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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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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京城最大的成衣铺子里,岳谨言好奇地东张西望,琳琅满目的各色衣裳令他眼花缭乱。吴征在京城名气颇大,掌柜亲自出来招呼,看岳谨言相貌清俊,气质温和,对他颇有好感,亲自给他挑了几件衣裳来试。岳谨言看那几件衣服都是上好的丝绸面料,摇摇头道:“我平日要给病人诊脉,这丝绸拖在桌子上一会儿就磨坏了,还请掌柜的给我挑些布料结实的。”
那掌柜闻言上下打量了岳谨言一番,呵呵笑道:“难得这位小哥不爱俏。”挑了几件棉布衣裳出来,从里衣到外袍全齐了,岳谨言欢欢喜喜地试了,果然合身好看,吴征又给岳谨言订了两件棉袍。出了成衣铺已是午饭时分,吴征便带岳谨言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去吃饭。
站在“口福居”的楼前,岳谨言连连惊叹:“哇,这酒楼好大呀。”吴征拍拍岳谨言的头:“小土包子,快进去吧。”拉了岳谨言进了酒楼,便有小二上来殷勤招呼,“客官,几位?”
吴征道:“两位,我要楼上的雅座。”手里塞了那小二一块碎银。那小二眉花眼笑,带吴征二人上了楼,找了个靠窗的好位子让二人坐下了。吴征点了菜,见岳谨言趴在窗前聚精会神地看着楼下街景,不觉笑了起来,也不管他,自己端了茶杯喝茶。
岳谨言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看得有趣,忽见从街头过来了两个骑马的人,那马一看便知是千里良驹,马上的人虽看不清脸面,但衣著华贵,气度尊贵,非比寻常,不觉多看了两眼。那两个人来到口福居的门前停了下来,一人抬头向上看来,刚好与岳谨言的视线撞个正着。岳谨言见那人面容极其俊美,竟是不逊于瑞王,年纪比瑞王略大些,更多了几分成熟风度,心中对那人颇有好感,见那人看过来,便友好地朝他笑了笑。
那人看见岳谨言已是呆了一呆,看见岳谨言的笑容更是愣住了,旁边那人不知所谓,也向上看来,看见岳谨言却也愣了。吴征见小二上菜,便招呼岳谨言吃饭,岳谨言缩回脑袋,看见一桌子好菜不禁大喜,抓了筷子就吃了起来。
岳谨言刚高高兴兴地吃了几口,忽见吴征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诧异道:“吴大哥你怎么不吃了?”吴征朝站在桌旁的一人躬身施礼道:“王爷。”岳谨言一听王爷两字便头疼,抬头一看,却见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两个人站在桌旁,吴征施礼的那人竟是刚才跟自己对视的人,忙放下筷子也站了起来,刚想抬手,那王爷一把搀住他道:“小兄弟,不必多礼,坐下罢。”拉了他的手,掀开袍子坐下了。岳谨言被拉着,也只得坐下了,吴征和另一人也坐了。那王爷笑道:“吴征,这位小兄弟是谁啊,你给本王介绍介绍。”
吴征忙道:“这是小人的同乡好友,名叫岳谨言,特地上京城来看小人的。”
那王爷道:“岳谨言?”他问另一人:“那不就是老六府里新来的那个大夫么?果然长得和光华一模一样啊。”
那人笑道:“样子是一样,气质却有所不同,这位岳公子温和些,光华公子清冷些。”
那王爷点头道:“说得不错,仲宣眼光果然独到。”
那仲宣微微一笑:“多谢王爷夸赞。”他转头向盯着桌子发愣的岳谨言道:“岳公子,这位是庆王爷,瑞王爷的四哥。在下王仲宣。”
岳谨言正盯着一桌子好菜流口水,闻言忙抬起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庆王爷。王公子。”
庆王看岳谨言的样子,跟齐浩锦一模一样,可是温和可爱,不似齐浩锦那般高傲清冷,不由得暗自喜欢。庆王在这几个王爷中是出了名的喜欢结交朋友,跟吴征这些武林中人关系熟络,性格也是不拘小节,颇有些江湖豪气。他看出岳谨言一心想吃菜,不由笑了一笑,道:“我也饿了,不如跟你们一起吃如何?”
