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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瑞王用过晚膳,眼见的天全黑了,叫人掌了灯,倚在床上看了会书,觉得心中烦闷,放下书道:“这圣贤书真是无趣得很。”百无聊赖,看见腿上裹着的伤处,暗恨道:“这岳谨言怎的还不回来!”转念一想:“难不成这人跑了?”心念及此,唤了个下人来:“去把赵云重给我找来!”

      赵云重虽有自己的府邸,但他身为瑞王的心腹,自齐浩锦失踪后便一直住在瑞王府中。赵云重本已脱了衣服准备上床睡觉,被人急急地叫了起来,只随便披了件外袍便赶过来。进了房见瑞王气鼓鼓地靠在床上,不知这小祖宗又为了什么生气,只得陪着小心道:“王爷召见末将s所为何事?”

      瑞王瞪了他一眼,恨恨道:“那个岳谨言怎的还不回来,是不是跑了?你怎的不叫人盯着他?”

      赵云重心道:“原来是为了这事。”心中暗自发笑,面上却是恭谨一片:“末将昨儿个叫人盯着他了,他去找了龙威镖局的吴征,这两人是同乡。”

      瑞王用手捶床:“那今天呢?他都干什么了?”

      “今日末将没让人盯着他了。想来应该是跟那吴征一起吧,我看他也该回来了。”赵云重心想,“你又不曾叫我盯着他,怎的这时候又掂着他了。”

      瑞王刚想发火,忽然一个下人进来通报:“庆王爷来了。”瑞王正在诧异为何这么晚了庆王还会过来,已听得庆王朗声大笑,“老六,你的腿可好些了?”便见瑞王携了个人跨进屋来,身后跟着王仲宣。

      几个王爷中瑞王跟庆王平日关系最好,看见庆王也自高兴,应了声,“好多了,多谢四哥挂心。”坐起身来,一眼看见庆王牵着的是岳谨言,不由沉了脸,一双眼睛狠狠地瞪向岳谨言。

      岳谨言见瑞王好像要杀人似的瞪着自己,不由心中害怕,往庆王背后缩了缩。瑞王见岳谨言对庆王甚是信赖,怒火更甚,当下冷哼一声道:“岳大夫今日玩得可开心?居然还知道要回来啊。”

      庆王听这话说得倒像小孩子赌气,知道这个六弟自小给皇兄宠得过了头,有些娇纵的脾气,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将岳谨言从身后拉了出来,道:“我今日在口福居碰到吴征兄和这位小岳兄弟,一见如故,带他出去走了一下,有些晚了,还望六弟莫要怪他。”

      瑞王听庆王这么一说也不好再冲岳谨言发火,闷闷地应了一声。庆王走到床前坐下道:“老六,我看看你的伤罢。”又转头朝众人道:“我们兄弟说话,你们先下去罢。”赵云冲忙拉了岳谨言,和王仲宣一起退了出去。

      庆王看了瑞王的伤口,惊叹道:“这伤好得真快。”瑞王道:“那岳谨言的伤药还不错。”

      庆王想把伤口重新裹好,弄了半天却怎么也裹不得向原先那样齐整。瑞王笑道:“四哥,不妨事,明日换药时岳谨言自会裹好。”

      庆王听瑞王的口气其实对岳谨言甚为信任,不由笑了一笑。两个人又说了会闲话,庆王便告辞了。出了门见王仲宣和赵云重岳谨言还站在院子里说话,岳谨言不知在讲什么,眉飞色舞,王赵二人不时哈哈大笑,心道这人在瑞王面前真是像老鼠见了猫,话都不会说了,战战兢兢的,还是这样无拘无束的样子才好。

      三人见庆王出来便收了声,庆王拉了岳谨言的手对赵云重道:“赵将军,这小岳兄弟人不错,你多照拂他些,别让老六欺负得狠了。”赵云重笑着答应了。岳谨言见庆王要走,眼里流露出些恋恋不舍的意思来,庆王笑道:“我过几日带你出去打猎。”岳谨言眼睛一亮,问:“可要路过陈家村?”见庆王点头,欢喜笑道:“好啊。”心想那就可以去看小春儿了。

      庆王见岳谨言喜笑颜开,高兴得像个孩子,微微一笑,带了王仲宣告辞走了。赵云重和岳谨言又聊了两句,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眼见庭院无人了,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从房顶上站起,几个纵身隐入夜幕之中。吴征遥遥跟着那人,见那人进了一处府第,不禁吃了一惊。略一沉吟,飞身掠上屋顶,伏下身来。他虽以一把烈焰刀名震天下,其实轻身功夫也是一等一的,江湖上能与之比肩的不会超过五个。

      吴征伏于房顶之上,见那人进了一间屋子,轻轻翻身落地,潜到窗下,凝神细听。只听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道:“噢,那岳谨言今日和庆王一起出了城?都去了什么地方?”

