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的崩坏之路》栖居客

3、第三章（修文）

　　殿内一片寂静，半晌过后，有人打破沉默。

　　浩辰长老淡然出声：“浩言，司真老祖魂魄健全，迟早进入轮回，我们也一样，若有此一天，也不过换具身体存活罢了，所以，节哀，还有，铭记。”
　　浩辰长老虽是“浩”字辈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平常也是柔和温雅的模样，但骨子里仍是历经红尘的薄凉。能够讲出那么一番话，也是因为彼此是师姐弟，感情良好，担忧师弟会因此留下心魔，辜负长辈远离天山门坐化的一番苦心。
　　说完这番话，浩辰长老转身向掌门行礼，欲要离开。

　　浩义长老上前拍拍浩言长老的肩膀，无声安慰，向掌门行礼后，又随着浩辰长老离开，他与浩辰长老是夫妻，两人惯是同进同出。
　　“等等，司真长老的事，你们且守口如瓶，”掌门眉头微蹙，脸上又是一阵愁，“如今天山门周围派别林立，虽未有超越，却已经与以往有所不同，师弟们便隐瞒这件事，知否？”
　　“是。”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掌门和浩言长老，掌门从空间扳指中拿出一个通体剔透的玉盒，递给浩言长老。
　　“师弟，这是司真老祖离去前交给我的，他道若是坐化，便交给你。师弟，你去把司真老祖的尸骨寻回，这里，才是他的归所。”
　　浩言长老抬头，展露微红的双眼，点点头，低低地道了声谢，慢慢离开。

　　掌门看着浩言师弟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想到九真老祖还健壮着，又展颜，可想到如今“浩”字辈仍无人突破至化神期，天山门青黄不接，有些尴尬，复又哀叹，一片愁容。
　　“三清在上啊！”

　　“三清在上啊！”
　　俞鼂看着眼前无论她如何释放善意，仍然如同一滩烂泥对着她的小奴隶，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挫败感。

　　“你叫什么名字？”俞鼌微笑问道。
　　“奴没有名字，请主人赐名。”小奴隶垂首恭敬回应。
　　“我不是你的主人，也不准备将你当奴仆使唤，你暂时就跟在我身边。”
　　“是，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你起来说话吧。”
　　“奴惶恐，不敢在您面前直立，展露陋颜。”
　　“你有一张漂亮的脸，怎会是陋颜呢？”
　　“奴知错了，请您饶命，饶了贱奴的小命……”小奴隶边说边扣头，面上俱是惶恐。
　　“……”
　　“无论您想对奴做什么，奴都愿意为您效劳。”说着这话，小奴隶的姿态更加柔顺了。
　　“……”
　　俞鼌一脸蒙逼，她说的话很正常啊，没什么歧义啊，怎么就弄出这效果呢？

　　接下来，无论俞鼂如何说话，这小奴隶也能把她的话理解成为会对他不利的意思，开始还懵逼的俞鼂到后面也听懂了小奴隶在担忧被肆意伤害，心下忍不住横生一股怒气，不知是对那些糟蹋小奴隶的人，还是对小奴隶奴性的愤怒。
　　俞鼂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给小奴隶留了食物和药，就踱步离开了。

　　她只是想将小奴隶带回宗门，毕竟有如此体质，灵根一般都非常优秀，因着自己有点想走捷径的小心思，能培养点感情最好，若实在无法，随心即可，也免得他不自在。只是这小奴隶还病着，看起来也战战兢兢的，这样的性子，恐怕不好。
　　俞鼂漫步在小药园，眉头一拧，随即又一松，‘罢了，往后细心些，亲近不起来那就没办法了。’

　　另一边，垂首等着俞鼂离去的小奴隶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青涩却惹人怜爱的脸，轮廓柔和，小脸白净，唇红齿白，长而卷的睫毛微颤，慢慢睁开，完全张开的眼宛若桃花，眨眼间似落花吹雪，在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眼里的媚色让人忘却他的年龄，若是心中暴虐的人，必然想蹂1躏拥有这样一双桃花眼的主人。
　　这样的媚态横生的眼，是通过连续不断喂食秘药养出来的。

