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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庆王心里兜兜转转,一会儿想到瑞王的凄惨情状,胸中满是满是疼惜,恨不能以己身代他受苦;一会儿又想到岳谨言的温和可爱,心里又都是对岳谨言的怜爱之意。这思前想后,看着岳谨言呆了半晌,暗叹一声,拉了岳谨言的手问道:“言儿,今日伤口还疼么?”

      岳谨言脸一红,低声道:“不疼了。”陆慎行跳过来啪地把庆王的手拍掉,自己握了岳谨言的手,大声道:“不许你对谨谨动手动脚的!”庆王心中本就有事,被陆慎行一搅,火气上来了,沉声道:“陆慎行,你别太过分,就凭你刚才那一拍,本王就可将你拿下治罪!”

      岳谨言一听吓了一跳,忙朝庆王道:“王爷,这都是我平日管教不力...”陆慎行这几日早已看出庆王对岳谨言不一般,决不会对岳谨言有半分不利,根本不怕庆王,在一旁梗着脖子道:“哼,我怕你不成,你来拿我呀!”

      庆王见陆慎行竟是存心挑衅,不由动了真怒,冷冷一笑,手一伸,拿住了陆慎行的手腕,陆慎行顿觉全身麻痹,一丝力气也无,刚要出声叫骂,庆王出手如风,点了他的哑穴,他张着个嘴出不了声,气得一脸紫胀,眼睛里喷火。庆王哪里理他,扬声叫道:“来人!”

      岳谨言见陆慎行被制得动弹不得,刚想向庆王求情,几个小厮进得房来,庆王指着陆慎行道:“你们把这泼皮捆了,扔到柴房去,不许给饭吃,好好饿两顿,看他还能口出狂言不能。”小厮们齐声应道:“是!”上来架着陆慎行就往外走。

      岳谨言慌了手脚,忙上前拦住那几个小厮,回身向庆王求道:“王爷,我师弟年纪小不懂事,您就饶了他这一回罢。”庆王见他为陆慎行着急,却更是生气,冷冷说道:“既然你这师弟欠管教,本王今日便替你管教管教他。”朝小厮们一挥手:“带走!”

      岳谨言不敢再拦,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陆慎行被带了出去。庆王若无其事,拉了岳谨言的手道:“既然你的伤口不疼了,在房里捂了这几日,我便带你到园子里透透气罢。”岳谨言见了庆王刚才的威势,虽说怕冷,却不敢说不,加了衣服,跟着庆王到了园子里。

      庆王府里的几处园子极为精致,在京城里是数得上的,昨夜又下了场雪,园子里一片银装素裹,别有一番意趣。已经是腊月中旬了,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岳谨言受不得寒,虽说穿得厚实,还是走了两个园子就有些哆嗦,也顾不得看景,只把双手凑到嘴边呵暖。庆王见了,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鹤氅给他披了,不再逗留,带了他回房。

      岳谨言手脚都已经冻得冰凉了,他身上寒气重,半天缓不过来,庆王有些懊恼,叫岳谨言脱了鞋袜,把他的双脚揣到怀中,岳谨言本是不明所以地脱了鞋袜,发现庆王是要给自己焐脚,吓了一大跳,忙把脚往回抽,却被庆王牢牢握住脚踝,挣动不得。

      庆王觉得岳谨言的脚冷得像冰块一样,假意哆嗦了一下,皱着眉,苦着脸,颤着声道:“好冰,冻死我了。”样子颇为滑稽,岳谨言忍不住噗哧一笑,这是他受伤以来第一次真正开心的笑容,灿烂得花了庆王的眼,不由盯着岳谨言发了呆。

      岳谨言被看得不好意思,加上双脚又在庆王怀里,扭过脸去,耳朵都红了。庆王把岳谨言的手抓过来,拿手焐着。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得很,岳谨言悄悄转过脸,见庆王盯着自几,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跳出胸口了,周遭的一切瞬间隐退,天地间只剩了庆王那一双晶莹流转的风目。

      两个人痴痴凝望了半晌,庆王突然回过神来,眼前一下子闪过瑞王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头一紧,强自笑道:“言儿,你的手脚好像已经暖和了。”岳谨言闻言猛醒,不由大窘,忙把手脚缩回来,果然已经焐暖了,感激道:“多谢王爷。”

      庆王沉吟了一会,心中翻转不停,终于还是开了口:“言儿,今日我去看了六弟,他病得很重。”岳谨言跟瑞王相处了两月,原本颇有情谊,虽然被瑞王所强,身心俱受重创,但岳谨言心性纯良,一听瑞王病重,还是不禁露出关心之色。庆王看了,心中却不是滋味,暗道:“原来你果然还是想着老六的。”强忍着胸中翻腾的酸涩,道:“他对我说想请你回去,我看他已是真心怅悔了的,你可愿回去?”

