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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闺房之七里香杀 ...

  •   明乐一惊,这才发现月光下来的了一个人,月光落在了那人的身上,映出了真实的容颜。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明乐瞳孔一缩,面色一变:“是你?”
      那人笑道:“殿下以为这明镜台除了我,清醒的人还会有谁。”
      “可以是任何人,但为什么偏偏是你!”
      那人又笑:“怎么,你想来人是李嘉初?”
      这下,十殿下顿时闭上了嘴。

      神智丧失的麦冬已经在撕扯衣衫,那人上前,只是轻轻的点了两下,十殿下顿时僵住,而麦冬顿时像软了骨头的虾,软倒在地。
      明乐怒道:“她这样会死的!”
      那人又笑:“看来,你对她真的很上心。”
      “这和你没关系。”
      “是吗,”那人蹲在地上,将麦冬的头板正过来,而此时的麦冬因为急促的呼吸脸色已显示不正常的青紫。
      明乐的眼睛幽深似海,但脸上的杀气已说明的一切。
      “放开她!”

      那人却没有动,望着月光下这张清秀的容颜,眼神流露出一种恨意:“你现在是不是心焦,是不是痛苦,是不是很难过?!”
      明乐咬着苍白的唇,不发一语,但眼神却如利冰一般,寒到骨髓。
      “你杀阿桂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人也会替他伤心难过?”
      “阿生……”
      “不要这样叫我!”康涣生打断他,“你不配!”
      明乐的眼神更寒,好似整个人已在冰雪之中。
      康涣生眼神黑的如幽井,深的不见底渊,那难过愤怒的气息像阴天的雾霭为她披上了一件羽衣。

      “我很后悔,当初救你,竟然救了一个以后会杀了我亲人的人!”
      明乐脸色一白:“阿生,我必须杀了他——”
      “是,你必须杀了他,因为他想做君后,因为他心底藏着三殿下,对不对!”
      “你都知道?”
      康涣生一笑,笑的讽刺:“你说,你若将一个人放到了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事。阿桂是父亲临死前对我嘱咐,是我一辈子都要好好保护的人,你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当传言说他喜欢柳青河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有蹊跷,可没想到因我一时的疏忽竟会害了他……”

      明乐却脸色肃然道:“我不杀他,将来他会杀了我。”
      “即便他会杀你,那是将来的事,我现在只知道是你杀了他!”
      “阿生,你忘了,我是先知,可以预知未来。”
      “先知,是啊,你是先知,那你有没有预测到你今日的劫难?!”
      明乐脸色一凛:“先知不是万能的。”
      “你不知道,我却知道。”康涣生话落,就一手将麦冬抱起,另一手抓着明乐,这是脚尖轻点,几个回落,人就已经站在一处清净的院落。

      可看到院落的梅树,明乐的脸色都变了。
      康涣生一笑:“看来你猜到了,是的,这是李嘉初休息的院落,你说我将这人扔到李嘉初的床上,明日的结果会怎么样?”
      明乐激动的叫道:“康涣生,你不能这么做!”
      康涣生冷哼:“十殿下,现在任何能令你痛苦的事,即便我心底不愿意,但我都会去做。”
      明乐阴沉的盯着安静的幽暗的卧房,咬牙道:“你若是今夜住手,我可以告诉你紫竹的去向。”

      康涣生神色一变:“紫竹?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的,我不仅知道,而且远比你知道的要详细的多,甚至他的身世我都可以告诉你。”
      “身世?难不成他的身世特殊?”
      明乐看着麦冬已完全发青的脸色,知道她的生命危险只在咫尺间,不仅急道:“对,很特殊,快将她放了,她快要撑不住了——”
      康涣生确实在麦冬身上点了一下,虽麦冬依旧昏迷不醒,但气息明显平稳了几分。明乐刚松下一口气,但康涣生接下来的动作却令他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你不是答应了交换?为什么还要进去!”
      康涣生冷冷的盯着十殿下,一字一顿道:“有一件事,你一定不明白,我可以为了我心爱的人豁出性命,在所不惜。可是,为了阿桂,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灵魂,永生不悔!”
      她抱着麦冬,在明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卧房,走向那个他死都不愿意麦冬进去的房间。

