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28、二十八

　　放寒假啦——这是让学生们朝思暮想的日志，到大街上、公园里、郊区田野溜达溜达，领略下冬日温馨的景色，放松下心情。可是富根因为考砸了，只得坐在家里的冷板凳上，心不在焉地温习功课。可是心不在书上，一会想想晚上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一会拿着钢笔东戳戳西碰碰；一会又偷偷打开收音机听评书，但门外还有位虎视眈眈的爸爸，富根担惊受怕，被发现了可就倒大霉了……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劳而无功，白白浪费掉了宝贵的光阴。太心痛了，既没学成，也没玩好，人生就是在后悔和矛盾中度过的。

　　爸爸似乎看出了富根浮躁的情绪，给富根做思想工作，鼓励说：“要想人前敬，背后下功夫。咬牙坚持半年努力学习，考上高中就意味着你迈出了人生重要的一步。然后拼命干上三年，考个名牌大学，以后找工作就很容易了，一看是高等学府出来的，人家都要敬你三分。”
　　富根说：“那些普通的劳动者，比如全国劳模，比科学家名气还盛，也能赢得人们的尊重。”
　　爸爸反驳道：“全国劳模可不好当，那得辛辛苦苦、默默无闻地工作十几年，出了名还得继续任劳任怨。找个好工作，挣得钱多，人前还有面子，一举两得。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半年时间很短，三年时间也不长，白驹过隙。如果人活八十岁，二十岁前都在刻苦学习，那还有六十年休闲娱乐的时间，只有付出才有回报。如果你现在贪玩，以后你就得拼死拼活地出劳力打工，苦日子长着哩。”
　　这些道理人人都明白，富根不傻，浪费一小时的光阴，比掉了一百块钱难受百倍。

　　快过春节了，全家进行大扫除，其实基本上都是妈妈一个人在干活，拖地、洗床单、擦玻璃……富根和爸爸熟视无睹、袖手旁观。下午妈妈又去了菜市场，回来觉得脖子疼，面部浮肿，脸色蜡黄，测了下血压——偏高。这下爸爸着急了：“要不要上医院？……赶紧吃点降压药，老毛病又犯了……不让你干那么多活，就是不听......要从精神上战胜病魔……”妈妈说没事，在床上躺躺就好了。与其说是忙年累的，不如说是男爷们好吃懒做惯了，什么家务活都不干才使得妈妈累倒了。
　　辛勤的妈妈似乎从来都不抱怨干家务活累，她常说：“干活还能累出病啦？”爸爸一个地地道道的极其传统的老头，只会关心人，但就是不出手，香油瓶倒了也不会去扶。富根一个既贪玩，但又爱学习的学生，自制力差点，从小娇生惯养的结果。

　　大年三十那一天大街上变得静悄悄的。平时繁华的马路上车水马龙，现在偶尔冒出个人影、一辆汽车，接着一晃而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照着真空一般的大地。富根家阳台上挂了两盏红灯笼，门上贴着春联和红彤彤的福子，让人感觉到了春节的气息。城里几乎家家都买了电视机，看中央一台的春节联欢晚会是过年的一种新潮流，春晚陪伴着无数的家庭祥和地度过除夕夜。
　　团结、奋进、自豪的中国人，心里装满了幸福、热闹、快乐。伴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中国迈进了一九九六年的春天，一曲《难忘今宵》告诉大家一九九七年春节再见。

　　凌晨三点多，老家有位亲戚打电话拜年，说刚装上的电话。这个时辰家乡的亲戚们开始串门磕头拜年了。富根家有族谱，春节放在供桌上。过了三十的十二点，家族的人都要轮流给族谱磕头，拜祖。这样的场面富根从来没见过。

　　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六七点钟就被乒乒乓乓的鞭炮声吵醒了，妈妈在厨房里准备下饺子，喊富根起来放鞭炮。鞭炮声响，饺子下锅。这天饺子必须吃素馅的，预示着一年都舒静。咚咚咚，拜年的来了，使劲地敲着门，也不怕手疼；铃铃铃，电话铃响了，也舍得花电话费了，肯定是远方的亲朋好友打电话拜年。爸爸妈妈串门去了，富根当起了接待员。“过年好，过年好！”这是北方人拜年时的问候语。不行得出去转转，在家闹得头疼。

　　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春风怡人，万物都那么新鲜、亮堂。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炸碎了的红红的鞭炮纸，仿佛给小区的路面铺了层红地毯。中午去爸爸战友家吃了顿水饺，里面竟然吃出了钢镚，真受不了，这么脏的东西也放饺子馅里放。人家说了，不是每个水饺里都有，谁吃出硬币，谁就要发大财啦。学生能发什么财，吃不出硬币最好。

　　大年初二，按城里的风俗是回娘家的日子：......身穿大红袄头戴一枝花；胭脂和香粉她的脸上擦；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老家风俗是初四回娘家，妈妈一般带着富根在家待个两三天。
　　富根家城里没亲戚。而对门是本地人，亲戚们领着大包小包来串门，老两口忙活的不轻，从早到晚都在忙活着做饭，炸丸子、炸带鱼、炸藕夹……这叫“过油”，代表着越过越有。那会，饭店少，而且初五前绝对不会开门。

　　富根闷在家写作业，一页接着一页，得赶紧把作业赶出来，初四回姥姥家。爸爸见状竟鼓励道：“这个劲头就对了。好多工人、医生、警察和解放军战士都奋战在自己的岗位上，他们更辛苦，你至少还是家里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