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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你,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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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涧的溪水清澈,清澈的可以看到水底的肥美的游鱼。若是现代郊游,恐怕会喜出望外的徒手下水捉鱼,在这空气清新,风景秀丽的山林烤鱼吃,定然有意想不到的舌尖美味。
可是,这里是女尊,而麦冬一点心情也没有。
她虽然没有,但十殿下有。他没有下水捉鱼,却从树上折断了一根树杈,在溪边兴致勃勃的插鱼。或许是没什么经验,插了半天,密集度这么高的鱼群竟然没有插到一条,他不禁有些泄气。
“喂,你说这鱼是不是太狡猾了,我明明瞄准了,可就是插不到!”
麦冬懒洋洋的靠坐在树边,意兴阑珊道:“不是鱼狡猾,而是水和光线欺骗了你。”
十殿下有些疑惑的回头:“什么光线?什么意思?”
麦冬抬头望了望树枝中投射的斑驳阳光,有些出神道:“就是你的眼睛欺骗了你。”
十殿下不明所以:“我的眼睛怎么会欺骗我?”
麦冬也不多做解释,随意拿了根落叶上的枯枝,走到溪边,只看了一眼,那树杈已飞快的扎进了水里,在十殿下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插出了两条肥鱼。
“哇!好厉害~!”十殿下两眼放光。
麦冬将鱼往地上一甩,道:“要吃现在就吃,明镜台那地方好像不适合杀生。”
十殿下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说的对……要不,你烤烤?你上次烤的不错,很香,简直是人间美味!”
十殿下一副怀念的样子,而麦冬一屁股蹲到原来的地方:“我心情不好,有人说,心情不好的人无论做什么饭菜都是不香的。”
十殿下森森道:“谁说过?”
“我不是刚刚说过?!”
十殿下气结,却又不能发火:“可是,我不会烤……”
“所以,你若是喜欢一样东西,不仅要学会怎么吃,还要学会怎么做。”
十殿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抵不过想吃烤鱼的诱惑,捡起地上的两条肥鱼开始剖肠挖肚刮鱼鳞。
麦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十殿下烤的鱼,因为烤的和焦黑的木炭没有什么区别,或许比他此刻的脸色还要黑上三分。
“你明明说要再烤一会,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十殿下不仅语气不善,眼神也分外的犀利。
麦冬反驳道:“我是说过一会,可是我说的一会和你理解的一会有点偏差,所以,责任并不在我身上。”
十殿下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不管是谁的错,鱼既然已经烤熟了,那请殿下慢慢享用吧!”麦冬说完就要离开,十殿下却一把拉住了她。
“一人一条!”
麦冬皱眉:“不吃!”
“你不吃我就去给阿初吃。”十殿下态度坚定。
麦冬眉头拧的更紧,最终还是接过十殿下递来的焦黑烤鱼,闭着眼咬了一口。十殿下急道:“怎么样?味道怎么样?”
麦冬在嘴里嚼动了几下焦鱼,竟好似有点意外:“味道……还不错。”
“真的?”十殿下喜出望外,赶紧也咬了一口,可他只嚼了一下立马‘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麦冬不禁笑出了声:“味道不错吧!说实话,殿下的烤鱼中有一种我怎么也烤不出来的焦香。”
十殿下不理麦冬的嘲讽,认真道:“既然这么好吃,你一定要吃完,不然,剩下的我也一定会看着阿初吃完。”
麦冬哼了一声,那哼声极低,低的轻不可闻:“我既然说好吃,那定然会吃完。如果殿下有一天知道极度饥饿是什么滋味,就不会对任何食物挑剔。”
十殿下却反驳道:“我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麦冬轻笑了一声,却再也不出声,沉默的吃着剩下的焦黑肥鱼。
有时候,回忆是苦涩的,但因为苦涩,所以,我们总是记得的很牢,很牢很牢。
明镜台的膳食极为的清淡,清淡是素斋的另一种说法,但确实好吃。常年做素菜的人总能将素菜做出另一种境界的味道,那便是一种自身的超越。
麦冬是无法超越的,因为,她是一个肉食动物。
十殿下的鱼威力太大,素斋尽管美味,她也只是浅尝了几口,倒是这里的泉水清甜甘冽,甚至超出的长泉镇长寿之水的味道,就连她这样不爱喝水的人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明镜台的夜晚,星空特别的美丽,那漫天的繁星她会想到两个人,一个是柳不言,另一个便是紫竹。两人皆善星象,而一个专业,另一个业余。
柳不言瞒着她的到底是什么呢,而紫竹说的大恸大悲之事又是指什么呢?
不知道这漫天的繁星,李嘉初的又是哪一颗?
夜风如此的清静,静的只有轻柔的风。在这如此安静的时刻,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脚步声,奇怪只是因为这是一个本不该此刻出现在此地的人。
“大人好兴致!”身后有人笑道。
麦冬诧异的望着来人:“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儿,陈大人?”来人却是麦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陈敬之,陈大人。
陈敬之笑道:“人世间想不到的事总是很多,所以人生才会有意外,难道李大人不喜欢意外?”