      卧房的灯亮了,寂静的夜色里,他听到轻微的呻吟声,那样轻,轻的要细心听,可落在心上又是那样的重,重的如一块大石,压的她喘不过气。
      返回的康涣生看到他这副表情,脸色还是不变,口中却道:“人生永远没有最痛苦的事,只有更痛苦的心。你现在痛苦吗?”
      明乐的唇几乎被咬出了血,冷冷的盯着康涣生,像是在盯着死亡的猎物。
      康涣生却好似没看到:“你现在痛苦,可若你也在房中待上一夜,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更痛苦!在以后的岁月里,在无月的夜色中,会不会黑暗里突然惊醒,会不会心生后悔,后悔杀了一个你本不该招惹的人……”

      “不,你错了,我不后悔,一点也不。”明乐回答的铿锵有力,眼神流露出一种明锐,似乎不惧康涣生的任何威胁,只因他就是这么想的。
      康涣生盯住他的眼神,神色晦暗:“当初,就是因为你的眼神我才会救你,可今天,也是因为这个眼神,我不会杀你。”
      “可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
      康涣生将明乐安置在卧房的窗边,床上青纱帐漫天飞舞,缠绵了床上两个紧紧纠缠的身影。明乐就这么看着,看着他喜欢的女人和一个男热烈的缠绵。

      “或许,你是不会后悔,因为,你每时每刻都在恨着别人。现在,你是不是在恨着眼前这个女人,或者你在恨着这个男人。”
      明乐神色冰寒:“我的事与你无关!不过,若是李嘉初知道这事是你设计的,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后果。不要忘了,他有多么在乎姬净空!”
      康涣生一怔,却道:“恐怕明早的事情你比任何人都不希望被人发现。”
      “你以为凭现在的我还能阻止什么!”
      康涣神望着不远处纠缠的人影,喃喃自语道:“知道或不知道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我要的,只是你痛苦而已。”
      她这样说完,便是连背影也没有留下,人已经消失不见。

      明乐终于维持不住脸上雕塑一样冰冷的面容,如同龟裂的冰河慢慢裂开。他可以预知很多事,但偏偏这件事在他的预知之外。
      过去的未来没有这个女人,而现在的未来,天下又因为这个女人而有所不同。他若不抓住这个女人,又能抓住谁呢!
      明明只是好奇,但为何这女人就像无孔不入的水,慢慢的钻进了步步为营的心。
      帐幔里的声音简直像一根针,一根一根扎着耳膜,他想堵住耳朵,身体却被禁锢,他想去阻止,身体却像雕塑,一动不能动。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希望时光可以更快一点,是不是更快一点,就不用忍受这非人的折磨!

      ……
      麦冬只是傻傻的望着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
      她熟悉只因她见过,而她陌生,只因,那是一个梳头的背影。她看不到面容,即便是放光的铜镜,也只是模糊的倩影。
      但她知道,这个人是谁,除了十殿下明乐,她再也不会怀疑别人。
      床是凌乱的,但她的身体更乱。那身体强烈的感觉告诉她,她不仅做了,还做的很厉害,厉害的甚至出了血,床上有凌乱的血迹。
      她的手钻心疼痛,明显骨折,伴随大量血迹,不过已经被人包扎过。她看不到明乐的表情,却看到了他背后的脖颈,雪白的颈,嘶哑的齿痕,除了她留下,难道还会是别人!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你看到了什么,就发生了什么。”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明乐似乎轻笑了一声,但却是冰凉的笑,极冷。他静静的带上帷帽,转身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还想问你为什么!”
      他转身离开,只留给她衣袂飘风的背影。

      麦冬扶额长叹,苦闷的揉着太阳穴,努力的回忆昨晚。
      她记得,晚饭她只吃了几口,而后在院子里看星星。然后,她就看到了陈敬之,对,陈敬之,陈敬之现在在哪里?
      麦冬胡乱的船上衣服跑出了院子,院子里确实躺着一个人,但已算不上人,因为,她已经成为了一具新鲜的尸体。
      陈敬之,死了。
      昨晚,到底放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会和十殿下发生关系?

