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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遇 ...

  •   那人问陆少谦包里有多少盘缠,陆少谦不想和他纠缠,于是提出如果他需要,包里的银两都可以给他的。但是包里有一些贵重物品,请他务必奉还。
      那人来了兴致,询问他包里到底有何贵重物品,说着拿起行李就想拆开来看。
      陆少谦用力将行李按下去,对那人道:“凡事不可对人言,这件东西太过贵重,大庭广众之下,不能随意拿出赏玩。”
      “那我们即刻找个没人的地儿打开来看看吧。”那人说着站起身来,伸手去抓陆少谦的行李。
      陆少谦挡住了他的手,“兄台,我这物品太过贵重,如不合时宜拿出来恐怕会遭遇到不祥之兆。我看现在时间尚早。酒逢知己千杯少,一片冰心在玉壶,既然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如小酌几杯,等到了时辰,我将此宝物拿将出来,大家把玩欣赏,对酒当歌,如何?”
      那人拍了拍手,“甚得我意。”
      于是那人喊了小二备了一壶上等的女儿红,炒了几盘小菜,送到他的房中。那人伸手去拿行李,陆少谦轻轻将行李拿到手中,“不劳烦兄台。”
      “不劳烦,不劳烦。”那人也不好伸手去抢夺行李,只好勉强笑笑,起身向客栈二楼走去。
      陆少谦见那人行到楼梯处,抱着行李急忙转身向门外奔去。他哪里是要和那人喝酒,只是暂且行了缓兵之计——待到那人不注意,还不赶紧开溜。
      那人见陆少谦竟抱着行李逃跑,不住的站在楼梯间跺脚,上当受骗也。
      老人和元天宗各自微笑,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素红月道:“对付不讲道义之人,就要用这种不讲道义的方法。从景云府出发,走水路的话一天就能到达临安了吧。”
      非也,非也,若是走水路,理论上是这样,实际上陆少谦并没有走水路,而是走的陆路。那人道。
      素红月询问道为什么,是因为他姓陆的原因么?明明水路最近哩。元天宗哈哈大笑,道小师妹天真浪漫,怀有一颗赤子之心,真是师伯的好徒儿。老人手捻胡须,道愚徒不才,让诸位费心。
      景云府的水路只有一条道,若是走水路去临安,必然会被那位拿他行李的锦袍公子拦截。而陆路去临安则有多条,既能够躲避那锦袍公子的拦截,又能顺利达到临安,尽管需要多走一日,但正直江南春日好风光,一路赏来,心旷神怡。
      行了一日,天晚了下来,如连夜赶路第二天黎明时分就能赶到临安府。如休息一晚,第二天傍晚时分能赶到临安府。
      陆少谦盘算良久,决定再往前赶一段路,赶到前方梅林镇再找一间客栈休息。

      赶到梅林镇,陆少谦找了一间客栈,盘算着第二天即将到达临安城,于是开了一间上房休息。
      为了缓解沿途的疲劳,他点上油灯,拿出《欧阳文忠公文集》翻了起来。这次会考策论,他主攻欧阳文忠公的论题,是为反复阅读欧阳文忠公的文章,以求提炼思维。
      看了约莫一个时辰,准备熄灯睡觉,客栈楼下响起了一片嘈杂之声。
      透过窗户,只见五六个穿着紧身马褂的汉子站在掌着灯笼,站在楼下客栈大厅里,中间站着一个身材略胖,身穿一身华贵戎装的中年男子,正对店小二和老板颐指气使的说着什么。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陆少谦走到门边将门栓拉上,还没走到门边,一女子忽的推门而入,见到陆少谦,先是一愣,随即上前捂住惊恐的陆少谦的嘴,让他不要作声。
      女子捂着陆少谦的嘴,两人靠到窗边窥视楼下带着汉子搜查客栈的胖男人。
      胖男人挥动手,让汉子们上楼搜寻。女子放开捂着陆少谦嘴的手,焦急的在房间里转悠,不知该怎么办,似乎是要躲避他们。陆少谦见这女子好生着急,上前问道这些人寻女子所谓何事,女子言道关你屁事。
      陆少谦吃了闭门羹,不再言语,坐在藤椅上看女子如油锅的蚂蚁,甚觉好笑。
      “我有一计能够帮助姑娘你度过难关,不知······”
      “有话你不说转那文绉绉的词语干什么,直接说你有何良策。”女子打断了陆少谦的话,用力捶打他的肩膀。
      “我怕说出来姑娘嫌我有轻薄之意。”
      “快说,快说。”女子见那些汉子已经搜寻到二楼,情绪焦躁。
      “此屋内简陋,一目了然,不如我们同床卧榻,如此这般既能······”
      话音未落,女子拉着陆少谦跳上床,盖好了棉被。正值初春之际,气温宜人,陆少谦鼻息周围尽是女子的体香,兹酔沁迷,情不自禁,不能莞尔。
      这时,几名汉子推门而入,女子靠近陆少谦,轻声在他耳边道:“你总要表现的吃惊一些啊。”
      陆少谦这才惊恐的喊叫,来人啊,抓歹人。
      汉子们一拥而上,围住床头,见一书生躺在床上惊恐万分。一人问陆少谦是做什么的,陆少谦道进京赶考的书生。一名汉子见陆少谦的被子高高隆起,伸手准备揭开,陆少谦紧紧抓住被子,以免他们突然揭开被子露出马脚。