　　被这样的秘药养出来的人，身躯娇弱，肌肤呈现诡异的白皙，脆弱易伤，稍稍一划，清晰红痕立刻浮现，有着异样美感。而双眼总是水汪汪的，似是随时随刻都在望君垂怜，等待爱怜。
　　小奴隶虽然被连日病痛折磨得瘦削憔悴，但这样的姿态有心人一看便知，这是个被贵族豢养的玩意儿。
　　因此，小奴隶一看是个贵族男子在身边，立刻浮现那些难堪的回忆，认定那人也是和往常所见的变态一样，会撕破斯文的表皮，对自己下狠手。

　　小奴隶忍不住打个寒颤，用被子裹紧自己。
　　这贵族男子年龄不大，目前眼中并无欲色，只是不知这是要玩什么花样。不过，表面越斯文的人暴虐之心越重，自己还是悠着点。
　　一个卑贱奴隶，也只能求饶顺从，苟延残喘，然后等待下一轮侵犯。
　　小奴隶看向桌面的食物和汤药，眼中毫无波澜，安静用完食物，端起药碗，快速地灌进自己嘴里，有些乌黑的药水顺着嘴角蜿蜒流下，漫入衣裳裸露出来的伤痕累累的身躯，白肤为底，黑色药水的轨迹宛若糜烂的花纹，与斑驳伤痕勾勒出残破诡异的美。

　　正在用神识窥视小奴隶的俞鼂看到惊艳一幕，莫名升起异样感觉，但很快就压抑下去了，眉间微蹙，想到那个白花胡子大夫的话。

　　“公子可是想要这小奴隶活的久一些？”老大夫打量俞鼂，细细斟酌后问道。
　　“这是何意？”俞鼂不解。
　　难道这小奴隶还不能救活了？这人间的大夫是庸医吗？这要是在天山门，只要生机尚存，就能活命，想到这里，俞鼂忍不住在心里撇撇嘴，要不是天山门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远，坐飞舟都要几天，连这附近的修仙城池都不知往哪里走，自己又实在是忧心这小奴隶会不会路上挂了，也不会想就近解决。

　　抚着白胡子的老大夫看着眼前的贵族，心里鄙视对方不把人命当回事，把人折腾成这副模样，现在又装作不懂，真是惯会装模做样的。
　　不过这小奴隶应当是受宠的，否则主家也不回送到医馆。
　　想到这里，老大夫耐着心思继续道：“公子若是想这小奴继续伺候，老夫用药便重一些，让他看起来依旧健康，公子若是想这小奴活的久一些，用作他用，老夫就尽量调理他的身子，只是这小奴需要长时间躺着，不能伺候您了。”

　　俞鼂隐约明白，深究却仍是不知其意，但是她的目的自然是让小奴隶身体变好。
　　俞鼂忽略老大夫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伸手进袖子，实则从空间手镯里掏出一锭银子，递到老大夫身旁的药童手上，正色道：“本公子要这小奴隶康复，不是流于表面的面色红润。”
　　老大夫面带惊愕，但并不多言，点头应下了。

　　如今，想到小奴隶的反应和老大夫的话，她若再不明白小奴隶是流转在达官贵族手中的娈童，就是诋毁自己的智力了。
　　俞鼂收回神识，呆立半晌，有些难以接受，心中为小奴隶悲叹。

　　碗中的药很快见了底，小奴隶放下碗，整齐摆好，平静地裹紧被子，坐在床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俞鼂进房间。
　　终于，小奴隶眩晕感渐渐加重，眼皮子耷拉着耷拉着，双眼一闭，鼻子发出均匀的细微鼾声。

　　屋子里炉子一直在烧，温暖如春，屋外长夜漫漫，冬风泠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