      陈敬之下了药,是三皇女指使的,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麦冬痛苦的抱头,可无论她如何回忆都回忆不到昨晚具体的细节。
      “你在干什么?”
      麦冬抬头,只见姬九奇怪的望着她。
      “你醒了?”
      姬九不明所以:“天都这样亮了,我当然醒了,不过我还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一个好觉,什么噩梦都没做。”
      被下了药,睡的时间能不长吗。

      “大家都醒了?”
      姬九脸色有几分奇怪:“我来就是想问你,你看到阿初了没,他不见了,现在姬……”
      “什么,李嘉初不见了?!”
      姬九来不及说完,就被麦冬过激的打断。
      他莫名其妙的看了麦冬一眼,点头:“是啊,家姐很着急,现在还找着呢,你说明镜台就这么大,人又能跑哪里去,或许只是起的早,去练功了也说不定。”

      麦冬却摇头:“不,不,他不可能比你们起的更早,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去晨练,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你昨晚真的睡的这么熟吗,一点异常都没察觉到?”
      “异常,什么异常?你似乎还是特别关心李嘉初,你对他……”
      “你姐现在在哪?”
      姬九有些不满:“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打断我的话。”
      麦冬上前一把抓住姬九,脸色阴沉,低吼:“告诉我,姬净空现在在哪!”
      姬九一怔,若是任何人敢如此冒犯他,即便是十三殿下,他都不会告诉那人想知道的信息,可这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拒绝她的要求。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在那边,我来的时候,她去了东边,不过,她用的是轻功,不知道你追不追……”
      “得上……”
      他的话还未落下,眼前的女人已跑的不见踪影。
      这人到底怎么了,这么冷静的一个人,大早晨的发什么魔怔。
      姬九现在才看到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这尸体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躺在这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麦冬跑遍了整个明镜台周边的山林,却没有找到姬净空。当她回到明镜台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
      十殿下人早就走了,而姬九和十三殿下因为一具死尸被手下强烈的劝回。
      整个明镜台又好似她刚来的时候,明净而幽远。
      可若心装着尘世,哪里都不会是世外桃源。
      ……
      李嘉初醒来的时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只有噩梦中的某个片段,才会如此的令他厌恶,令他愤怒。
      他的身上有无数只手,肮脏。
      他的耳边有很多女人的声音,那种下流的嬉笑。
      他身下的如此疼痛,好似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冷冷的盯着围在他四周的七八个乞丐,神色冷厉的宛若冰锥。
      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乞丐发现地上的男人清醒,激动的提醒老大:“老大,他醒了,你看,这位贵公子醒了!”
      这群乞丐的老大是个披发女人,她正在对男人胸膛流连忘返,听到手下的话,看到男人冰寒的眼神,却像没看到一样,仍旧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喂,你醒了,醒的正好,姐几个还没玩过瘾,人醒了好,能玩的更尽兴,对不对,姐几个!”
      几个还在胡作非为的乞丐连忙附和。

      “老大说的对,像我们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别说以为贵公子,连娼馆里的男人都不知道什么滋味!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自然要人人尽兴!”
      “对啊,对啊,听说这公子还是名门李氏的,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名门里的公子有一天也会沦为我们手中的玩物,哈哈哈……”
      披头老大对男人道:“这顺天都传遍了,说是李氏本该在明镜台的嫡出大公子,竟然在三教九流之地失身,这下,女皇赐的婚估计也黄了。”
      “你说什么?”李嘉初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宛若砾石,刺耳难听,可再难听也没有他刚刚听到的消息震惊。

