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那太医照岳谨言说的配了些伤药来用,果然伤口好得飞快。那太医啧啧称奇,每次来看岳谨言时都要跟岳谨言理论一番医理,陆慎行嫌他烦,一见他便是老大的白眼,若不是在岳谨言面前,早就把那太医麻翻了捆成粽子丢出去了。

      那伤药神效,岳谨言的伤几日之后就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稍稍走动了。庆王见岳谨言好得多了,放下心来,这才想起这几日都没见瑞王过来,暗自奇怪,遣了人去瑞王府上探问,那人回来禀道,瑞王病了。

      庆王听了一个头两个大,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吩咐了凌霄一声儿,换了衣服赶往瑞王府。到了府门口看几个人不远不进地站在周围,认得是宫里的内卫,心道:“难道是皇兄来了?”

      守门的小厮认得庆王,忙上前帮庆王牵马,通报进去。庆王一进门,刘伯就迎了上来:“王爷。”庆王点点头,看刘伯神色就知自己所料不差,道:“你带我进去罢。”

      进了瑞王的房间,果见皇帝坐在床边,庆王俯身行礼:“皇兄。”皇帝两道严厉的眼光射过来,沉声道:“老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庆王心中一紧,道:“臣弟不知皇兄所说何事。”皇帝面色一沉,他是一国之君,浑身自有一股天子威仪,虽平日对几个兄弟都是和颜悦色,见庆王搪塞,不禁有了几分不快,竟是不怒自威,冷笑了一声道:“老四,你在朕面前装糊涂么?老六生病,府中的大夫竟然不在,却在你的王府之中,你还想告诉我你一点不知情么?”

      庆王这才敢抬眼看躺在床上的瑞王,见他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短短几日,两个脸颊尖尖的凸了起来,不禁一阵难过,知岳谨言之事今日是瞒不过去了,心下正在计较,瑞王却睁开眼来,朝皇帝说道:“二哥,我这病不关四哥和岳谨言的事,是我自己前几日到梅林里去惹了风寒的。”他身体虚弱,说了这两句话已开始喘息。

      皇帝平日最疼自己的这个嫡亲胞弟,见了瑞王的情状,心疼不已,又有些生气,道:“老六,你也来瞒着朕不成?就算你是自己惹了风寒,那为何药也不吃?岳谨言又是为何到了老四府上的?”

      瑞王喘了一阵,勉强笑道:“二哥,我这几日心情不好,便把岳谨言撵了出去,是四哥收留了他。”他说的倒也不算假话,只是没说全了。

      皇帝也知几日前是齐浩锦生日,岳谨言长得和齐浩锦相像,瑞王定会心有所感,倒是信了七分,叹了口气道:“老六,这事也怪不得岳谨言,再说他还要给大哥治病的,你改日去给他赔个不是,还是把他接回来罢,别让人说咱们皇家待人刻薄。”他摸摸瑞王的脸,皱眉道:“朕回去吩咐太医院的王御医来给你看看。他们说你不肯吃药,你已经行了冠礼,是个大人了,不可再使脾气,要好好吃药。”

      瑞王点头应了,皇帝吩咐把瑞王的药端上来,自己看着瑞王喝了,道:“你好生歇息罢。”给瑞王掖好被角,对庆王道:“你随朕来。”

      庆王跟着皇帝出了瑞王的房间,皇帝边走边道:“几日前老三来见我,说是江南最近有些事情发生,你这几日怕又有些消息了,仔细给朕说说。”庆王应道:“是。”当下把自己这边的消息仔仔细细跟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听了眉头越皱越紧:“你说扬州最大的盐商黄之衍暗中在大量收购铁器?他买来做什么用?”

      庆王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查清楚,只知道这些铁器都被秘密运往海上,然后就不知所终了。臣弟怀疑,”庆王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些铁器在海外被锻做兵器,供给了倭人。”

      皇帝吃了一惊:“供给倭人?那不就是通敌么?一个盐商,哪来这么大的胆子?”庆王道:“目前臣弟还只是怀疑,但种种蛛丝马迹已表明这是最大的可能。听风楼现已跟上了最近的一艘船,不日内即可有确切的消息。江南最近颇不平静,臣弟这次去江南,总觉得四大世家也很是古怪,还请皇兄自己多加小心。”

      “四大世家又有什么古怪?”江南四大世家均是大士族,人才辈出,各家族中均有多人在朝中任职,门生无数,京中六部的官员倒有一半跟四大世家有关系。这四大家族势力深厚,皇帝精明过人,一方面极力笼络,纳了其中陈、谢、郑氏之女为贵妃,一方面又让他们互为牵制,平衡势力。皇帝深知这四大世家在朝中的重要性,此时听得庆王这么一说,不禁心中一惊。

      庆王回想着这次去江南的情形,道:“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似乎他们都在怕着什么。听风楼已经在详查此事,但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对了,”他想起一事,“皇兄,宫中最近可有什么不寻常之事?”

