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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修文) ...

  •   小奴隶在医馆呆了几日,除了偶尔有药童来处理杂事,平常就只有俞鼂过来看他。俞鼂来了也不做什么,就是让小奴隶睡觉休息。

      经过几日调养,小奴隶依然不被允许起身活动,除了解决生理需求。
      小奴隶本不愿躺在床上,却被俞鼂强制镇压,甚至淡淡地威胁“是不是不想活了”,才停止折腾。
      他本就是怕被责罚,才不愿躺着。俞鼂一威胁,小奴隶就十分懂眼色地乖乖躺着了,只是他极少什么事都不用干,就这样躺着休息,心里分外不习惯,忍不住偷看俞鼂的脸色,生怕这是俞鼂心血来潮的折腾方式。
      试图和他‘正常’交流的俞鼂看在眼里,有些了然。

      第二日,俞鼂带来纸和笔。
      “你可识字?”
      小奴隶颤了颤,垂首回道:“奴会一些。”
      俞鼂不解,小奴隶的反应很奇怪,明显是在害怕这个话题,说‘会’的时候,身体还十分僵硬。不过,现在是要给小奴隶找点有营养的事情来做,她先将疑惑压在心底,铺开纸张,将笔递到小奴隶手里,微笑道:“写一些你会的字。”
      “是。”
      小奴隶恭敬答道,提笔沾了沾墨水,顿了顿,在微微泛黄的黄麻纸上开始书写。
      俞鼂背手立在小奴隶身后观察,眸色深沉。
      小奴隶刚下笔的时候十分生硬,似是许久没有写过字,字也歪歪扭扭的。但是,他越写越顺畅,字也变得稍显柔和飘逸,跪坐的姿态也越发地自然。
      看得出来,他是练过字的,甚至,可能受过良好教育。
      “你,曾经是贵族?”
      耳边突然炸起声响,小奴隶的手一抖,笔下晕染一小片墨迹。

      城池郊外村庄稀稀拉拉地连成一片,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此时,北面一个小村庄里有一户人家,结实干净的农家小院里挂上了一串串辣椒和腊肠,灶台上方升起袅袅炊烟。
      “你个小兔崽子,站住!”
      一个壮汉拿着扁担追着一个两三岁的小豆丁跑,边跑边喊。
      这个黄毛小豆丁就是阿狸,他被吓得上串下跳,逮到篱笆洞、灌木丛就往里面钻。
      明明个子小小力气不大,却跑得飞快,有着同村小伙伴们都羡慕的灵活性。此时他将这能耐运用到极致,像山里的猴子一般,飞窜个不停,气得壮汉够呛的。
      “唉,你干嘛呢!大狗熊!”
      一个布衣清秀娘子立刻从农舍里奔出来,一看壮汉追着阿狸要打得模样,顿时眼泪哗哗的就掉了下来。
      “你成天打骂阿狸,还真当他是捡来的不成,阿狸是我生的,你打他就是在打我,嫌弃我们娘儿俩是吧,我,我这就......”
      壮汉一看布衣娘子抽噎个不停,顿时手足无措,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立刻打断她:“等等,等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媳妇儿,我对你那可是天地可鉴啊,都怪那个兔崽子!”
      “你再说!总之,你不能打!”布衣娘子立刻叫,还顺带瞪了壮汉一眼。
      壮汉无奈点头。

      不过,自家媳妇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可人,刚刚那一眼娇媚可爱的,瞪得壮汉心里顿时一酥,嘴里喃喃道:“媳妇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布衣娘子显然不跟精虫上脑的壮汉一样,听到壮汉说不打了,也松了口气,抹干眼泪,冲壮汉一笑,别有一番清爽明媚,道:“我今个儿炖了肉,你快喊阿狸回来吃吧。”
      “哎,好,好。”壮汉忍不住笑道。