      “回公子,那岳谨言与庆王和王仲宣出城之后,那马的脚程实在太快,属下跟不上。不过他们往西边猎场的方向去了,到了晚上才回来,属下看三人脸上均有烟火之色,怕是去狩猎了。”

      过了片刻那把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来:“很好,这几日也不用再盯着他了,你回去跟小八说,要他把那个人看好了就行。先下去吧。”

      吴征听另一人应了是,往门口走来,急忙隐入庭院中的暗角,见一人出来大步走了。刚想离开,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月光下那人的脸面看得甚是分明,吴征大惊:“怎么是他!这人怎么会盯上了小言?”他想起这人刚才说的“那人”,心下隐隐闪过一个念头,见那人走出来,顺着长廊走了,这才从角落里出来,掠出了院子。

      吴征回到自己的住所,坐在床头思忖了半天,总觉心里不安,一夜也没睡安稳。第二天一早去镖局里点了个卯,就急急往瑞王府赶去。

      岳谨言正在给瑞王梳头。瑞王被岳谨言照顾了两日,发现岳谨言细心温和,比那些丫鬟更合心意,昨日岳谨言不在,便觉得满心不自在,因此心情大坏,晚上岳谨言回来了其实心里很是欢喜,一早就着人把岳谨言叫了来,指使着岳谨言给他洗脸梳头。岳谨言王虽有些怕瑞王,但看瑞王又觉得和陆慎行那撒娇放赖的样子很像,心下倒生出几分疼爱之意来,便耐心地哄着瑞王,虽然其实他比瑞王还小了几个月。

      岳谨言刚把瑞王一把黑亮的头发梳通了,正在编着辨子,听下人进来通报道:“外面有个叫吴征的来求见岳大夫。”不觉轻呼了一声,“吴大哥?”声音甚是欣喜。瑞王见岳谨言一听见吴征的名字就很高兴,心中不悦,冷冷道:“叫他在外厅候着吧。”

      岳谨言想见吴征,手下加快了动作,很快编好了辫子。瑞王拉过肩头看了看,冷笑道:“编得不好,打散了重编。”岳谨言小声说:“我觉得还行啊。”看见瑞王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噤了声,低着头打散了辫子重编,心里明白瑞王存心刁难,颇觉委屈。瑞王从镜中看见岳谨言垂着眼,浓密的长睫不停颤动,样子有些可怜,心中一颤,闭上了眼。

      岳谨言这次编完辫子瑞王没再说什么,又喂瑞王吃了早膳,换了伤药。瑞王待岳谨言裹好伤口,靠在床上淡淡地说:“你去见你的吴大哥罢。”岳谨言闻言大喜,谢了瑞王,忙忙地往外厅去了。

      岳谨言看见吴征叫了一声“吴大哥”,跑过来想扑进吴征怀里,想起这是在瑞王府,又生生停住身形。吴征笑着拉了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赞道:“小言你穿这衣裳真好看。”

      瑞王昨晚见岳谨言没穿府里备的衣服,心中不快,今天非要岳谨言穿了一身银灰色的新锦袍,衬得岳谨言有了股风流潇洒之气。岳谨言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其实是衣裳好看。”吴征大笑起来。他一夜担心岳谨言,现下见岳谨言平安无事,放下心来,心情大好。岳谨言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块点心,做工精细。岳谨言笑道:“吴大哥,这是早上吃的点心,可好吃了,你尝尝看。”拈了点心送到吴征嘴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征就着岳谨言的手咬了一口,笑道:“不错,就是甜了点,你吃了吧。”他知道岳谨言最馋这些小甜食,小时候岳谨言长得瘦弱,得了点零食总被村里的小孩子抢了去,自己不知为此跟那帮坏小子打了多少架。岳谨言听了吴征的话,笑嘻嘻地把大半块点心塞进嘴里,边吃边嘟哝:“好吃。”瑞王的早膳一向简单,今早有两块点心,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瑞王吃了一块,岳谨言藏了一块,一心想给吴征尝鲜,现在吃了果然香甜可口。

      岳谨言拉了吴征要回房间去说话,吴征有些犹豫:“这王府的内宅不太好进去吧。”正踌躇间,管家出来了,对吴征客气地说:“王爷请吴爷过去说话。”吴征和岳谨言均感诧异,却也不能推辞,便随了管家进到瑞王房里。

      瑞王闭了眼斜倚在床头,一个丫头在给他捶腿,听见有人进来睁开了眼,看见吴征笑道:“这位肯定便是名震京城的烈焰刀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吴征上前施礼,岳谨言却是忙忙地上前对那丫头说:“姐姐现在不要给王爷捶腿,先让伤口收好了,我过后再给王爷扎针。”瑞王闻言,挥手让那丫头下去了,问岳谨言:“我这伤几日能好?为何还要扎针?”