      皇帝想了想,摇头道:“这后宫之事我一向不太管,都是交给皇后的,不过皇后宽厚贤德,宫中一直都甚是平静。”皇帝苦笑,“而朕,为了一碗水端平,到几个贵妃那里也都是轮流的,不敢有半点偏爱。”

      庆王见皇帝神色郁郁,忙道:“臣弟也只是这么一问。对了,臣弟让人从海外寻了些新奇玩意儿,过几日就能送到,到时我送进宫去给敏儿玩罢。”皇帝目前还只有一个儿子,乃陈贵妃所出,年仅四岁,生得玉雪聪明,深得众人疼爱。敏儿在几个叔伯中尤其喜欢庆王,因庆王交游广阔,经常有新鲜有趣的东西拿来给自己玩,性格又最是豪爽,可以不拘礼仪。

      皇帝想到自己那活泼可爱的儿子,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意来,道:“老四,这江南一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有何发现速速向朕禀报。”庆王躬身道:“臣弟遵旨。”

      皇帝挥挥手道:“你现下又来这一套了,别以为朕不知你和老六为了那个岳谨言,都来跟朕打马虎眼,只是你们两个莫为了这种事伤了兄弟情份就好。”庆王知这个皇兄最为看重兄弟情谊,心中感动,忙应道:“臣弟省得。”皇帝道:“那就好。你也知老六娇养惯了的,凡事让着他些。”

      庆王应了。皇帝道:“朕这便回去了,你再进去看老六罢。”他也是常年习武之人,也不乘辇,自行带了内卫骑马走了。庆王送了皇帝回转来,瑞王躺在床上,刚喝了药,发了一头汗,见庆王进来,忙挣着想坐起来。庆王抢上去按住他道:“你好生歇着罢,别乱动了。”

      庆王自幼带着瑞王长大,情谊比跟别个兄弟更是不同,见瑞王憔悴虚弱,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帮瑞王盖好被,见他发汗,便倒了茶水喂他。瑞王默默喝了水,突然拉着庆王的手,问道:“四哥,你,你是不是喜欢岳谨言?”

      庆王略吃了一惊,随即镇定下来,点头道:“是。”他无意隐瞒,见瑞王问起,便也坦然相承。

      瑞王放开庆王的手,颓然道:“这是真的啊。”那日他见庆王为岳谨言担忧心痛,便已明白了,只是心下一直不愿承认而已。

      瑞王呆了半晌,又一把抓住庆王,急急道:“四哥,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我,我也喜欢他啊。”

      庆王闻言大怒,甩开瑞王的手,冷冷道:“你以为小岳是什么物事么?还让来让去的?”

      瑞王见庆王发怒,若是以前肯定是不敢出声了,现下却惨笑起来,指着自己的心口道:“岳谨言当然不是物事,他,他是我心口的一块肉啊。”瑞王有些狂乱地抓着心口,“他走了,我这里一直疼一直疼,疼得我都喘不上气啊。四哥,你看看,我的心是不是已经缺了一块了?”

      庆王见瑞王眼神散乱,胸口已经被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毫无知觉,心下大惊,忙制住他的双手,打了他一巴掌道:“老六,你醒醒!”

      瑞王被这一掌打得回了神,趴在床上喘息。庆王扶起他,见他苍白的脸上又是一个鲜红的掌印,心疼不已,放软了声音道:“老六,你到底想清楚自己对小岳是什么心思没有?你莫不是把他当成了光华的替身?”

      瑞王喘了一会,摇头道:“他们两个,除了相貌一样,根本没有一样相似的地方,我怎可能会错认?阿锦和我在一起十四年,我们之间情意深重,可见了岳谨言,我才知道那其实更像是亲情,不是情爱。对阿锦,我敬他,重他,事事迁就他,宝贝他,不愿他受一点气;可对岳谨言,我看不见他,心里就空落落的,看见他,心里就踏实,我总喜欢逗他,欺负他,看他脸红,着急,然后总想把他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他。”瑞王笑得惨淡无比:“可是,我自己毁了这些,伤了他,我这也是罪有应得。”他闭了眼,眼角滑下泪来。

      庆王站起身来,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道:“你好生养病,我改日再来看你。”径自出了瑞王府回去,一路上心乱如麻,到了府里直奔回房。

      岳谨言正在跟陆慎行说话,见庆王进来,忙站起来招呼道:“王爷。”陆慎行正在滔滔不绝地跟岳谨言讲他一路上的事迹,手舞足蹈,好不热闹,突然被庆王打断了,心中老大不乐意,一个白眼递过来,又重重哼了一声。

      岳谨言忙道:“慎行,不得对王爷无理。”庆王怎会跟陆慎行计较,走过来,盯着岳谨言看了半天却不说话。陆慎行心头火起,插到庆王面前道:“喂,你看够了没有?怎么不说话,哑巴啦?”岳谨言忙把陆慎行拉到身后,朝庆王赔笑道:“王爷,我师弟口无遮拦,这都是我的不是,平日里没有管好他,您大人大量,莫与他计较。”对陆慎行的关切却是溢于言表。

      庆王本就心神不宁,看岳谨言对陆慎行甚是维护,对自己反而显得生分了,勉强笑道:“小陆兄弟天真烂漫,我怎会与他计较。”心中却是一阵酸涩,想道:“我总以为你对我有些不同,其实你对谁都是一样好,却原来我是自作多情了。其实你和老六原也甚是融洽,现下若是让你去救老六,你怕也是会去的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