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吃了饭,岳谨言和陆慎行把东西收拾了,陆慎行道:“谨谨,今晚我要跟你睡。”岳谨言看看他,陆慎行忙凑上来道,嘻嘻笑道:“你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我来帮你焐焐。”岳谨言心中痛了一痛,点点头道:“好罢,你总有这许多主意。”

      第二日一早,岳谨言和陆慎行用完早饭,小厮进来道:“岳大夫,轿子已经备好了,二位这便可以出门了。”岳谨言迟疑了一下,对陆慎行道:“慎行,咱们去跟王爷辞个行罢。”陆慎行心道:“人家王爷可不想见我。”抓抓头道:“谨谨,我不去了,怕惹王爷生气。”

      岳谨言想了想,将包袱交到陆慎行手中道:“那你等我一会。”朝那小厮拱拱手:“这位小哥,在下想跟王爷辞行,可否烦请小哥带我过去?”那小厮应了,带了岳谨言往后园来。

      庆王正在园中练剑,腾挪纵越,剑光如银,衬着四面的粉妆银砌,真个是翩若惊鸿,蛟如游龙,岳谨言看得呆了,心道:“他的剑舞得也这般好看。”正看得入迷,庆王收了势,弹了弹手中的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岳谨言刚想出声招呼,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道:“王爷的剑法又精进了。放眼江湖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岳谨言循声望去,这才看见原来园中的亭子里坐了一个人,披着一件金碧辉煌的大氅,带着一顶闪闪发光的紫金冠,眉目如画,十六七岁年纪,竟是一个绝色的少年,浑身清贵之气,显是出身非凡。

      庆王哈哈大笑,朝亭子走去,口中说道:“若儿,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进了亭子,那少年仰起脸来,不知低声说了句什么,庆王又是一阵大笑,低头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

      岳谨言只觉得心脏被重重撞了一下,疼痛难当,眼前一阵发黑,不由用手扶住一旁的廊柱,忽听得一个声音在旁响起:“小岳,你怎么啦?”

      岳谨言转头看去,凌霄满面担忧地看着自己,强自笑了一笑,道:“凌霄姐姐,我来跟王爷辞行。”

      凌霄一眼看见庆王正在厅中跟那少年调笑,心下了然,拉了岳谨言的手道:“我带你过去罢。”带了岳谨言走到亭子前,扬声道:“王爷,小岳来跟您辞行来了。”一把把岳谨言推进厅里。

      岳谨言被凌霄这一推,站立不稳,一下子跌了进去,眼见就要撞在桌子上,庆王一惊,不假思索,身形一掠,已把岳谨言抱在怀中。庆王觉得怀中的岳谨言,虽是穿了那么多衣服,却还感觉得到身上的骨头都瘦出来了,强按下想抱住岳谨言不放的念头,放下岳谨言,淡淡道:“小心些。”

      岳谨言站定了,略定了定心神,朝庆王深施一礼道:“王爷,谨言和师弟这几日在府上叨扰,多承王爷关照,谨言在此谢过王爷。”庆王抬了抬手道:“不必多礼。你这次去瑞王府,要跟瑞王好好相处,你那师弟你也多管着他些,别惹祸。”岳谨言躬身道:“是。”庆王道:“那你去罢。”岳谨言应了声,退出亭子走了。凌霄见庆王对岳谨言颇为冷淡,气得哼了一声,跺跺脚,跟着岳谨言出去了。

      那少年一直在旁边好奇的看着,见岳谨言走了,回头对庆王道:“表哥,你喜欢这个小岳罢。”庆王愣了一下,笑道:“若儿,你为何如此说?”

      这少年乃是庆王的表弟,名叫萧怀真,小名唤作若若,他的母亲是庆王的姨母,平南侯夫人。萧怀真小时母亲病重,曾寄放在庆王府一段时日,很得庆王的疼爱。萧怀真听庆王这么一问,睁大眼说道:“你可知道刚才他要跌倒时你的表情有多紧张?我可从没见你这么张皇失措过。还把人抱得紧紧的,都舍不得放开了。”

      庆王轻叹道:“可惜他不喜欢我。”萧怀真咦了一声道:“不会呀,我觉得他很喜欢你的。”庆王苦笑:“他欢喜的是老六。”

      萧怀真问道:“噢,就是小时候我住在你这里时经常来的那个六哥么?”庆王点点头,不愿再说,道:“若儿,你昨晚刚到,一路上舟车劳顿,今儿起得又早,赶快回房补眠罢。”

      萧怀真道:“好罢,反正表哥的剑法我也见到了,真真是天下第一啊。”伸了个懒腰,道:“我回房去了。”施施然地走了。庆王留在厅中,仔细想了一遍萧怀真昨晚送来的那封信,面色凝重,低声道:“动得好快呀。”

      岳谨言和陆慎行进了瑞王府,刘伯已经侯在前厅了,见了岳谨言喜不自禁,抓着岳谨言的手不放,连声说道:“小岳大夫,你回来真是太好了,快去看看王爷罢。”陆慎行在旁冷哼一声道:“你们这算什么待客之道,客人来了应好吃好喝的赶快奉上,居然叫人去看什么狗屁王爷。”

