袋，双手扶在讲桌上，一只脚蹬着黑板下面的墙面，说：“嗯——先求什么？”班主任抬头看看，“怎么都不说话？像木头疙瘩一样。”
　　有几位同学在小声嘀咕着，但顷刻间教室又变得鸦雀无声。
　　“唉——我提倡‘启发式教学’，你们倒好，‘启而不发’。我教书这么多年，就你们这批学生最难伺候，八零后啊。”班主任拿起课本抖了抖，吹吹粉笔末，“你们看看自己，上课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一进教室就觉得闷得慌，真不该接你们这个班。”
　　教室里空气凝固了，同学们一个个低着头，两只眼睛盯着作业本一动不动。
　　班主任松了松领带，一手拿书，一手拿起粉笔，说：“你们学不好是你们的事，我照样拿工资。也不会因为你们，贬低了我的教学水平。”
　　班主任面朝黑板，背对着同学们又说道：“不能生气，一生气就胃疼。我不能整天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你们学吧。学不会拉倒，我完成我的教学任务就行。”说着在黑板上又写又算，话说的那个快......
　　“铃——”下课铃响了。
　　“呼——”、“嘘——”、“哈——”，学生们憋屈了45分钟，终于可以松口气，活动活动筋骨，有的学生打打哈欠；有的伸伸懒腰；有的出去透透气，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
　　“支书，今天咱老班（当时一种时髦的叫法，表达学生们对班主任既讨厌又亲热的心情）真是气糊涂了，下课也没洗手，夹起皮包就走了。你当支书的也不关心关心人家。”冯斯托洛夫斯基没头没脑地说道。
　　“平时你可是很烦老班的，这会这么关心起来啦。老班说两句也是为我们好。行了，我得抓紧写作业，昨天写了大半宿。”
　　富根心里明白，下午自习课班主任肯定要检查作业，今天发这么大火，得找茬出口恶气，班主任最喜欢在抑郁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