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的自行车》传进

27、二十七

　　期末考试的脚步近了，富根明白保住第三名的位次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争四保七才现实。取的好成绩的关键在于放松，心情舒畅才能超常发挥。然而各种外界的因素的干扰往往决定着人们的命运。

　　下午放学说好和浩子一起去理发。浩子说去上厕所，富根先出了校门。可浩子一去不回，等人的滋味太难受了，心慌意乱……十来分钟后，那位踱着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这还不算完，路上自行车骑得慢腾腾的，速度和走路差不多快。到了人家理发店一看，已经有三四位在等着哩。那年头理发店出奇的少，好多是国营变私企。排队还是走人？商量了半天，还是排吧，反正哪天来人都不少。理完发回到家，富根抓紧吃饭，今天妈妈做的菜盐放多了，咸的没法下咽，吃了两三口就去复习课本了。
　　爸爸带着一身的酒气回来了。富根责备他，堂堂的教授，也喝得烂醉如泥，身份都不要了。爸爸总是回答，教授也是人，社会大环境就是办事靠关系，那就得有人情味、就得多应酬，不然融不进社会，社会就会把你淘汰。你改变不了社会，就得改变自己。现实很残酷，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妈妈对爸爸喝酒并不反感，她自己说习惯了。年轻时爸爸就爱喝酒，最多的时候一次喝了有两斤，接着就去医院打吊瓶了。妈妈常说：“喝吧，胃疼的难受时，自己忍着，反正别人不疼。”

　　富根想找爸爸谈谈有关考试如何写作文的事，可是他老人家喝多了，嘴不是自己的嘴了，答非所问，一会责备为什么不去学习，还有空聊天；一会叨叨着考试前不要过多的考虑其他事情，什么事情都要熟视无睹，只往好的方面想，越高兴越好；一会说人要有精气神，一份精神一份财，精神不来，财不来，弄得富根莫名其妙。
　　事事都像是特意为富根安排的，让他感觉很不痛快。

　　经过三天的鏖战，考试终于结束了。
　　这日早上起来，富根感觉浑身猛然一松，似乎没了筋骨。
　　一起床就打开收音机听新闻，然后吃饭，接着看电视。有两个多月没看电视了，真是如饥似渴，任何节目都那么吸引人，频道太多了，不知道看哪个台好。
　　看看泛滥的武侠片吧。导演拍连续剧的水平越来越高，看着激烈的打斗场面，让人得吃降压药和救心丸；看那凄美曲折的爱情故事，又得准备十几条手帕；那个虚构的人物真是太笨了，气得真想把电视砸了，想不看了，但人却像中邪一样，咬着牙也得接着看。当然最气人的是电视台，演到精彩的地方不放了，吊着你的胃口，明天再放。换台，反正其他台也在播同样的连续剧，看一遍不过瘾，再看一遍，有必要买台录像机，把连续剧录下来，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富根看得入了迷，真想做个大英雄，许多美女都爱英雄。青春期的幻想刚刚开始。
　　一上午屁股不离沙发，一直看到吃午饭。中午又睡了一大觉，起来接着看电视。晚上吃饭完，又去看电视。爸爸看着电视问富根：“看了一天的功夫片，点灯熬油的，除了打打打，就是杀杀杀，有意思吗？不如去读读书、练练字。”
　　富根兴奋地说：“看了武打片，让我坚信一点：邪不压正，反派人物永远打不过正派角色，好人总能化险为夷，所以我要做一位行侠仗义的武林高手！”
　　爸爸说：“正面的主角历尽千难万险才能活下去，但最后还可能与坏人同归于尽。你这位大侠唱主角恐怕没那天赋，干什么事犹犹豫拿不定主意，人又长得普普通通。而配角经常提前英勇就义，不好干啊。我看你当个群众演员挺合适的，人多又轻省。没你们，主角和配角也演不下去。你们的幸福，是主角和配角存在的意义！”
　　这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太没意思了，没有上学有规律。上学是盼着放假，现在反而觉得上学好啦，有那么的同学陪着……如果取消寒暑假，一星期上四天放假三天多好啊。

　　那日晚上开家长会，爸爸妈妈都不愿意去，闹了半天，最后妈妈赌气去了。富根深信妈妈心里一定不是滋味。上次考了第三名，爸爸去开家长会别提多神气了。过后老贾告诉富根：你爸一晚上表扬了你好几次，我家富根怎么怎么好……老贾的爸爸估计如坐针毡，只得陪笑。然而这次富根倒退了八名，该轮到老贾的爸爸得意洋洋了，老贾居然考了全班第四名，知耻而后勇，可喜可贺。应试教育就是这样，只看分数，不论人品。

　　考得不好就得找原因，富根平时学习也挺努力，但这次成绩为什么是初中四年中最糟糕的？数学成绩马马虎虎，在班上还能进前十名，只有一道应用题不会做，其他丢分的原因是粗枝大叶，马虎是富根最不能容忍的，气得咬牙切齿；化学的问题是公式、单位没记牢，还得多背背书；物理分数最低，问题多多。好在总分比老贾少三十多分，差距不是很大，但富根一百个不服气。还有让人生气的事，班主任宣布全班暑假补课两周，每人交辅导费二十元，从初七开始上学，为了能考上高中，花点钱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