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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小凤传奇之绣花大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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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冰慢慢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客房里,天花板上结着蜘蛛网,身下的床只是一层薄薄的草席,身上的被子倒是厚,可惜天已经黑下来了,被子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是神针薛夫人家里的独宠的孙女,也是神针薛家的下一任传人,武功不低,有“冷罗刹”的称号,无人敢惹。后面又加入了“红鞋子”,是里面的八妹,不仅生活阔绰上面那几个姐姐也是极关照她的,从没住这样的房子。
她心里有些恨,自觉受了委屈,转头却看见有个陌生的男人正看着自己。
那个男人穿着品竹色的衣衫,丝绦却是蛇纹的,显得极为不搭。
但那种服饰搭配的那种怪异感在看到这个男人的脸时便感觉不到了。
不是说这张脸使衣服的搭配变得和谐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的脸跟服饰之间违和感太重,反倒衬的衣服与腰带间的不协调搭配没那么搭眼了。
这个男人的模样极好,与其说是极俊,倒不如说是极盛,带着男性魅力的瑰丽,仿若一把千年封尘一朝出鞘的妖刀。
她还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哩。
薛冰这样想着,便也没那么气了。
“醒来了?”男人看着他,低头看了下手里的‘账单’,垂了羽翼般浓密的睫毛,“我救了你。”
薛冰刚从床上坐起来,听了这话呆了好一会。
是了,她记得金九龄想杀她,她想去给陆小凤那个负心贼报信,却无奈技不如人,被金九龄所重伤。按道理应该是记得如此清晰的事情,刚刚怎么就忘了?
“你该给我医药费,”那男人递过去手里那张纸,“要金银,不要银票,越快越好。”
接过那张破破烂烂的纸,薛冰反应了好才反应过来,不禁有些脸红。
这个男人真是厉害,她还记得被金九龄拍碎心脉时的感觉,后面晕倒后是不记得了,但此人能从金九龄手中救出自己,武功是不差的。又可以治好她的伤,这医术放眼江湖也是难寻的。
她可是知道自己的伤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救回来已经够难的,更别说她现在还活动自如,并无半分不适。
薛冰又想的出神,回过神来脸更红了。不是说她喜欢这个男人才脸红,而是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足够优秀的男人时有任何失误都会感到羞耻。
“多谢,”薛冰真诚地道了谢,她并非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女孩子。
薛冰毕竟是个细腻的女孩,她不以阁下相称,也不称呼为大夫,因不知姓名便称呼为先生,既不失尊敬又表达了想要亲近的意愿,看到客栈便知此人生活拮据,便还投其所好赠与金银。无论如何,能跟一个神医交好总是无害的。
男人的脸色没有那么冰冷了:“叫我鬼先生。”
薛冰马上拱手道:“鬼先生,在下薛冰。”
想了想,薛冰把身上的盘缠都拿出来,心下感叹幸好金九龄是个有钱的人,没有夺她财物,想完又觉得好笑。
薛冰双手将盘缠托给鬼先生:“先生先用这些换个好的住所,待我回庄后自会补全其他的。”
接过盘缠,那个自称鬼先生的男人神色明显柔和了下来。
薛冰看鬼先生的神色没那么冰冷了,吸了口气,小心地将心中那个请求说了出来:“鬼先生,我……不知睡了多久,你……你是陆小凤的朋友吗?”
她说完偷偷地抬眼看了一眼鬼先生,看他面色淡淡也拿不准是什么意思。
薛冰又想到陆小凤或者已经被金九龄所伤,她一咬牙还是继续说到:“想来陆小凤处境不好,希望先生能助他渡过难关,并告之他薛冰还好好的,还等着他回来咬他……他的耳朵哩。”
那男人的目光很专注,表示他在认真听,让刚刚自觉说了女儿家情话的薛冰有些紧张。
“先生只要给那负心贼治治伤就行了!我怕他这个人直肠子被朋友暗算,这……这个珠钗给您,您当作信物陆小凤自会信您。”
薛冰做好了交代便起身告别了,她还是知道要先回庄,给最担心的奶奶报个平安的。
“陆小凤……”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有淡淡的疑惑。
鬼先生仿佛不知道这个名满江湖的陆小凤是谁。
那男人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手指仿佛不经意地拂过自己的腰带:“走吧。”
* *
“一只鬼一只鬼”一条花蛇缠在那个自称为鬼先生的男人的腰上,有些的焦急的问,“买了伞也不行吗?”
