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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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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一阵急促的闹钟声惊醒了正在酣睡的富根。半睁着眼,富根摸过闹钟一看:六点四十了。闹钟特意调快了十分钟,为了上学不慌慌张张的,自欺欺人的做法。
“赶紧起床,到点啦!”妈妈在厨房里喊道。
富根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想睡又不敢睡,睡又睡不着,要是星期天多好。六点四十五了,富根眯着眼爬了起来,穿衣、洗脸,吃饭,然后拿起书包往楼下跑。妈妈早把自行车从储藏室里推了出来,在楼下等着。
“想着帮我修自行车。”富根一溜烟就消失在薄薄的晨雾中。
“慢点——”似乎妈妈在远远地喊。
路上行人寥寥。也许自行车太沉了;也许是骑得太快;也许是富根体质太弱,一会头上身上就冒汗了,冬天出一身汗真难受。可是蹬车的速度并没减慢,有心慢下来,可腿不听使唤。
终于到了,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在校园里走着,富根又白紧张了一次,来早了。
富根到教室,掏出英语课本开始晨读。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富根的同桌——团支书贾沛泽今天来得出奇的晚,最后一个到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问:“今天——晨读什么?”
“外语。”
“喔。”团支书一边答应着一边掏课本,“第一节上什么课?”;“今天谁值日?”;“你擦桌子了吗?”……串糖葫芦似的问话,弄得富根像答记者问。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到这时,富根就擦眼睛、整理书本、收拾抽屉洞……等连珠炮似的问话一结束,立马扯开嗓子读起书来,有点一秒千金的味道。
富根一直对团支书很是不满,心里嘀咕着:“老贾,你就小心眼吧。看我读书你心里就难受啊!”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团支书——老贾长得不高,可心眼不少,心眼多的压得他不长个。老贾虽然比富根学习好,但他不学习时,也见不得别人学习。身上的坏毛病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却不为人所知,人前能装啊,只有富根心里最清楚。
班主任孙为民板着脸,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秩序良好,没有迟到的,背着手走了。
“喂喂,看新闻了吗?”班主任前脚刚走出教室,前排的冯坦就把头向后转,要开新闻发布会。他的新闻大都是关于哪里打仗啦、又出什么大事啦、天灾人祸、稀奇古怪的杂闻,内容毫无价值。
老贾才不理他呐,带劲地大声朗读着,谁让人家是领导,有派头。富根可受不了了,心想:“已经让老贾耽误了几分钟了,再听冯斯托洛夫斯基(冯坦的外号)唠叨几分钟,晨读可就泡汤啦。”
“打住,下了晨读再说。耽误别人的时间等于谋财害命!”富根边说边瞟了眼老贾,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冯斯托洛夫斯基刚要张嘴,忽然,赶紧把头扭了回去,托着腮帮子读起书来。不好,准是班主任爬在教室的后门窗户上偷看哩。富根觉得如芒在背。
上次,因为冯斯托洛夫斯基转身借橡皮,违反了自习课不准说话的规定,结果两人被班主任领出了教室,一人脸上挨了一巴掌。现在想起来,富根觉得脸上还火辣辣的,心有余悸。
班主任铁青着脸走进了教室,富根瞅了眼,赶紧把头低下来,恨不得埋在书本里。班主任走到富根旁边停下了,怦怦怦怦怦——富根的心跳想打鼓一样,嘴里嘟囔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读什么。斜眼瞅着班主任的黑裤子,忽然动了,走了。富根长舒了一口气,心跳缓了下来。正窃喜的时候,富根眼睛的余光照到了黑裤子,就在身后,不动了。这会富根头上开始渗出汗来,不自觉地向靠墙坐的老贾挪了下屁股,怪不得许多同学都不愿挨着走道坐。
走了走了,班主任终于踱出了教室,富根如获大赦。
“铃铃铃——”下晨读了,顿时许多同学趴在了桌子上,困啊。富根今年初四了,明年要考高中,每天的作业有排山倒海之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夜里十一点前,能钻进被窝的时候不多。班里有七十二位同学,三分之二的人都无精打采,眼袋发黑。
冯斯托洛夫斯基转过了身子:“嗨——”。
“停,现在是睡回头觉的时间。”富根脑袋趴在左胳膊上,右胳膊对着冯斯托洛夫斯基伸出了五个手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自找没趣,冯斯托洛夫斯基嘴里喃喃的,转回身去。
富根所在的城市,从他这一批学生开始实行九年义务教育,小学上了五年,原来初中三年就得变成四年。赶上啦,第一批上初四的学生们,你们将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