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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陆小凤传奇之大金鹏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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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鹅黄色袍子的公子轻轻擦拭着素心兰的枝叶,身如玉树,宛如璧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窗户那里,端的是一派富贵人家独有的高贵清华。
一只鬼又看了一眼他的面相,发现他面似暖玉,眉目偏长,一身潇洒倜傥,又带着青年侠客才有的洒脱肆意。
花满芳洲月满楼,留连从事到青州。鲜花满楼。花满楼对鲜花总是有种强烈的热爱,正如他热爱所有的生命一样。黄昏时,他总是喜欢坐在窗前的夕阳下轻抚着情人嘴唇般柔软的花瓣,领略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现在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轻柔。
花满楼确实是个好人——鬼先生端着花满楼给他泡的茶,这么想着便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能在他这个陌生人进屋时为了他泡茶暖身的人,能在陆小凤撒酒疯的时候保持微笑的人,能在陆小凤唱歌的时候报以微笑的人,一定是个脾气很好很好的人。
陆小凤躺在窗沿上,拿他那件大红披风垫在身下,胸口上放着满满的一个大酒坛,手上拿着一个酒杯举向天空,放声高歌:“今朝有酒今朝醉,且记今朝酒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且记今朝酒一杯。今朝……”
酒没有溅出来,只因为他躺在那,留意稳住了身形,连一滴都没有洒。
他今天很高兴,非常高兴。
薛冰没死,他也没死,救他的人成为了他的朋友,他的朋友救了他,这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且记今朝酒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且记今朝……酒一杯……”陆小凤一高兴,眼睛就更亮了,唱的声音也更大了,看起来几乎已像是个酒疯子了,后来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一脸陶醉的唱着歌,而且反反复复就唱这一句。
酒还是一滴没漏,因为他不想弄脏他朋友的小楼,特别是他这个朋友还看不见的时候,就更不想麻烦他了。即使他知道他这个朋友不会觉得麻烦,而他另外一个朋友实在是冷淡,估计也是不会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所以陆小凤酒杯拿的很稳。
一只鬼为了不在花满楼面前失礼,忍着没说什么,但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什么唱的玩意?曲不成曲,调不成调,抑扬顿挫时调高的跟公鸡打鸣似的。
花满楼依旧保持着微笑,照理完花朵便放下手绢忍不住打趣道:“陆小凤,你再唱下去的话,就有人要拿手中的茶泼你了。我为客人泡的好茶可就要浪费了。”
“哎!你这可别这样!”陆小凤朝一只鬼露出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又对着花满楼挤了下眼,“花满楼快帮我劝劝他,我看他刚才看你看的出神,你说话他一定听。”
一只鬼手抖了一下,发现他更想泼陆小凤了。
花满楼面色如常,眉目弯弯,竟是又为一只鬼泡了碗新茶:“这杯茶还温,那杯凉了,鬼先生想泼便泼吧,不必介怀。”
陆小凤不服气地刚想反驳,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楼梯上响起了一阵很急促的脚步,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匆匆的奔上了楼,神情很惊谎,呼吸也很急促。
她穿着嫩黄色的短打,衬着皮肤愈发娇嫩,头发挽起了一半,虽然有些凌乱,但因为跑的急而不住晃着,而显得有些可爱。她跑近了楼,近看面容并不能算太美,但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非常灵活聪敏,只可惜现在她眼睛里也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慌和恐惧。
花满楼转过身,面对着她。却刚好遮住了他身后的一只鬼。
他并不认得这个女孩子,但态度还是很温和,而且显得很关心:“姑娘莫非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喘息着,道:“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这里躲一躲?”
