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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陆小凤传奇之大金鹏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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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趴在百花楼的桌子上,一脸哀怨:“你俩刚刚是不是看见漂亮姑娘就忘了我?我本想让你们同我道歉说不该想泼我茶,现在我竟觉得就算你们泼我也是好的——好歹你们还记得我。”
他的眉很浓,睫毛很长,脸有点圆,显得年龄不大,嘴上却又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齐。当他做出委屈的表情时,却奇异地能惹起任何一个女性的怜悯之心。
可是在场的没有女性,尤其是一只鬼对陆小凤这副做派是欣赏不来的,别说安慰了,甚至都不愿再看一眼,只是转头对花满楼说:“没想到被人一闹,这第二杯茶也凉了,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再来喝第三杯新茶。”
一只鬼这话这么说却是在向花满楼辞行了,但又实在喜欢百花楼的清幽,又许下了再来的承诺。
花满楼觉得很开心,因为他觉得这个鬼先生实在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而对方也对他和对他的百花楼很有好感。
这样想着他也微笑着,柔声道:“你若是肯来这里的话,我一定给你泡壶好茶,我这里大门总是开着的,你随时都可以来喝茶。”
陆小凤看着新朋友跟老朋友旁若无人的样子更郁闷了,故意用手指敲击着酒壶发出沉闷的响声,引得一只鬼跟花满楼转向了他。
看着陆小凤,花满楼笑得更柔和了,跟一只鬼补充道:
“这两杯凉了的茶,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留着,待下次看见陆小凤再泼。”
陆小凤立刻站了起来,冲一只鬼摆了摆手,那样子仿佛火鸡被烧了屁.股。
又自己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叹着气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让你俩认识对我来说究竟做的对不对了。”
一只鬼斜瞥他一眼,那目光一闪,仿佛点漆流水,陆小凤看呆了一下,又开始哀嚎:“你们一个个的长得这般好看,我可不能让飘香院的小红小兰看见你们,不然谁还记得我呢?”
花满楼知道陆小凤这是嘴贫,也不理他,走过去将手里的两杯凉茶轻轻放在靠墙边桌子里,忽又回过头,问他道:“你又惹了什么麻烦?”
花满楼早在发现那个崔一洞在看到那个女孩逃跑时难掩惊异时就意识到,这个八成又是陆小凤惹来的麻烦。
一口喝光了酒壶里的酒,陆小凤才眯着眼睛,靠着门栏慢吞吞地答道:“我倒是反应过来了那女孩像谁,只是绣花大盗的事接手的突然,又交了新朋友,若不是今天这样一闹我还真想不起几月前有位丹凤公主找过我。”
花满楼奇道:“这位丹凤公主这几个月都不曾找你?”
一听这问题,陆小凤也来了精神:“我刚刚就是在好奇这个啊,你说我那时甩都甩不掉那些人,我猜想大概是个急事,可又几个月不见踪影,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一只鬼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带,接口道:“看来他们几个月了都不曾放弃,不过这次是不是从你,而从你的朋友这边下手了。”
顿了顿,一只鬼又把脸转向了花满楼,认真地说:“那女孩是来引你上当再引陆小凤上钩的,这是陆小凤的麻烦,我们不要理他。”
花满楼知道一只鬼是为他着想,笑得眉眼弯弯,承诺道:“好,不理他。”
陆小凤又跳了起来,把眼睛瞪圆了,一脸控诉地盯着他两个友人。
一只鬼不语,花满楼微笑。
一只鬼起身,准备离开。花满楼也起身,准备相送。
看着一只鬼跟花满楼不但不理自己,还准备离开了,陆小凤忍不住跳起脚质问:“你们就不好奇以前我屋子里几乎天天都有女人去的,我从来也没有被吓跑过一次。可这次却拼命想甩开这位丹凤公主?”
一只鬼停下了脚步,转头问他:“你想说?”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是这位丹凤公主向我跪了下来。”
花满楼的微笑消失了,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友人:“公主下跪,定是碰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一只鬼又重新坐了下来,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小凤,显然是想听陆小凤讲完再走。
陆小凤却好像还怕他们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又解释着道:“她一走进我屋子,就忽然向我跪了下来,两条腿全都跪下来。”
陆小凤补充道:“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派头奇大。”
一只鬼问他:“有多漂亮?”
陆小凤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眯着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在客栈遇到丹凤公主的那段时光。
“她出现的时候,地上仿佛忽然铺起了一张用鲜花织成的毯子,直铺到门。”
花满楼说:“那她一定美到让人觉得鲜花都不足以与其比拟。”
一只鬼一直静静地听着,低眉,颔首,喝茶。
陆小凤喝了口酒,回忆道:“她身上穿着件纯黑的柔软丝袍,长长的拖在地上,拖在鲜花之上。她漆黑的头发披散在双肩,脸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也黑得发亮。没有别的装饰,也没有别的颜色。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鲜花上。地上五彩缤纷的花朵竟似已忽然失去了颜色。”
等陆小凤说完,一只鬼又问道:“派头有多大?”