花蛇急得在一只鬼腰上打了个转。
“可你不能白天总不出门啊,有没有什么办法吗?”
这时阳光其实已经不烈了,黄昏也过了,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一只鬼却依旧打着伞,微皱着眉,摸了一下花蛇的头,安慰道:“无事。”
一点点的阳光都能给一只鬼带来灼伤感,虽然外表看不出来,身上却实实在在是痛着的。
花蛇有些烦躁地甩甩尾巴,却也没说啥,又化做了蛇纹腰带,赌气般的不出声了。
一只鬼抬了抬伞面,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屋子,屋外有个长着小胡子的男人向一个眼睛被金针刺瞎的公子哥冲过去。
按照薛冰给他说的描述,这个胡子跟眉毛一样的就是陆小凤,那个拿金线绣衣边的就是金九龄了。
陆小凤已扶起金九龄,大声道:“薛冰呢?薛冰在哪里?”
金九龄看着他,神色中有着对陆小凤这个朋友的钦佩,又难掩对陆小凤名满天下的嫉妒,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使得他面容都有些扭曲:“我是天下第一名捕,所破案件无数,抓捕数不尽的穷凶极恶之徒,但是江湖中却还有一个人名声在我之上,那个人就是你——陆小凤。”
“只要有你在,大家就不会关注到我的存在。因此就算我当你陆小凤是朋友,我就一定要证明自己比你出色。”
“没想到我还是输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比你差到哪去!”
“我的钱财你一分也得不到,我活着,便不让任何人碰到天。我死了,我也给它们找到了一个好的去处,能给你添一点小麻烦的好去处。”
陆小凤看着他的昔日好友,苦笑了一下:“我不要你的钱财,我现在只想知道,薛冰在哪?”
金九龄看着他眼睛里竞又露出种奇特而残酷的笑意,轻轻道:“我现在就要见她了,你却要过很久很久才能见得到她,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突然停止,心跳也突然停止。
他的眼睛还是带着那种残酷恶毒的笑意,仿佛己看见了薛冰。
陆小凤怔怔地看着金九龄,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失魂落魄的表情。
“需要我救活他吗?”属于成年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
陆小凤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一看。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向他射了一枚银针,被一个俊美非常的年轻人用女式发钗挡了下来。
而这个黑衣人射出的另一枚银针,已经刺入了红鞋子组织里那个青衣尼姑的穴道里,一下就没了气息。
陆小凤的武功在当今江湖就算排不上前十那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一流高手,他在今日之前从未想过一个小贼居然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另一个陌生人居然能无声无息地挡下暗器。
黑衣人已经跑远了,那轻功造诣之高,连陆小凤都没有把握能不能追上。
而那个年轻人一眨眼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几丈开外,就算现在离得这么近,他也感觉不到他外泄出来的一丝气息。
这个年轻人的功夫究竟高出自己多少?
其实这个男子长得委实说不上是年轻,这年纪放在官宦人家该是已经成家立业了,但以他的武学高度上来说,陆小凤本以为至少是四十开外的铅年纪,而这二十多的面容让人觉得确实比想象的年轻太多了,面庞轮廓鲜明,眉目极深,墨鸦似的眸子被纤长浓密的睫毛掩映住,眼神似乎蒙上了一层雾,这是如妖刀一般的男子。
陆小凤总觉得他不像是中原人,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像。又或许是因为此人气度不凡到过于摄人才给人的错觉?
陆小凤觉得他又想交朋友了,即使他知道这个男人并非无害。
这男人身着品竹色长衫,腰上是蛇纹的丝绦,手上拿着藕色的珠钗。看起来着实是怪异。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陆小凤,似在等陆小凤对他话的回答。
陆小凤这才仔细看清了那藕色的珠钗,先是惊异,又是松了口气。身体倒是慢慢放松了下来。
男人看着陆小凤,认真地问:“如果我把你怀中这个人救活,你会给我更多的钱吗?”
陆小凤放下了金九龄的尸体,笑了起来:“不用,求仁得仁,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他今天还从未笑的如此轻松开怀。
因为他知道,刚刚他自己差点变成死人,而现在是变不成死人了,更重要的是看起来薛冰也是变不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