      失身,流言,传遍,婚事……,几个词连接,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他明明只是在明镜台睡了一觉,醒来好似沧海已变桑田,世间已不是世间。
      此刻,他躺在一个破庙的稻草堆上,每一根稻草都像粗粝的针,扎进了他的肌肤,而他的身体柔软的像一滩水,死一般的安静。
      乞丐老大见草堆上的男人根本不信,又道:“你难道不是李氏的嫡出大公子李嘉初,你的未婚妻难道不是姬氏净空?”
      李嘉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字一顿的确认:“你是说,婚事黄了?”
      那老大笑道:“你都出了这种事,姬氏净空还会要你,嘿,别做梦了,要不然你怎么会落在我们的手里。”
      “对啊,不说城中漫天的流言,单说你这一身风流的身体,你若说你是清白,别说别人不信,连我们都不会信。”

      “不过,你若是跟了我们姐几个,不说每天大鱼大肉,总归温饱会给你解决的。”乞丐老大见失魂落魄的男人黯然的眼神,见缝插针的说道。
      李嘉初好似被打击的完全丧失了主见,喃喃道:“是吗,你们会收留我?”
      “当然,像你这样的美人,我们怎么会忍心亏待。”
      李嘉初呆呆的点头:“好,我跟着你们,可是,现在我动不能动。”
      乞丐老大笑出了她的大黄牙:“没事,没事,只是吃了些软筋散,带你让我们姐几个尽了兴,自然会替你解开。”

      李嘉初的面色更是灰暗:“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再说我一个男人又怎么会是你们几个的对手!你不给我解药,你们也不能尽兴,对不对?”
      一个乞丐道:“老大,他说的对,玩一个死鱼一样的男人又有什么意思。”
      另一个刀疤乞丐道:“老大,你也太小心了,你看这贵公子都想开了,咱们就将解药给他吧!”
      见手下的几位都同意,乞丐老大点头:“好吧,但先说好,我先玩。”
      众人道:“老大自然是你先,不过……嘿嘿……老大,你还是要我们在一旁给你帮帮忙的好……”
      看到手下那意味不明的笑,乞丐老大也笑了。
      “不错,不错,你们在一边帮忙。二瞎子,快,将解药给他喂下。”
      那个独眼的乞丐赶紧找了个破碗,将药放进去,混了一些瓦罐里的雨水,粗鲁的对准了李嘉初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喂,二瞎子,你慢点,懂不懂怜香惜玉,你看,美人差点没被你给灌岔气!”一个乞丐很不满的说道。
      老大摆摆手,示意不要说了,她的眼神已经完全被李嘉初裸露在衣襟外的肌肤吸引住了,洁白无瑕,如同牛奶一般有着乳白的光泽。
      其实,男人到她们手上还不久,最大的甜头也不过摸了一把胸膛,一想到要压着如此秀美的公子,而且出身名门,嫡出的公子,还被女皇赐婚,想到这些她的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可是名门的公子啊,若是平常,她在他面前恐怕连只狗都算不上吧!

      李嘉初看着色眯眯的几个乞丐女人,问乞丐老大:“这是哪里?”
      “南城城隍庙……美人,别问那么多了……来,先脱了你这身衣不蔽体的衣服……”乞丐老大又伸出了爪子,摸上了男人的胸膛。
      可比男人肌肤还要乳白明亮的是一道光,一道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见到的光,那道光极快,那道光又极亮,等她倒在地上闻着自己新鲜的血液的时候才知道,那不过一片普通的白瓷碗片,地上随处可见。
      没想到,最后,她还是死在了碗上,不是被碗饿死,而是被碗杀死。

      这一天,南城,城隍庙,留下了七种味道的血。

      天空是别样的蓝,可是却是夕阳西下,手中的白瓷碗片好似白云,落下的血如同晚霞,残阳血色胜晚霞。
      人生突逢巨变,他是不是该要流几滴泪,可是他没有一滴泪,他的心已冷的像块石头,哪怕磨成粉,它还是冷的。
      他的身上残红成片,他的肌肤青紫交加,他的内力只有一层,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变硬。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神色坚定,坚定的看着前方的路。
      哥哥,你放心,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闺房之七里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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