      岳谨言道:“王爷的伤口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再过个五日就能掉痂。只是王爷这伤动了筋脉,伤好后需用针灸推拿方能完全恢复。”吴征在旁笑道:“王爷放心,小言的针灸术天下第一,王爷的腿定能恢复如初。”

      瑞王听了吴征这声小言,顿觉满心不舒服,淡淡地看了吴征一眼,面上还是笑笑的,指了一旁的椅子对吴征道:“吴大侠坐下说话。”

      吴征坐下了,瑞王跟他聊起些江湖上的动静来。岳谨言满心想跟吴征说说话,又不敢插嘴,站在一旁,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瑞王如何不知他的心思,但心里对岳谨言跟吴征亲厚颇为恼怒,只做不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吴征闲扯。岳谨言长得跟齐浩锦一模一样,瑞王虽明知岳谨言不是齐浩锦,但心里难免会隐隐将岳谨言看作齐浩锦,满心不愿他跟别人交好,当下拖着吴征讲话,总之不让岳谨言跟吴征独处。

      瑞王正和吴征说着话,管家匆匆进屋通报:“王爷,景王来看您来了。”瑞王皱了眉,“三哥不是下江南去了么?什么时候回来了?”

      当今的皇上乃先帝二子,精明能干,文武兼备,颇有治国之才,自小便深得先帝宠爱,八岁便被立为储君,如今已登基五年,勤政爱民,选贤任能,将个偌大的国家治理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深得民心,更难得的是为人宽厚,对几个兄弟王爷颇有手足情谊。

      先帝长子仁慈聪颖,可惜从小体弱多病,封为康王,做了个闲散王爷。三子封号景王,心机深沉,智计多端,皇上对他的才干颇为倚重。四子庆王,性情豪爽,头脑敏锐,武功也是几个王爷当中最高的。五子诚王倒是无甚过人之处,才学平庸,不过性情和善,跟几个兄弟的关系都不错。瑞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与皇上一母所出,最受皇上疼宠,他平素不喜这个三哥,总觉得景王为人阴沉了些,不似大哥仁厚,不如四哥开朗,亦不及五哥和善。但景王亲自上门,却是万万怠慢不得,听了管家的通报,虽不欢喜,却也赶紧吩咐管家:“快快请三哥进来。”

      不一会管家就恭恭敬敬地引了景王入来。景王进门看见一屋子的人倒是愣了一愣,随即笑道:“六弟这里热闹。”眼睛看向岳谨严,面上露出诧异之色。

      瑞王见状道:“三哥,这位是我府上新请的大夫,岳谨严。”又指着吴征道:“这位是名满京城的烈焰刀吴征吴大侠。”吴征忙向景王施礼道:“小人吴征,乃龙威镖局的镖师,大侠二字绝不敢当。”景王见吴征高大英挺,相貌堂堂,赞道:“果然是英雄人物。”

      岳谨言也欲上前施礼,景王却是一把拉了他的手笑道:“岳大夫不必多礼。”仔细打量了岳谨言一番,惊叹道:“世上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岳谨言这两天听人说自己和那个阿锦也听得多了,当下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瑞王见景王拉着岳谨言的手却有些不爽,脸上神色不变,笑道:“岳大夫你带吴大侠回房去罢,我和三哥说会话。”岳谨言正巴不得一声儿,向景王辞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拉了吴征回房。

      景王见岳谨言和吴征出了屋子,转头朝瑞王笑道:“六弟何时得了这么个人,竟和光华长得如此之像。”瑞王见景王唇角的笑有丝嘲讽之意,心中不快,淡淡地道:“也是偶然遇着的,医术不错,我便请了他到府里来作大夫。”景王点头道:“是因为医术不错还是因为像光华才请他来做大夫的?”

      瑞王沉了脸:“三哥这话说得有意思,小弟却是没听懂。”景王见瑞王脸色不豫,笑了一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转了话题,跟瑞王讲起此次下江南的见闻。瑞王虽是心怀不满,却也不好纠缠,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景王突然问道:“老六,你的羽林军现下可是赵云重在管事?”

      瑞王极受皇上信任,加之本身武功高强,才智过人,被皇上委以羽林军统领之职,身担保护皇上安危的重任。瑞王一向治军严整,赵云重更是难得的将才,这五千羽林军虽说人数不多,战斗力却极强,威名素重。瑞王虽不喜景王,但知景王在政事上极其精明,现下这么一问定有深意,便正容答道:“是,一向是赵云重在管。三哥,可有什么不妥?”

      景王摇头笑道:“赵云重是难得的将才,他主事是再合适不过了。不过,”景王语气凝重起来,“近日我下江南听得了一桩事,现下虽然还没确定,却要请六弟这边多加防范,万万不可懈怠了对皇上的保护。”瑞王听景王说的郑重,肃容答道:“三哥放心。”景王和瑞王又说了会话,说他还要进宫面见皇上,让瑞王好好养伤,便告辞走了。

      瑞王独坐了一会,着人叫岳谨言和吴征过来吃午膳,吴征却已经走了。瑞王见岳谨言一脸喜色,虽然不喜他是见着了吴征如此高兴,心情倒也跟着不错起来。吃了午饭,瑞王午觉起来,又找了岳谨言陪他晒太阳看荷叶,只是两个人始终没什么话讲,瑞王自己沉思,岳谨言独个发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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