吴征连声应好,他和庆王本来熟识,当下叫小二加了碗筷,回头看见岳谨言低着头,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笑了起来,道:“小言,庆王爷为人豪爽,你尽可放开来吃。”
庆王听吴征叫岳谨言叫得亲热,不觉看了吴征一眼,见他一脸温柔宠溺的看着岳谨言,不由在心里暗笑:“原来威名赫赫的烈焰刀也有这般柔情似水的时候啊。”见一旁岳谨言已是跃跃欲吃了,只是碍于自己没动筷不敢伸手,笑着举筷道:“来来来,快吃吧。”
岳谨言发现这个庆王爷果然为人豪爽,一点架子没有,也放了开来。他本是开朗直率的性子,倒和庆王对了脾气,两人聊得投机,又有吴征和王仲宣从旁凑趣,一顿饭吃的岳谨言是心满意足,喜笑颜开。庆王见岳谨言开心的样子也自欢喜,眼见吃完饭了,朝岳谨言道:“小岳兄弟,不如饭后本王带你四处走走如何?”他颇喜欢岳谨言,一顿饭下来竟有点不舍得就此别过。
岳谨言两眼放光,点头道:“好啊。”庆王哈哈大笑,携了岳谨言下楼。吴征在酒楼前跟三人道别,岳谨言奇道:“吴大哥你不和我一起去么?”有些不高兴。吴征捏捏他的脸,笑道:“我还有点事,完了王爷会送你回去。我过两天去瑞王府看你。”他心里惦记着那街角的人影,知道庆王和王仲宣武功都甚好,岳谨言跟他们在一起不会有事,便急着回去查清此事。岳谨言听他这么一说不再闹气,笑嘻嘻地和他抱了一下,让他走了。
庆王已看出岳谨言在别人面前都是举止有度,老成持重,只在吴征面前会表现出少年心性,才看得出他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孩子,心知他和吴征关系非比寻常,却也不多问。王仲宣牵了马过来,庆王抱了岳谨言上了自己的马,随后翻身也上了马,坐在岳谨言身后,策马走出长街,出了城门便飞驰起来。
岳谨言从未骑过马,那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驮了两个人也跑得甚快,岳谨言只见两旁景物飞快地往后退去,耳旁风声呼啸,心中有些害怕,闭了眼,双手紧紧抓着马鬃,生怕被颠了下去。忽听得耳边一声轻笑,庆王柔声问:“怕么?”岳谨言点头,庆王用左手把岳谨言圈在怀中,道:“我的踏云乖得很,没事的。”岳谨言被紧紧抱着,心下稍安,睁开眼看已跑到郊外,景色甚美,而且坐在疾驰的马上看风景别有趣味,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庆王听得岳谨言呵呵笑,心情也甚是舒畅,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策马翻过一处缓坡,眼前豁然开朗,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还有一片树林和一个小湖。时值深秋,草已经黄了,像一大片毯子铺在地上,那湾湖水在太阳下闪亮,有几只野鸭浮在水面。岳谨言惊喜地睁大眼赞叹道:“真美。”
王仲宣跟了上来,闻言笑道:“这个地方是王爷去年冬狩时发现的,从未带人来过。”
庆王微微一笑道:“仲宣,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打两只鸭子吃晚饭吧。”王仲宣答应了,两个人策马到了湖边。庆王翻身下马,又伸手抱了岳谨言下马。岳谨言见王仲宣去树林砍了些树枝来,心知他要搭烧烤架子,便上前帮忙。他从小经常和陆慎行两个人在外头偷烤东西吃,为此不知被师父责罚过多少次,搭起架子来又快又好,倒让王仲宣颇为意外。
王仲宣见岳谨言一个人就能把架子搞定,便持了弓,和庆王一起射了两只野鸭回来。两人回来时看见岳谨言左手持了根草放在水里,右手持了根箭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不由大奇。庆王问:“小岳兄弟,你在干嘛?”岳谨言抬头笑道:“我在捉鱼。”说话间岳谨言眼神一闪道:“来了。”出手如电,已经用箭穿了条尺把长的鱼上来。岳谨言高兴地大笑,庆王和王仲宣却是吃了一惊,看岳谨言刚才出手的速度和准头,竟不比当今江湖上排名暗器第一的无影手严英逊色。岳谨言取了鱼跑过来,笑嘻嘻地说:“今晚我烤鱼给你们吃吧。我烤的鱼很好吃的。”庆王和王仲宣对视一眼,庆王笑道:“好啊,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岳谨言烤的东西果然好吃,王仲宣只带了些盐,岳谨言从草地上和树林里找了几种调味的草叶出来,和了盐,塞到鱼鸭肚子里。岳谨言先烤了只鸭子让庆王和王仲宣吃着,果然味道极为鲜美,吃得庆王和王仲宣二人交口称赞。言谨言见庆王和王仲宣喜欢,心里也自高兴,又拿了鱼在火上烤着。此时天已黑了,凉意也起来了,岳谨言在火旁烤鱼却是满头大汗,脸上蹭了烟黑,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样子很是滑稽可喜。庆王吃了几口,看了岳谨言的样子一笑,伸手去拿穿着鱼的树枝,道:“你先吃几口鸭子罢,我来烤鱼。”
岳谨言摇头道:“这烤鱼火候很重要,还是我来烤。我不饿,你们先吃罢。”专心地翻动手中的树枝,让那鱼烤得均匀。又烤了一会拿过来看了看,笑道:“成了。”
掀开那鱼的鳞壳,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庆王拈了块鱼肉进口,真是说不出的好吃,对王仲宣笑道:“仲宣,快尝尝。”王仲宣吃了一块,赞道:“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鲜香之中又有草木的清气,妙极了。”庆王见岳谨言又忙着烤第二只鸭子,心中道:“这孩子还真挺会照顾人的。”找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用手拈了送到岳谨言口边。岳谨言眼睛盯着火上的鸭子,张嘴把鱼肉含进口里,顺便吮了一下庆王的指头,庆王感觉岳谨言软滑的舌尖在自己手指上舔过,心中一震,不动声色地缩回手,又拈了几块鱼肉喂给岳谨言。王仲宣在一旁看得分明,微微一笑,埋头吃肉。
吃完东西,拿土盖了火,王仲宣看看月已上中天,道:“时候不早了,王爷,咱们回去吧。”庆王问岳谨言:“你今日不如到我府上去住一晚如何?我明早再送你回瑞王府。”岳谨言摇头道:“我答应了瑞王爷今晚回去的,还是烦请王爷送我回去吧。”庆王倒也不坚持,抱岳谨言上了马,三人两骑便往城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