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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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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谨言的话果然不错,五日后那伤真就掉了痂。岳谨言给瑞王拆了伤布,验看了伤处,笑道:“王爷这伤口收得不错。”瑞王自己看了一下,果然两个伤处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赵云重在旁笑道:“岳大夫这伤药真不错,赶明儿我们羽林军也照这个配些伤药。”赵云重其实只是这么一说,要知这些药方都是私家珍藏,就算是御林军真要用药,也只能花钱购买成药。谁知听岳谨言道:“好啊,我回头就把方子给赵将军。这伤药治这些刀剑伤是最好的,我再把止血的方子也给你。”
赵云重大为佩服岳谨言的胸襟,忙道:“那就多谢了。”岳谨言道:“赵将军不用客气。不过那止血的方子不是那天我给王爷用的那个,那个要把药材配齐太难,制不得多,不过这个也不错,只要不是伤了血管,止血也很快。”赵云重道:“岳大夫的方子自然都是好的。”岳谨言嘿嘿一笑,有点小小的得意。
瑞王试着活动活动腿,却发现一点劲都使不上,那条腿竟是完全不听使唤,不由心中惶急起来,用手捶着腿,大声道:“岳谨言,我的腿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岳谨言忙过来按了他,柔声道:“王爷莫急,你这两刀均伤到了筋脉,现下伤好了,我就可以给你针灸推拿,定能把筋脉续好。”瑞王武功高强,身手矫健,从未试过手脚动弹不得的感觉,听了岳谨言的话心中安定下来,问:“多长时间能好?”
岳谨言用手捏了一遍瑞王的腿,道:“这要全好得一个月。”瑞王的腿笔直修长,肌肉结实,岳谨言看了颇为羡慕。他刚才已摸出瑞王的筋脉伤得不轻,这续筋脉极费时力,好在瑞王身体强健,应该可在一月之中治好。
正说着,只听一人大笑着进来:“老六,听说你今日掉痂,四哥我给你带好酒来庆祝。”岳谨言一听这声音,欣喜道:“庆王爷。”回身一看,果见庆王手里拿了罐酒,大步走进屋来,看见岳谨言微笑道:“小岳兄弟,你好啊。”岳谨言站起来,迎上去开心道:“庆王爷好。”
瑞王看岳谨言见了庆王满脸喜色,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子恼意来,悻悻地向庆王道:“四哥倒真是关心小弟,连小弟什么时候掉痂都知道。”赵云重在旁忙道:“前日末将遇着庆王爷,庆王爷问起您的伤,末将便告诉了庆王爷今日您掉痂。”庆王心知瑞王又在犯脾气,也不理他,自己走过去将酒放在桌上,回身拉了岳谨言的手,问道:“小岳兄弟,今日咱们来个不醉不归可好?”他上次与岳谨言吃饭,已经知晓岳谨言喜欢喝点酒,近日特地带了酒过来,却也是想和岳谨言喝一回。
瑞王见庆王不理他,只跟岳谨言讲话,气得用手捶床。要说他有什么怕的人,那就是庆王了。他平日和庆王最好,皇上虽然极宠自己,但毕竟年岁相差太大,是像长辈一般的宠。庆王大了瑞王五岁,鬼点子极多,从小带着瑞王一起玩,两个人在宫中就是两个小魔王,宫中人人提起来就头疼。庆王可不像皇上,事事纵容自己,若自己有了错,教训起来也是毫不留情。赵云重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忍得肚痛。庆王不理瑞王,岳谨言却不敢不理,看瑞王生气,心中忐忑,眼睛看着庆王,想叫他安抚一下瑞王。
庆王看出岳谨言的意思,微微一笑,走到床边问:“你这伤好了?”瑞王扭头不理他。岳谨言过来说:“王爷的伤口好了,可伤了的筋脉还须用针灸治疗。”庆王点头道:“那就有劳小岳兄弟了。”他见瑞王还在赌气,笑着问岳谨言:“这针灸要多长时间?”岳谨言道:“需用一个月。”
庆王皱眉道:“这日日都用扎针么?”岳谨言摇摇头:“倒也不是。头半月需日日扎针,此后隔一日扎一次。”庆王道:“那我半月后过来带你去打猎。”岳谨言正惊喜,就听瑞王回过头来大叫一声:“不许!”