      岳谨言的心凉了又凉,想道:“我当然不愿回去。可是,你是要我回去么?”他见庆王神色不安,隐隐透着焦灼,又想道:“是了,瑞王是你的弟弟,弟弟病重,做哥哥的自是心焦,若是吴大哥知道我病了,必定也是急煞了的。你对我很好,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若是回去能让你开心快活些,我便回去罢。”当下点点头,轻声道:“好罢,我回去。”

      岳谨言这轻轻的一声听在庆王耳里却似一个霹雳般,他满心想的是若岳谨言不愿回去,自己便是冒了这不顾兄弟情份的名,也是再不放手了;谁知岳谨言竟说愿意回去,庆王一腔的希望瞬间被击得粉碎,只想着原来岳谨言真是对瑞王有情,心灰意冷,站了起来,笑了两声道:“好,好得很,那你明日就回瑞王府去罢。”转身就往门外走。

      岳谨言心中难过已极,却还记挂着陆慎行,忙叫道:“王爷,能不能免去我师弟的责罚,放他回来了?”庆王想:“你对谁都好,对谁都惦念,偏偏不肯分些给我。”心痛难忍,说了声:“好,我自会去吩咐放人。”再也不看岳谨言一眼,径自出门而去。

      未几陆慎行果然回来了,滚了一身的草秆木屑,脸上也脏得很。岳谨言忙给他打水洗脸,又拿了衣服给他换了。陆慎行大骂庆王,岳谨言忙止住他,有些生气:“慎行,你不可如此言出无状。王爷是好人,救了我,对我们又很好,你这样实在太过无礼了!”

      陆慎行见岳谨言真的生气了,忙腆了脸巴上去道:“谨谨你别生气嘛,人家只是气他一天到晚缠着你,害得人家都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嘛。”拿头在岳谨言肩上使劲磨蹭。岳谨言拿他无法,叹气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可再对王爷无礼。”陆慎行知道这关又过了,抱着岳谨言笑嘻嘻道:“好好好,谨谨说什么我都答应。”

      庆王走后再未出现,晚饭时只得岳谨言和陆慎行两个人,陆慎行吃了一会,笑道:“今儿个那个庆王爷不来了,我还怪不习惯了。”岳谨言本在静静地吃饭,闻言笑了一笑,道:“慎行,吃完饭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出府。”陆慎行大喜,问道:“是回湘西去么?”见岳谨言摇头,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是去给那个康王解毒去。”

      岳谨言再摇头,道:“是回瑞王府去。”陆慎行一听跳将起来,叫道:“为何要回那个王八蛋那里去?他们逼你么?妈的,我把他一干老小全麻翻算了!”

      岳谨言忙按他坐下,道:“没有,是瑞王生病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陆慎行听了岳谨言如此一说,却真是火大了。他本是极聪明的人,精通医术,看了岳谨言的情状,又见岳谨言死活不让自己验看伤口,早已对岳谨言的到底伤在何处心知肚明,只是不愿让岳谨言尴尬,一直不曾点破。他知是瑞王伤了岳谨言,对瑞王那是恨之入骨,现下却听岳谨言说要回去看瑞王,气不打一处来,也不及细想,脱口骂道:“我看你真是犯贱!那么个滥人你去看他做甚!还是你真的好这一口,想做个兔儿爷?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骂完了,自己却愣住了。

      岳谨言的脸白得像纸,一言不发,端起饭碗,埋了脸,一点一点扒饭。陆慎行伸手去拉他衣袖:“谨谨。”岳谨言身子抖了一下,低声道:“陆先生放开在下罢,莫脏了你的手。”

      陆慎行怕了,他从未见岳谨言对自己如此冷淡过,以前不管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都是岳谨言一力承担下来,不管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岳谨言也从不舍得说一句重话,对自己永远和颜悦色,百般呵护。陆慎行抓了岳谨言的衣袖不放,连声道:“谨谨,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不理我。”

      岳谨言只是不作声,也不抬头,埋着脸扒饭,陆慎行急了,一把夺了岳谨言的的饭碗,把他的脸强抬了起来,当下便怔了,过了一会才喃喃道:“谨谨,你,你哭了?”

      岳谨言满脸泪水,那碗里的几粒饭也是泡在一小汪水里。岳谨言从未在陆慎行面前流过泪,在陆慎行面前永远是那个温和坚韧的师兄,是陆慎行最可倚靠的人。看见岳谨言的泪水,陆慎行又急又痛又悔,只觉得自己该死,扔了饭碗,抱住岳谨言道:“谨谨,我是胡说八道的混账王八蛋,我以后都听话了,你别伤心了。”

      岳谨言抬手擦了泪,轻轻推开陆慎行,淡淡地道:“我没事,咱们吃饭罢。吃完了收拾收拾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陆慎行忙应了一声,重新拿了个碗给岳谨言盛了饭,师兄弟二人又坐下吃饭。陆慎行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不停偷眼看看岳谨言。岳谨言见状,知他心中不安,安慰了他几句,又挟了他喜欢的菜送到碗中,陆慎行这才松了口气,吃完了饭,又抢着去收拾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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