      那人接着道你这么害怕干什么,陆少谦心绪一转,道鄙人带着娘子上京赶考,没想到遇到各位大爷,大爷饶命,小人钱财就在桌上的包袱里,如果众位大爷满意自行取将而去,千万别伤害我和我家娘子身价性命,说完作出浑身抖动状。
      “把被子掀开看看。”一人立即伸手去拉被子。
      陆少谦将被子紧紧抓住,不让那汉子掀开被子,“众位爷进来之前,小人正和娘子行那鱼水欢愉之事,不方便,不方便,敬请见谅。”他勉强笑着,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这些粗鲁汉子掀开被子就会发现被子里躺着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女子,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一汉子听说还有这等好事,立即就想把被子掀开看看,吓得陆少谦一身冷汗,装作浑身哆嗦。领头的汉子挡住了那人的手,啐了一口脏话,陆少谦见那汉子挡住了手,立即高声喊叫救命起来。
      众汉子见竟遇到这么一个窝囊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老子只为寻人来,谁会想见你那苟且之事,真他娘的晦气。”带头那人道,众人骂骂咧咧,相互开着玩笑话走出了房间。
      陆少谦见众人走出了房间,立即起身将房门关上。他侧身躲在房间窗边,那领头的汉子走下楼,对那锦衣华服的胖子道搜遍了客栈也没有见到三小姐的身影。胖子沉吟了一会儿,道,去下一间客栈。
      众人在胖子的带领下走出了客栈。陆少谦见众人走出客栈,走得远了,才走到床边对女子道:“姑娘,姑娘,他们已经走了。”
      喊了两声,那姑娘依然窝在被子里,没有任何的反应,陆少谦心里咯噔一声,心道莫不是在被子里捂断了气。他赶紧将被子掀开,刚一掀开,一记闷棍就敲到了他的脑袋,他只感觉头晕目眩,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怡然居二楼食客们听那讲述人讲到此处,不禁啊的一声。素红月尤其惊讶,疑惑道:“陆少谦救了那女子,为何还要加害于他?”
      讲述人道:“小女娃娃不明白,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加害,一切都是有着缘由的。”
      元天宗倒是对讲诉人有了兴趣,道:“这位小哥了解陆兄弟这么多事情,想必一定是与陆兄弟十分亲近之人吧。”
      “不敢,不敢,我与文白兄素昧平生,甚至连面都没见过。至于为何会知道如此种种,还请各位不必多问,就当我乃各位人生过客,为大家讲诉茶余饭后的故事吧。”讲诉人说着端起一杯酒向众位敬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位大叔,你还没说为何陆少谦救了那姑娘,反而会遭到她一记闷棍呢。”疑团一直藏在素红月心里,她始终想不通。
      元天宗摸了摸素红月的脑袋,“好妹子,且听他讲下去你就会明白。”
      那讲诉人接着讲道,第二天中午,陆少谦才醒转过来,额头上被棍子敲了老大一个包,头还有些昏沉。他支撑起身体坐在床沿上,努力回想前一天发生的一切,好似南柯一梦,却又不尽真实。
      等他用冷水清醒了头脑,准备下楼结账的时候才发现前一天才夺回来的包袱又不翼而飞。心中有气,一定是昨天晚上那女子干的,他气得不住埋怨自己,好心救人,却被人当成了傻瓜。
      细细想来,那女子的容貌和前一天偷他行李的男子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他们一定是有着某种血缘关系的兄妹。猜想那女子和昨天那伙汉子也应该是串通一气,目的就是为了劫人钱财。好在行李里的钱财并不多,除了盘缠也只是些衣物而已,剩余的都是四书五经六艺等书籍。唯一值钱的是那套《欧阳文忠公文集》,书页空白处的批注是陆少谦五年来苦寒酷暑废寝忘食撰写的心得,被盗了十分可惜,行李里面还有应考文书和身份证明,为会试考试所用。
      如此丢失,重新办理只怕还有些麻烦。
      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一伙强盗会将目光盯着他这一介穷酸书生身上。他有些懊悔不该说包里有宝贝,其实他口中的宝贝指的就是那套《欧阳文忠公文集》。
      行李被盗,这路途上只有忍饥挨饿,幸好离临安已经不远,也废不了几个时辰,饿了就捧几手河水充饥,总是能挨到临安城的。
      前一天入店之时,已经付过了店钱,行李被盗,身无分文,顾不得吃饭。在店家和小二略微嘲讽的眼神中只身离开客栈。走出梅林镇,沿着小路穿过一处梅林就进入临安府地界。
      进入临安地界,找到庐州会馆,经情况说明,会馆负责人会负责将应考文书和身份证明帮他重新办理的,只是有些麻烦。
      阳春三月,暖阳高照,陆少谦在河边洗了一把脸,轻柔了额头上的包块,包块在凉水的作用下消了一些肿痛。
      站起身来,朝着梅林走去。