岳谨言吓了一跳,庆王沉下脸道:“为何不许?小岳大夫难得有闲,我带他出去玩玩,有何不可?”瑞王憋了半天,哼哼吃吃道:“岳谨言要服侍我吃饭穿衣!”
庆王闻言大怒:“什么?你叫小岳大夫做这些事?”瑞王见庆王发火也不敢说话,庆王冷笑道:“六弟你可真是越发出息了,看岳大夫好心就欺负他是不是?”庆王极喜欢岳谨言,当下气得脸色铁青。岳谨言见瑞王被训得垂了头,想起陆慎行被师父责罚的可怜样子,心中不忍,在旁说道:“瑞王爷腿不方便,我只是帮帮他而已,他没有欺负我。”
庆王看了岳谨言一会,朝瑞王叹口气道:“六弟,人家小岳大夫比你还小呢,你别仗着自己是个王爷,尽欺负他了。”瑞王小声地应了是,赵云重心想:“我早该把庆王爷请过来教训一下这个小祖宗。”
庆王带来的是皇上给的竹叶青,酒香淳厚,回味绵长。瑞王腿伤刚好喝不得酒,赵云重素重军规,也不喝酒,岳谨言虽喜欢喝酒量却不好,大半罐酒都进了庆王的肚子,结果庆王喝得大醉,也不回去了,拉着岳谨言要跟他抵足夜谈,瑞王虽生气却也无法,只得让人把庆王扶进岳谨言房里。岳谨言也颇有醉意,帮庆王宽衣躺下后就支持不住倒了下去,两个人在床上胡乱裹了一夜。
第二日却是庆王先醒了过来,看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昨夜醉在瑞王府了。那酒颇好,喝得醉了却不会头疼。庆王觉得身上沉重,看了一看,却是岳谨言手脚都缠在自己身上,像个猫似的拱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不由笑了。岳谨言有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庆王伸手抚摸着岳谨言脑袋,发现岳谨言竟然有三个发旋,所以头顶上那一撮头发不老实,乱乱地翘着。庆王看了一阵岳谨言香甜的睡脸,闭上眼不动,让岳谨言多睡一会。
岳谨言睡得够了,睁开眼一看,自己趴在庆王身上,把庆王抱的死紧,一下子红了脸,忙忙地爬起身来。看庆王还是合着眼,好像还在睡,晨光斜斜地照进来,庆王脸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一张脸更是显得英俊无匹,不觉看得呆了。正出神间,庆王睁开眼来,望着岳谨言笑了一笑道:“醒了?”
岳谨言闻声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看庆王看到发呆,脸一直烧到脖子去了,跳下床去,转过头不敢看庆王,嘴里说道:“我叫人打水来给王爷梳洗。”庆王从床上起来,笑道:“好。”
一会儿丫头打了水来,岳谨言这些时日照顾瑞王成了习惯,自然地拧了手巾给庆王擦脸。庆王怔了一下,也任由岳谨言擦,只觉岳谨言擦得仔细,且力道适宜,说不出的舒服,心道怪不得老六要赖着岳谨言。擦完脸,岳谨言又给庆王梳了头,这才自己梳洗。刚拧了手巾,就被庆王接了过去,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我来帮你梳洗。”抱了岳谨言的头,细细地帮他擦起脸来。
岳谨言被庆王抱着擦脸,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小时候,吴征也是这般,抱了自己帮自己洗脸,不觉叫了一声:“吴大哥。”
庆王长眉一扬,笑吟吟道:“我可不是你吴大哥。”
岳谨言惊觉自己失言,很是不好意思,但看庆王脸上笑意盈盈,并未生气,放下心来,道:“王爷就跟我吴大哥一般好。”庆王见他神情真挚,心下也自欢喜,嘴里逗他道:“可我不想做你大哥。”
岳谨言不明所以,抬眼看着庆王。他的脸洗得干干净净,皮肤光滑细致,庆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道:“我要做你四哥。”说罢放声大笑。岳谨言知庆王在逗自己,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在这边谈笑甚欢,却惹恼了那边的瑞王。岳谨言的房间和瑞王的房间只隔了两间房,这边的笑声一点不漏地进了瑞王的耳朵,瑞王不禁生气:“这个死岳谨言,平时对着我什么话都不会讲,只会跟别人调笑。”又想起齐浩锦来:“要是阿锦在,这种天气我们可以在房内烹一壶茶,阿锦会摘了最后这一茬菊花供在瓶里,吟诗作画,好生快活。”不觉怔怔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