      布衣娘子见壮汉那蠢样,心里一点气都没了,柔声道:“我知你气那日阿狸吃了你买的胭脂,我也心疼,可是,阿狸毕竟还小,不懂事嘛。”说完,忍不住在心里接着道‘用得着那么小气吧啦的么?’
      壮汉一听就不干了,嘴上不饶人:“我是这样对个小崽子斤斤计较的人吗?我这是看不过这小子整天闯祸才要打他的!”
      “是是是。”布衣娘子笑道,暗暗翻了个白眼。

      壮汉嚷完,又咧嘴笑两声,对着自家媳妇儿搓搓手,低声道:“嘿嘿,我这不是心疼嘛,那是买给谁的,你还不知道?”
      “你、去你的。”布衣娘子羞红了脸,又瞪一眼壮汉,转身进了灶房。
      壮汉看着自家媳妇儿娇俏的身姿,摸摸下巴,笑得猥琐,转身去找小兔崽子,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正在离去的壮汉永远都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自家媳妇儿了。

      就在附近的小树林子里,簌簌声响,忽然蹿出一双血红的眼,狰狞可怖,紧盯散发血肉香味的凡人,张开狰狞兽嘴,尖锐利齿间粘腻涎水流淌而下。

      “你,曾经是贵族?”
      俞鼂看到小奴隶的反应,心里有了猜测,脸上依然是不变的笑意,继续道:“既然是一个贵族,那就应当有姓名,你叫什么......”
      俞鼂还没说完,小奴隶立刻趴到地上,跪着以头抢地,说话声音微颤:“奴没有名字,直到主人愿意屈尊给奴赐名为止,奴都不要名字。”
      小奴隶抬头,露出水汪汪的眼,眼角泛红,欲哭不哭,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然后在俞鼂不解的目光中一点点地挪动双膝靠近俞鼂,卑微地以头抵着俞鼂的云纹绸缎鞋面。

      忽然,俞鼂感到鞋面一阵湿润。
      小奴隶在舔她的鞋!

      俞鼂立刻后退,鞋子错开小奴隶的唇,她睁大眼睛,这是什么鬼?
      “你这是在干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俞鼂忍不住火大,大声斥喝。
      毫无尊严,奴性十足,媚视烟行,用恶心的手段去讨好别人,只为苟延残喘。
      纵是再怎么艰险困苦,也有些东西不应放弃。明明可以正常生活,不卑不亢,却要用这种姿态去祈求别人的施舍,让自己不正常地摇头摆尾供人取乐。
      仿若那攀附橡树的凌霄花,永远只能偎依他人存活,这样的人,即使有灵根,也无法得道!

      “奴,请求主人赐名。”
      俞鼂看着小奴隶那谄媚的模样,心中火气更甚,莫名还有一丝悲凉。
      她深吸一口气,拂袖转身,离开小奴隶,将至门槛时,突然回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给你赐名的。”
      小奴隶看着俞鼂渐渐离去,身体瘫在地,落寞低头靠着地,眼里景象倾倒。

      正在燃烧的火盆子啪嗒一声,往下溅出火花。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贵族会生气,那些人不是很喜欢自己这副模样吗?
      如果倔强不屈,会被鞭打,然后被淋上一桶冷水的,或者遭受一顿毒打和凌1辱,就像上一次遇到的主家一样,因为害怕、觉得屈辱不肯按要求做,结果被喂了药,糟蹋一顿就扔出来,差点死掉。
      不想,又被一个奴隶主捡回去卖。
      濒临死亡的滋味一点都不好,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父母亲友,还有小时候陪伴自己的乳母一样,他们早已化作泥土,被那些人践踏。

      小奴隶睁眼,不知道在看什么。明明想哭,眼睛却十分干涩,没有流泪。
      既然活下来了,就不想死了,只要活下去,怎么活都可以的。

      “......小公子,你要好好活下去,要好好活着,给......报仇......”
      “你要好好活下去,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家族才会有希望,你要记得,你是谁!”

      “......申氏子孙,不,不,奴是只剩形骸的泥猪疥狗。”
      小奴隶捂着脸,身体蜷缩成一团,只觉得天地一片冰冷,好冷,好冷。
      “不想做申氏子孙,好痛苦......求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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