      沿着小路一路东行,赏着盛开的红梅花,陆少谦心中不时思考着咏诵梅花的诗句。就这样一路欣赏,一路赋诗,不知不觉的梅林已经走了一半。
      走得累了,他找了一块大石坐下来歇息一会儿,刚坐下,前方响起一阵争吵之声。
      他赶紧站起身来,沿着声音传来之处寻去。刚一照面,惊得他立即找了一颗梅树躲避,前方争吵的正是昨晚寻人的锦衣玉袍的胖子和众汉子,还有救下的忘恩负义用棍子敲他头的女子。
      众汉子抓着那女子,女子不断的挣扎,并且大声的说着什么。陆少谦心道难道他们分赃不均打了起来,贼有贼道,道亦无道。他们内讧,我就不必凑这个热闹了,还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吧。
      想到此处,正待转身离开,只听那女子不住的喊着救命,陆少谦心上迟疑,但想到那女子忘恩负义,或许又是一个设好的骗局,引他上钩呢,犹豫半分,矮下身子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女子的声音传入耳朵,陆少谦停住脚步,心中踌躇,荒郊野岭,还是探听探听情况也不迟。如若真是欺瞒我的骗局,到时我不现身便是,量他们也不能奈我何。
      陆少谦沿着梅林向前走了几尺,离得他们更近了些,话语全都传入了耳朵。
      那女子道:“陶管家,你这么做对得起爹爹么?”
      身穿锦衣玉袍的胖子嘿嘿一笑,“什么对不起,对得起,我陶某人做事情从来不在乎对不对得起谁,只在乎对不对得起自己。今天好不容易在这里抓住了你这娇嫩如水的小妮子,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人来,不陪陪你陶管家,怎生对得起我在你家当牛做马的这些年。”
      陶管家说着伸手去摸那女子的脸,摇头叹道,“真是滑如凝脂,粉嫩欲出啊。”
      那女子气急,脸蛋涨得通红,“呸,卑鄙无耻。早知道你是这么下流龌龊之徒,就该爹爹拆了你的骨头喂我家的狗。”
      陆少谦很是迟疑,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假作演戏,还是这女子当真遭劫。他不断地告诫自己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等我回家,一定把你这龌龊勾当告诉爹爹,将你碎尸万段。”女子愤怒的叫道。
      “是吗?那我好期待那一天,但我告诉你永远没有这一天了。”陶管家笑道,“兄弟们,平日你们辛苦了。跟着我陶管家你们什么都见过,唯独大家闺秀没有玩过吧,今天就让大家开开荤,怎么样?”
      那一众抓着女子的汉子欢呼雀跃,说不得就去扒那女子的衣服。女子高声呼喊,泪水夺眶而出,陆少谦见女子喊得撕心裂肺,要真要被轻薄,一定名誉扫地。为了保住女子的名节,他从旁拿了个棍子高喊一声就冲了上去。

      听到这里,素红月为那女子捏了一身汗,更为陆少谦见义勇为的行为赞赏,听那讲述人描述,对方可是身壮如牛的汉子。
      这时,一位头戴毡帽的中年汉子站起身来,用力将手中酒杯拍向桌面,恶狠狠的对那讲诉人道:“胡说八道,你这人完全就是胡说八道。”说着,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提起拳头就要去揍他。
      那讲诉人不服气,硬气道:“你又没在现场,你怎知道我是胡说八道。我可是真凭实据有第一手资料的。”
      那头戴毡帽的中年汉子一拳打在讲诉人脸上,鼻梁红肿,鼻尖流出鲜血,“老子忍了你很久了,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拆了你的骨头。”
      素红月走上前,“这位大哥,你说他是胡说八道,也就是事实根本不是他讲的这样。”
      那毡帽汉子犹豫一阵,“也并非全然说他不对,只是有些事和我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说你见到?”素红月诧异的道。
      那汉子点点头,“诸位,小人本来不该在这时候出现,扰乱大家的兴致,但是刚才他所说的事情毁坏了我家陶管家的清誉,我不得不站出来澄清事实。”
      “你以为你是谁?”讲诉人被汉子一拳打歪了鼻梁,双手捂着鼻梁不服气的冲着汉子道。
      汉子气不过,取下头上毡帽,露出一张虬髯脸,剑眉宽颧,十足的北方汉子。“我当时就在抓大小姐回家的那一群人之中。”
      众人见这汉子竟是阮家的家丁之一,阮家九口惨遭陆少谦灭门,无一幸免,怎的突然又冒出个家丁?案子公审之时,只知道有人作了人证,青州城的人们并不知道是谁作的人证。现在想来,应该是此人作的人证。
      “陆少谦这猪狗不如的懦夫当时怎会有这胆量上前拦截陶管家,如果不是有人帮忙,他与我家小姐原本就没缘。莫说什么姻缘天注定,他们的姻缘根本就是老天瞎了眼。贼老天,贼月老,贼红娘吃昏了脑袋乱点的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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