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的崩坏之路》栖居客

5、第五章

　　俞鼂从医馆出来后，心烦意燥地隐身飞上空中，到达一定距离后现身祭出飞舟，仰躺在飞舟上在附近漫无目的地漂浮。她静静躺在甲板上，看着灵力罩之外飘渺云层，水汽轻抚飞舟，全身心被宁静和清新包围，心情渐渐平复。

　　为什么要生气呢？

　　其实，自己是希望他和天山门上的师侄孙们那样，无论性格有多少差别，终究是活泼朝气，善良正直的人，如同蓬勃生长的灵葵，金灿灿的一片，追随光明，美不胜收。

　　可是，他们却有着很大的不同。

　　一边是安乐成长，勤奋修炼的仙门弟子，秉承弘扬正义，追求天道的理念行走世间；一边是身世飘零，凄风苦雨的小奴隶，被奴隶主像赶牲畜一般贱卖，又怎么能一样呢？
　　当师侄孙们被长老、师傅教导诗文武学、茁壮成长的时候，小奴隶正经受着她们难以想象的折辱和压迫。
　　小奴隶从前可能还有贵族的身份，也正是因此，他的心理落差和痛苦会是一般奴隶的几倍，曾经的富贵荣耀和现状的差异，会将他推向更深处的深渊。
　　事出必有因，况且又不是不能教导改变，自己一个大人何必发脾气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啊……肯定是到了昊元大陆之后过着太被娇宠的生活，心性都发生了变化，”俞鼂露出苦恼的表情，目中带笑自语：“都是老爹的错。”

　　天山门长青峰大殿内百无聊赖躺着的九真老祖又是一个喷嚏，他老人家郁闷地揉着鼻子，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地叹气：“肯定是妞妞想我了，哎，奶娃娃就是奶娃娃，才出门多久就想爹想个不停。”
　　浦一进门就听到这话的浩义长老差点喷了。
　　咳，老祖真是越来越会自娱自乐了。
　　小师妹对这奶爹嫌弃地模样和急不可待就出山游历的表现全天山门都看在眼里，还有啊，麻烦老祖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昊元大陆第一门派老祖和昊元大陆顶尖高手的尊严，别老那么逗逼，我们看得心好累……
　　浩义长老当作没看到自家老祖45度角仰望屋顶的造型，恭敬道：“老祖，浩惟师弟前些日子率门下弟子去了洪湖秘境，刚才发回传音符，洪湖秘境里出现了戾气晶片。”
　　老祖本不想搭理浩义长老，一听“戾气晶片”眼皮子动了动，问：“是第几处了？”
　　“是百年内七个，是近十年内第三个地方出现了戾气晶片。”说到这里，浩义长老忍不住皱眉。
　　“哦……”九真老祖声调上扬，话题一转，问：“浩言出发了？”
　　浩义长老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称是。
　　“你回去告诉浩文，是时候给那群无聊的小耗子找点事做了。”

　　浩文是掌门的道号。

　　浩义长老目露了然之色，露出了可以称之为猥琐的笑容，恭敬回道：“是。”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浩义长老回头问：“小师妹可曾告知老祖她的下落？”
　　“哦，”九真老祖忽然眨眨眼，问：“怎么了？”
　　“浩惟师弟说，小师妹似乎要收徒弟。”
　　九真老祖舒服地翻个身，哼哼道：“妞妞喜欢就收，要多少收多少。”
　　“咳咳……”浩义长老忍不住道：“老祖，徒弟可不是什么廉价灵宠，那可是因果啊……”
　　“行了，你跟浩文太久了，该出去溜小二了。”
　　“老祖！我那灵宠是三眼雷狼，叫二郎神！”
　　九真老祖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嘟囔囔道：“不就是小二么，你快给本尊滚出去。”
　　浩义长老被九真老祖一句话挤停了嘴，郁闷地看了眼九真老祖，再次告退，暗暗决心去折腾掌门师兄舒缓舒缓心情再说。

　　正返回医馆的俞鼂突然眼神一凝，冷然起身，看向某个方向。
　　下一瞬，她出现在城郊的一片树林里。
　　正在撕咬的庞大身影察觉到威胁的逼近，立刻瓷牙咧嘴扭头看向身后，兽眼血红，像利剑一般瞪着俞鼂，双爪下意识刨地，吐出嘴里的半截手臂，脚边还躺着几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如果俞鼂知道那日发现她的阿狸的话，那她定会认出其中一具依稀能看清面孔的脸是阿狸的父亲，那个声大如牛的壮汉。
　　俞鼂不知，但眼神变得更冷，二话不说祭出上品法器飛玥，向眼前的妖兽就是横空一斩，枪头迸发出冰蓝色的光芒，幽冷的色彩锋芒毕露，直指前方。
　　妖兽立刻腾空飞跃躲闪挥来的灵刃，顺着长枪侧身冲向俞鼂，张开血盆大口将至，眼前突然火焰袭来，赤目一闪，旋即从口中喷发出鲜红火焰，覆没那一团火焰。
　　见状，心存疑虑的俞鼂收起手中剩余的火符，拎起飛玥当即和妖兽厮打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妖兽暴走！
　　看似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却始终保持有一丝清明，行动间透着诡异，有着普通妖兽不能及的战斗智力，着实奇怪。

　　略一分神思索的俞鼂差点被妖兽利爪划出的灵刃伤到脑袋，避过要害，她冷静翻身后退蹿到百米之外，看着凶猛狰狞扑腾而来的妖兽，轻轻抹掉脸颊上浅浅血痕，目光专注紧盯着妖兽，眼中迸发战意和求知欲，顷刻瞬移上前迎战！

　　同一时刻，城中医馆。
　　“啊呀，你的手受伤了。”
　　小奴隶听到出现在一旁药童的惊呼声，如同惊醒般一震，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迹，默默放开手中染血的石子，石子啪一声摔到地上，溅起低浅尘埃。
　　手中的伤口，是被石子锋利的棱角所伤。
　　药童困惑看了眼小奴隶，为什么这人要自己弄伤自己？真是奇怪，血弄得满手掌都是，看起来好痛啊。
　　这人身体本就不好，再受伤就更糟糕了。师傅说了，这个奴隶要好好看着，那位公子非常重视。如果那公子看到他受伤，会生气的吧。
　　想到这里，药童立刻道：“我去拿药过来，你等着。”说完，他转身跑开了。
　　小奴隶瞳孔转向药童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

　　突然，小奴隶瞳孔一缩。

　　一只灰黑色的四指利爪凭空伸出，长而泛黑的指甲将药童轻而易举拦腰撕裂，轻飘飘夺取生命。刚刚还在奔跑的人儿变成了两截，血水夹杂着肉块四处飞溅。
　　血水飞溅到小奴隶的脸上，仿佛烫伤了他的脸。和那年的一样，是热乎乎的，红艳艳的血。
　　小奴隶完全动弹不得，眼神惊惧涣散。
　　血迹蔓延至脚下，沿着鞋子的阻碍流向两侧，石子随着妖兽的脚掌行走震动腾空又落下，眼前的狰狞异兽越来越近，和面目可憎的人相重合，却又更为可怖，锋牙利爪，轰隆兽吼，耳边似乎还响起了呼救声、哀鸣声和哭嚎声，声声交织，叫嚣得小奴隶头痛欲裂。
　　痛苦弯腰蜷缩在地的小奴隶似乎没发现，飞速逼近的利爪。
　　那一瞬，死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