麦冬也笑道:“意外也分很多种,比如陈大人这个意外,鄙人就不怎么喜欢。”
陈敬之也笑了,她笑的竟使月光也暗淡了几分,偏生耀眼了她眉宇间的朱砂,朱砂鲜红,似一滴血,缓缓正在盛开的血花。
陈敬之眉目清秀,但此刻,却像夜间的鬼魅,显得幽凉而阴暗。
“李大人这样聪明,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麦冬苦笑:“我只是猜不出你下的什么药?”
陈敬之轻轻一笑:“这是一味连王东阳王大师也绝对尝不出味道的□□。”
“那么,你此次的目标是我?”
“虽目标是你,但我不得不迷倒明镜台中所有的人,但偏偏我本该迷昏的人此刻却好生生的站着。李大人,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麦冬却道:“不管讽不讽刺,你已达到目的,我已然中计。”
陈敬之轻叹了一口气:“这世上谁又能拒绝如此清冽甘甜的泉水。”
麦冬却转移了话题:“是三皇女派你来的?”
陈敬之轻轻一笑:“三皇女殿下现在还昏迷着呢!”
“可是,这是一件她昏迷前就已交代你的事。”
陈敬之瞳孔一缩,又笑:“我总怀疑角玉当初的眼光,她怎么会放过李大人这样聪绝顶又对他痴心不改的人。”
麦冬笑道:“临死前能听到陈大人如如此的恭维,真是死而无憾。”
“那么,李大人要选择哪一种死法?作为同乡之人,这点我倒是可以满足你。”陈敬之慢慢的说道。
麦冬却笑道:“我说过人生的意外要分很多种,比如说,现在,陈大人也有一份意外。”
陈敬之闻言,心底一惊,只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还不及转身,就感到脑袋一痛,顿时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直接人事不省。
麦冬笑道:“十殿下的臂力倒是劲道十足。”
十殿下哼道:“还有心思打趣我,看来没什么事。”
“殿下这就错了,我人虽然站着,但其实身体已经麻痹,若殿下再迟上个半刻,恐怕看到会是昏倒在地上的我。”麦冬语态安稳,说的不紧不慢,但身体确实有些不稳,似要支撑不住的样子。
十殿下赶紧上前扶住,将她扶到凉亭的石椅上。
“你在这里坐着,我给你取点水。”
“水都被下了药。”
“放心,是我随身携带的泉水。”十殿下一本正经道,“看来,人需要有一个好习惯,有时候一个好的习惯可以救活一条人命。”
麦冬无奈:“谢殿下的救命之恩。”
十殿下笑道:“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谢,多见外。”
麦冬立刻闭上了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十殿下的水绝对是长泉镇上的水,没想到十殿下竟然还日日让人从长泉镇送泉水到顺天,这待遇可直追唐代著名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杨贵妃同学了。
“山上的人都昏迷了吗?”
“是啊,连净空和阿初内力这么强的人都睡的跟死猪似的。”
“你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解药。”
十殿下顿时有几分不高兴:“你让我翻这个臭女人的身?”
“怎么,不过是一个昏迷的女人,难道你不敢?”
“你有没有听到我的重点!我的重点是,我不会碰这个女人!!”
“可是,你刚才已经碰了。”
十殿下简直要嚎叫:“你要搞清楚,我刚刚用的是木棍!木棍!!”
“好好,好,木棍就木棍,不翻就不翻,用不着抓狂!”
十殿下被麦冬气的简直想给她一巴掌,简直欠抽,忍了忍,还是问了句:“怎么样,现在好点了没?”
麦冬点点头:“没事,饭菜我几乎没动,就是饮了几口泉水。”
十殿下笑道:“你是不是要谢谢我,若不是我烤的鱼,此刻你恐怕早就是那人的刀下冤魂了。”
麦冬不住点头:“是啊,谢殿下!”
“让你谢你就谢,你怎么这么听话!”
麦冬顿时有种再次闭嘴的冲动。
可没等她闭嘴,她就感到了异常,身体的异常。她脸色顿时变的极为难看,紧紧的盯着十殿下。
“你在泉水里放了什么?”
十殿下轻松的表情顿时一顿,口中却道:“没什么啊,就是普通的泉水。”
麦冬冷笑:“泉水?什么泉水会让人全身发热,进而丧失神智,只剩□□!”
十殿下低下了头,他头上的帷帽是夜色的流苏,在夜风中轻柔,在摇曳中生姿。可他的头颅轻轻的垂,垂出了一种弧度,那是一种态度,他的态度很沉默,沉默的站着,也沉默的垂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麦冬的眼睛已开始发红,红出了血丝,她知道再过不久她的眼睛会红的失去神智。
“我不放心,尽管你答应了,可看到你望着李嘉初的眼神,我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十殿下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哀伤,他也想找一个疼他的人,可这世上能保护他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何况会将他放在心上的人。
“就算发生了关系又能怎么样,若真有变故,就算你有了孩子,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就算你抓的再牢,它还是会从你手中溜走。”麦冬尽管身体热的像火炉,可语气冷的像冰渣一样。
十殿下却轻笑:“你这个人虽看着清冷,但我知道,我若真是有了孩子,你对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管不顾的。”
“可是,我对设计我的人同样不会心慈手软!”麦冬目眦欲裂。
十殿下又笑了:“你不会记得,因为,明天你只会对我愧疚。”
麦冬悚然一惊,失口惊叫:“你对我用了七里香?!”