      岳谨言低声喝道:“慎行,不可无礼。”刘伯是吃过陆慎行大亏的,忙陪笑道:“是是,我这可不是老糊涂了,小岳大夫,陆爷,我先带你们到房间里去休息。”

      刘伯把陆慎行安排住在西厢房,房间甚是舒适,陆慎行看了一眼,道:“我跟谨谨住一间。”刘伯一听,心道:“你跟岳大夫住一间,那我们王爷可怎么办。”陪笑说道:“陆爷若是对这房间不满意,我再去叫人收拾一间。”

      陆谨言不耐烦,凑到刘伯面前道:“你聋了?我说了我要和谨谨住一间!”口沫直喷到刘伯脸上去。刘伯向后闪了闪,连连点头道:“是是,我这就叫人把卧具抱过去。”陆慎行得意洋洋,拉着岳谨言笑道:“谨谨,我跟你住一间可好?”

      岳谨言笑着摇头:“你呀,不是都自己定了么,现下又来问我。”陆慎行知岳谨言允了,乐得一跳,催着刘伯带路。刘伯一肚子苦水无处诉说,只得把二人带到岳谨言原先住的那间房,只见房间内甚是干净整洁,似是时时有人清扫。岳谨言忙着摆放包袱,陆慎行眼尖,看见桌上有一叠画纸,过去拿了一看,墨迹甚新,似是不久前才画的,竟全是画的岳谨言的小像,或微笑,或着急,或害羞,张张惟妙惟肖,把岳谨言那温和纯良的气质勾画得淋漓尽致。

      陆慎行见落款只得一个宣字,隐隐猜出这是瑞王的名字,正沉吟间,岳谨言收拾完东西,倒了杯茶走过来道:“慎行,你渴了罢,喝些水。”

      陆慎行忙把画纸往怀里一塞,接过茶就喝,边喝边想:“原来这个瑞王是喜欢谨谨。不过他既伤了谨谨,我便饶不得他,看我以后怎么慢慢收拾他。”想到得意之处,脸上不禁露出笑来。

      岳谨言见陆慎行笑得诡异,知他必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陆慎行做个鬼脸,嘻嘻一笑道:“谨谨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决不生事。”

      岳谨言坐到桌边,轻声道:“慎行,我知道你不愿意来瑞王府,可是既知他病重,我还是不能不管。你放心,等他病好了,给康王解了毒,咱们就回湘西去,以后再也不踏进京城半步。”

      陆慎行见岳谨言神色寂寥,心道:“你其实是为了那人才回来的是么?你真舍得以后都不再见那人么?”陆慎行年纪虽比岳谨言小了一岁,然他性格机敏诡诈,跳脱油滑,十四五岁起就瞒着师父师兄偷跑去喝花酒,在这些风月之事上比岳谨言懂了不知多少,岳谨言的一点心思早就尽收眼底。他知道岳谨言看似老成持重,其实心思极其单纯,又是初尝情之滋味,可惜喜欢上的是皇室贵胄,这身份悬隔,定是苦多于甜,心下恻然,收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握了岳谨言的手,柔声道:“好罢,谨谨到哪里我就到哪里,一辈子不分开。”

      岳谨言听陆慎行这么一说,不由笑了,道:“又昏说,那你以后娶了媳妇成了家也跟着我不成,到时候肯定嫌我烦得不行。”

      陆慎行把下巴搁在岳谨言肩上,拿牙去咬岳谨言的脖颈,轻笑道:“我不娶媳妇,除非谨谨娶了媳妇不要我了,不然我一辈子陪着谨谨。”岳谨言被咬得痒,缩了脖子呵呵笑,又拿手去呵陆慎行的痒。

      两个人正闹做一团,忽听到一个有些胆怯的声音:“岳谨言?”岳谨言身体僵了一僵,慢慢转过身去,见一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模样,岳谨言却听了声音就知道,这人是瑞王。

      瑞王一步一步走过来,岳谨言实是怕极了他,不由紧紧抓住陆慎行的手。陆慎行忙回握住他,低声道:“谨谨,我在,不怕。”瑞王走得近了,岳谨言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见他瘦得脸上都没什么肉了,一双眼睛却闪闪发亮,紧盯着自己,倒是不忍起来,轻声唤道:“王爷。”

      瑞王走到岳谨言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抬手去摸岳谨言的脸,岳谨言见瑞王的手伸过来,已是浑身僵硬,却见瑞王眼中又是哀伤又是欢喜,还有隐约的胆怯,心中轻叹一声,也不闪避,任瑞王摸上自己的脸。

      瑞王细细地抚摸着岳谨言的眼眉口鼻,陆慎行看得两眼喷火,便想上前去把瑞王的手拍掉,岳谨言忙拉住陆慎行,他已看出瑞王此时心智不明,再不能受半点刺激。瑞王摸了一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伸手抱岳谨言入怀,把头埋在岳谨言肩上,轻声说道:“岳谨言,你在,真好。”

      岳谨言只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见陆慎行上来就要把瑞王掰开,也不及细想,推着瑞王转了个身,朝陆慎行道:“慎行,别动他。”伸手在瑞王后背轻拍,口中哄道:“是,王爷,我在。”觉得瑞王一动不动,吓了一跳,忙轻轻推开来看,见瑞王闭着眼,呼吸平稳,却是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