陆小凤答:“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在她进来后都已悄悄走到墙角。神情都仿佛对她得很恭敬。”
那天在客栈里,陆小凤在看到这三个人之前还是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好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直到这三个人进来。
柳余恨、萧秋雨、独孤方,这三个人花满楼也知道。
江湖中不知道这三个人的只怕还很少。独孤方、萧秋雨、柳余恨,这三个人就算不是江湖上最孤僻的、最古怪的人,也已差不了许多。但现在他们却居然凑到了一起,而且忽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花满楼终于也长长叹了口气,道:“陆小凤,我知道你一向是个麻烦精,但这次我是真的担心你惹了个你惹不起的大麻烦。”
一只鬼不说话了,拢了拢青衫,把陆小凤前面的酒壶挪了过来,又倒了杯酒,一口喝下去。
陆小凤也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下去,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明白事情有多大了?”
一只鬼并不认识那三个人,也觉得没什么认识的必要。
他也不理陆小凤,只是起身走到了楼梯口,风从百花楼大开的门口灌进去,一只鬼的垂鬓在风中翻飞,一只鬼垂着眼看不清眉目,只见混然若云的青绫长袍,玄青交织,摇然欲坠。
陆小凤又恍了下神,又对着花满楼笑道:“我看见过很多女人,有的很丑,也有的很美。但我却从未看见过像丹凤公主这么美的女人。”
“然后我认识了鬼先生。”
“后来我才明白,是自己孤陋寡闻,这世间美人不计其数我哪能都有幸得见。看见老板娘时觉得老板娘丰韵之美世间难寻,认识薛冰后觉得再没有人能将白衣穿得如此可人,初遇丹凤公主觉得这便是天底下最美的人,现在再回首,却都不及鬼兄十分之一。”
一只鬼当然美,却不是陆小凤说的能与女性相比较的柔美。
陆小凤喝高了酒,便开始口无遮拦地乱开玩笑。
夜深,月亮已经出来了,一只鬼想着,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出门了。
起身,抬脚,身后是陆小凤急急忙忙地呼喊声。
“鬼兄!我可什么都给你交代了!你好歹也告诉我今晚那个黄衫女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吧!为什么那么怕你?”
一只鬼脚步没有停留,在他跨出小楼的那一刻,陆小凤听见了一只鬼清冷的声音:
“她家欠我的三万两白银,一分没给。”
陆小凤:“……”那丹凤公主家已经穷成这样了?
* *
黄昏后,月明,星稀。这正是龙翔客栈最不热闹的时候,但现下楼下的饭厅里每张桌上都有客人,跑堂的伙计小北京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点哑了。
楼上是四六二十四间客房,也已全都客满。
一般来说客人们大多数都是佩刀挂剑的江湖好汉,少有些闺房娇客,可这次竟有半数皆是女子,谁也不懂这平时很冷落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突然间。蹄声急响,一匹快马竟从大门外直闯了进来。
健马惊嘶,满堂骚动,马上的白衣女子却还是纹风不动的坐在雕鞍上。
马的雕鞍在阳光下银光闪闪的,马上人穿着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俏生生的坐在马背上,就像是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本来大家都在看二楼的青衫男人,这下,所有男人又把目光转向了这个水仙花一样的漂亮女人。
只有他们身旁的女眷们还在偷偷瞧着二楼,有好一半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一只鬼对这些目光或爱慕,或探查似是毫无觉察。
千二百轻鸾,春衫瘦著宽。倚风行稍急,含雪语应寒。
带火遗金斗,兼珠碎玉盘。河阳看花过,曾不问潘安。
花蛇缠在他腰上,收紧了一下,小声提醒他道:“薛冰来了。”
被勒的有些难受,一只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用手抚摸了一下花蛇提醒它松点。
交流间,薛冰已下了马,上了楼梯,向着一只鬼走过来。她走的轻快又愉悦,一只鬼甚至能闻见少女身上那由远及近,愈发明显的香粉味。
她来见一只鬼之前,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打扮的。
薛冰笑起来也是又轻又软:“鬼先生。”
一只鬼对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行为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很有好感。
一想到薛冰在两天之内就付清了一万两银两,一只鬼就对她更有好感了。
薛冰这次是专门来找一只鬼的,这段时间她忙着大肆地宣扬鬼先生超凡的医术,在她的有意引导下,这次绣花大盗的事件里,一只鬼的风头甚至压过了陆小凤,谁让这江湖大侠虽多,神医难寻呢?
一只鬼当然表示很高兴,他名声渐起,这些天偷偷来寻他求医的人也多了起来,这一切的功劳当然都要算在薛冰的头上——薛冰不是他接下的第一笔单子,却是最划算的一笔。
薛冰这次想趁着鬼先生高兴,再下一个委托。
一只鬼自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