“原来那个瓶子的药是七里香,我找人鉴定了一下,知道可以让人失去一短时间的记忆。”
“你,卑鄙!”
十殿下轻轻的笑,但那笑声很低,又似乎在她耳边渐渐的模糊。麦冬知道药效已经渐渐开始发挥作用,她能清醒的时刻也剩不下多少,下一刻,或者下一秒,神智就可能陷入混沌不清的地步。
她望着戴着帷帽的男人,强忍着身体那着火的欲望:“别这样,明乐,你若做了……我会恨你的,即便我明天想不起来,可终究有一天我会记起来,难道你想将来我恨你!”
十殿下静静的蹲下,望着这个咬牙还在坚持的女人,静静道:“将来——那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遥远的我都不敢奢望。”
他这样说着,语气中有种难以言明的伤感,似一种落寞,落寞的令人难过。
可麦冬已衍生不出难过的情绪,她只有愤怒,无边的愤怒。她知道明天她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永远不会原谅他,不会原谅这个设计了自己的人。
可是,人生因意外而精彩,因为有了意外,谁也不知道未来你当初的不忿会碰到怎样意外的烟火,而火花的颜色,那么的不可预测。
“我不会原谅你,明乐,永远不会!我发誓!”麦冬保持最后一点理智,疾言厉色。
明乐慢慢的抚摸女人已经通红,正渐渐发热的脸庞,那温度是炙热如火,像滚烫的铁流在心上流过。
“如果有一天你恨我,请恨的更深一点。我也想我喜欢的人记得我,记得我曾经对她这样做过,做的记忆深刻。”
明乐静静的摘下帷帽,露出了一张真实的容貌。
他有一双幽静的眼睛,秀气而安静,更有一张清秀的容颜,清秀的说不出的静挺,皮肤是月光的色泽,美的安静。
麦冬的神智开始混乱,可看到明乐月光下的真容,神智差点失常,心神巨震,有一个瞬间她以为她已经出现了幻觉。可她知道不是,那双清秀的眼睛黑白分明。
她拼着最后一丝神智,一把抓紧明乐,急道:“不要,明乐,不要……我求你,别这样,任何事我都可以答应你,真的,什么条件我答应你,别做,好不好……”
明乐不理解麦冬为什么最后一刻情绪会如此的失常,但他定下计划的那刻就没想过后悔,更没想过放弃,既然已经开始,就必须由他结束。
“晚了,麦冬,既然定下了婚事,你就不该对李嘉初还如此执着。”
麦冬发红的眼睛突然落下了泪,那泪不是身体的痛,而是心头的疼,那疼痛快要将她折磨疯了,她几乎要错以为眼前人是□□的作用,可如果真是□□她真该要谢天谢地。
可是,她知道,他不是。
眼前的真容是真的,她相信他的眼睛,更相信她的心。
她的眼睛或许会骗人,但她的心是不会欺骗她的。
不能,绝对不能和明乐发生任何关系!她心底只有这样的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掠夺了她全部的心神,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
可面对如此固的明乐,岌岌可危的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麦冬一拳重重打在地上,打的手骨几乎碎了,血更是流了一地,身体神经上的痛终于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明乐看着地上猩红的血,摇头:“没用的,麦冬,这药不治就会身亡,你延缓一刻,后果会更严重。”
麦冬紧紧抓住明乐的手,眼睛通红,语含悲痛:“你若是害怕三殿下,我帮你对付她……你若想找个人保护你,我来保护……今后无论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就是你的!明乐,今夜,你放手……好不好,好不好?”
明乐一怔:“你说的是真的?”
“是,是真的,你知道我这个人只要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今夜你放手好不好?”
“可是,我刚才说过了,不治就会身亡,今夜你必须有个男人。”
麦冬手攥的更紧,几乎在明乐身上勒出了红痕:“那个男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一定不可以是你。”
明乐脸色一变:“为什么?”
“因为,”麦冬的泪又落下,她正要开口,却忽然脑中一痛,那炙热的火焰似将她的神智燃烧殆尽,下一刻她再也说不出话,因为,她的神智已完全丧失在那片火海。
明乐一怔,心中还在考虑麦冬的话,麦冬整个人却突然扑到他身上,张口就胡乱啃咬起来。她的眼睛已完全通红似血,那血好似血红的月光,发着猩红的光。
到底要不要按着麦冬的话做呢?
可是要去哪里给他找另一个男人,这个院子里,除了李嘉初就剩下姬九,可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将这个女人让出。
再说,明天,女人又怎么会记得今日许下的诺言?
是的,她不会记得,不会记的今夜的设计,也不会记得今日的誓言。
他静静的抱着女人,想将女人抱回卧室,却听到寂静的夜里一个声音突然道:“你,很喜欢她,是吗?尊敬的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