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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破云 似乎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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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还活着,方古容睁开双眼,看到的是蔚蓝的天空。在他十四年来的记忆中,雪域的天空永远没有这么蓝。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周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袭来,不管怎么样,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方古容都还记得。那枯瘦的爪子刺破胸膛的剧痛,也都还记得。像是梦一样,为什么还能看见人间呢,方古容有些疑问。他挣扎着爬起来,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阳光显得有些刺目,方古容不适地眯起双眼。
“你醒了啊。”紫衣人说“没想到这法子还真行。”
“你不是那时的……”
“不错,我叫紫炁,看起来我们要暂时相依为命了。”
方古容打量起周围,稀稀落落的几棵松鼠点缀在一大片荒原上,太阳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一切都充满了新生的欢愉。方古容说:“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呢?”紫炁挠了挠头,神情比方古容还要迷惑:“我也不知道啊,但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善地,我察觉到,好几股强大的妖气,在周围游荡。”
“那可怎么办,不知道我父亲怎么样了……还有母亲,这地方又不知道是何处……”方古容毕竟还是个孩子,新生的喜悦瞬间被冲淡,茫然四顾,天地茫茫,巨大的不安铺面袭来。紫炁扶着树手软脚软地站起来,嘟囔着:“不好,法力被封住,要是被妖发现,一定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他扶起方古容,说:“不管怎么样,先往一个方向一直走,说不定会有城镇,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好,我们朝东走,有太阳做参照,总不会迷失方向。”方古容试着运起气息,发现自己的内力凭空涨了一大截,轻轻一跃,就飞上两人高的树顶。而紫炁一点也不惊异,的确,方古容看到过他和一名青袍老者的斗法,修为那么高深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意这点小小的神通。
但他们走了没多久,方古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紫炁实在是个连平地都会摔跤的人,没有半个时辰,紫炁就傻乎乎地半了三个跟头,最后更是赖在地上不起来。
“好饿啊,我好想有几百年没有吃饭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走吧,不是说有妖吗。”
紫炁揉揉脚踝,绝望地冲击了一下身上的禁咒。又哭丧着脸站了起来,望着茫茫的地平线,不情愿地挪动了脚步。方古容一点也没有累的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感觉确实是好得很。紫炁看方古容上蹿下跳,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不禁暗叫自己一声好笨:“方小弟,我看你内功也不弱,不如我教你飞行的法术,你带我在天上飞,很快就能找到城镇了。”
方古容正想答话,高空中突然传来尖利的鸟鸣声。方古容抬头望去,一个浑身黑气的巨雕虎视眈眈地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紫炁说:“不是妖,也不是魔,这巨雕似乎是术法凝结成的……不好,快跑”
由于紫炁体力耗尽,方古容背着他在草尖上飞行,巨雕紧紧跟在后面,不靠近也不远离。“你有办法把它打下来吗。”
“不行,它飞得太高,我的术法达不到那种距离。”方古容说。紫炁很轻,又或许是方古容内力大进的缘故,即使足不沾地也迅捷如飞,像一道风骤然碾过草丛。
“你打不下来,或许我可以。”一个声音轻悠悠地传进耳朵里,方古容惊讶地转脸,竟然是青袍老者,于是停下飞奔的脚步。紫炁看到青袍老者,脸色骤然变了,想给他一掌,却又悲哀地想起来,自己的法力被他封住,只好尴尬地放下将要击出的手掌。
青气在青袍老者手心汇聚,顷刻间化为一柄寒光凌冽的剑,往空中一指,剑便瞬间飞出去,盈盈绕上巨雕。巨雕显然也不弱,扑扇着翅膀挡下几次进攻。
青气在青袍老者手心汇聚,顷刻间化为一柄寒光凌冽的剑,往空中一指,剑便瞬间飞出去,盈盈绕上巨雕。巨雕显然也不弱,扑扇着翅膀挡下几次进攻。
“看来方小友回复的不错,还因祸得福,功力大进。”青袍老者说“老夫青寂,与小友相遇也算有缘。”
“多谢前辈,看来是前辈救了我,不知我父亲情况如何。”
“我们走得匆忙,当时有魔人来犯,我只来得及给你一个人施救,但我带你们走前,封印了你父亲的身体和魂魄,可使他维持三个月生命,待我恢复全部功力,再回雪域寻那几个魔人。”
“说得好听,还不就是被人吓得逃命……”紫炁在一旁不屑地嘟囔一声。
“呵呵,若我们不走,那群魔人就会不顾一切打破结界,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人两人了。”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世结草衔环一定报于老先生。”方古容说。
“小友无需如此客气。”
“臭老头,快解开我身上的禁咒。”
青寂不以为意,抬手一道青气冲进紫炁体内,瞬间那种烦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还是快走,魔人应该很快就会追击到这里。”
紫炁兴奋地看了看手掌,高空中飞剑还在与巨雕周旋。紫炁掐一道法诀,巨雕僵硬了一下,飞剑刹然穿透巨雕胸口,化为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紫炁仙人对这巨雕颇为熟识啊。”
“那当然。”紫炁对仙人这个称呼十分受用,自得地抬起脸来。
荒原上,阳光还在冉冉升起,方古容、青寂和紫炁披上与大地颜色相近的斗篷,穿过一层层枯黄的草,往东方那座巨大的城池走去。他们走后,一道黑气往西方飞去,那个方向,正对着昆仑山。
昆仑.云天之城
月孛走进祭坛,几个白袍祭司已经提早在这里等候很久了。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不住地跳跃。他手中的法杖像是有冰雪铸成,寒气肆意外泄,他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将整个大殿冰封,黑漆漆的穹顶,不知名的猛兽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怒吼。祭司们恭敬地伏下身躯,来迎接这屈尊驾临的神祇,他们恭敬而畏惧,颤抖着匍匐在冰冷华丽的地板上。
祭坛的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雕镂着简单却又神圣的花纹。这面镜子,在天地初分的时候,顺应天意,在世间第一抹晚霞之中,降临在昆仑山上。那时候昆仑山还没有名字,世间还没有生灵,山海还没有划分。这面神异的镜子,孤零零地悬浮在昆仑山的上空,他的光华,将直耸入云端绵延千万里的昆仑冰封起来。于是,世间的第一次雪也降临在这神都。
月孛一步一步走近这面镜子,他苍白的双手托起冰雪铸就的权杖,镜子滢滢地放出光华,整个大殿也随着光亮起来,月孛那苍白的脸上,显示出明显的急切“赶快施法。”他说“务必找出他的踪迹。”
他的脸年轻而又忧郁,这位英俊的神祇,拥有着堪称震古烁今的强大的力量。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时闪过无数崇山峻岭的镜子,白袍滚滚,长长的后摆一直拖到门口。这空旷的大殿里,天庭初立时就存在的十二尊巨大的柱子,高高地撑起穹顶,每尊石柱上都有手臂粗的锁链,每根锁链都捆绑着悬浮在穹顶上的巨兽,那巨兽发出愤怒的哀嚎。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正中央的镜子上,如此过了数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