“能!”花满楼的回答几乎完全没有考虑。
陆小凤看到没人注意到他了,忍不住泄了口气,伸头往窗户下看了看,楼下没有人,花满楼的百花楼大门总是开着的,这小姑娘显然是在惊慌中无意闯进来的。
陆小凤看了下一只鬼,发现一只鬼也疑惑的看着他,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那么轻易地就上了楼。
他放下了酒杯,一边拿起身下的大红披风系在身上,一边跟一只鬼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花满楼这个人啊,就算是一匹负了伤的狼在躲避猎犬追逐时投奔到他这里来,他也同样会收容的。”
百花楼的门永远开着,正因为无论什么样的人到花满楼这里来,他都同样欢迎。
一只鬼点了点头,适意他听懂了,虽然他永远不理解这种做法,但他尊重花满楼的选择。
花满楼柔声道:“你已用不着再躲,只要到了这里,你就已安全了。”
“真的?”小姑娘眨着人眼睛,仿佛还有点不信,“追我的那个人不但凶得很,而且还带着刀,随时都可能杀人的!”
小姑娘的眼睛四面转动着,好像正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转头时看见了花满楼一只鬼,眼睛瞬间瞪大,就好像大白天看到了鬼神。
花满楼笑了笑,道:“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在我这里杀人。”
小姑娘还是在慌张,或者说,自称看见一只鬼之后就更慌张了,还准备问他“陆小凤就算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也在这!”
可是她已没法子再问,追他的人已追到这里来,追上了楼。
他的身材很高大,上楼时的动作却很轻快。
他手见果然提着柄刀,眼睛里也带着种比刀还可怕的凶光,看到小姑娘,就瞪起眼来厉声大喝:“这下子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花满楼正在微笑着.道:“她既已到了这里,就不必再跑了。”
小姑娘正准备往花满楼身后跑,看到花满楼身后坐着的一只鬼时,竟打了个寒战,生生止了脚步,当一只鬼把目光移向她时,她连手指尖都在打颤,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英俊的男子,而是丑恶的恶鬼,或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提刀的大汉没有注意到花满楼身后的情况,只是瞪了挡在前面的花满楼一眼,发现他只不过是个很斯文,很秀气的年轻人,立刻狞笑着道:“你知道老子是谁?敢来管老子的闲事!”
花满楼的态度还是同样的温和,刚想答话,却听到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是谁?”
声音本属于听觉的,是一种无形无色无味的东西,难以让人用文字去描述。可是,花满楼却觉得他似乎从一只鬼的声音里看见了一只青松,甚至能闻见青松上清晨落霜的味道。
花满楼忍不住弯了眉眼。
因为他觉得陆小凤这个新朋友很不错,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听见一只鬼说话,声似碎冰,心如暖玉,一定是个位列松柏般的人物,他在为陆小凤而感到高兴。
大汉望向花满楼身后,一位男子一拢青衫,花纹腰缔,玄墨长袖,长发微曲,松松垮垮地挽在身后,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斜照下打下了厚重的阴影在英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勾,竟泛着隐隐的水色。
大汉被这男子极盛的容貌恍了下神才想起了正事,也不知为何不觉挺起了胸。道:“老子就是‘花刀太岁’崔一洞,老子给你一刀,你身上就多了一个洞。”
花满楼笑了笑,接口道:“抱歉得很,阁下这名字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我的朋友身上也不必再增加别的洞了,无论大洞小洞,我都不希望在他身上看到。”
按照设计好的,这时候小姑娘应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尽显天真娇憨。现在却迟迟没有反应,因为她还在用惊惧的眼光看着一只鬼,其实在她看见一只鬼的那一霎到此刻,一句话都没说过。
崔一洞没有注意到女子的异常,按照剧本说好的突然狂吼:“你不想要也得要!”
他反手抖起了一个刀花,刀光闪动间,他的刀已向花满楼的胸膛上直刺了过来,动作之快令人惊异。
花满楼身子连动都没有动,刚准备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崔一洞的刀。只听得小姑娘惊叫一声夺路而逃,就像身后有地狱罗刹追着她,那速度,竟比她逃进楼时快两倍有余。
崔一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