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你，是我一生，都放不下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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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冬无语道：“我管自己孩子，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李嘉初哼道：“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麦冬顿时有种被雷倒的感觉，李嘉初是不是神经搭错了，怎么管起来她的家事了？
李嘉初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小心的为鸣凰擦了擦满是花瓣汁的唇角。而享受服务的鸣凰一点没有发现大人言语间的针锋相对，好像是对李嘉初的头发有了兴趣，不停的在那里用小手指绕着头发玩。
被他绕疼了李嘉初也不生气，反倒是笑道：“你长的比你姐姐好看。”
麦冬和鸣凤顿时郁结。
麦冬是郁闷，鸣凤是绝对郁闷，还以为来了个疼她的，没想到一眼还是看中了她弟弟，话说，她长的难道很难看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鸣凰，但他们明明是双胞胎，就算长的不太一样，但也应该相差不远吧！
鸣凰当然是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神气的对着鸣凤挥手示威，表示自己又赢得了胜利。
顿时，本就心情不好的鸣凤，脸色直接又黑掉了一半。
看到鸣凤黑脸，李嘉初好似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赶紧弥补：“你其实长的也很好看，至少我见到的许多孩子都不如你。”
而鸣凤还是以怀疑的目光望着他。
李嘉初保证：“是真的。”
鸣凤的脸色这才好上了几分，直接的表现就是直接伸出了手，也想要抱抱。鸣凰一看有人要争夺自己舒服的地盘，顿时两只小手死死的环着李嘉初的脖颈，怎么也不放手。
李嘉初怔怔的看着怀中的这个，又看看麦冬怀中那个伸着手，一脸期待的眼神，顿时有几分左右为难的感觉。
他望了眼麦冬，但麦冬根本没有理他的意思，谁让刚才好心当做了驴肝肺！
最后，李嘉初还是伸出了手，幸好他练过武，臂力惊人，同时抱两个孩子更是不在话下。
鸣凤笑嘻嘻的看着鸣凰，似乎也在宣誓着一种胜利。
鸣凰哼了一声没理她，反倒是抱男人抱的越发紧了起来。他喜欢男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喜欢，那喜欢就仿佛出自本能一般。
鸣凤也闻到了一种她喜欢的味道，那仿佛意识出生之时刻印在心灵深处的味道，她也如鸣凰一般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脖颈。
这样子，代表，她喜欢。
麦冬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小鬼死抓着人家不放，不禁有几分气愤：“你们最不下来，以后，一个不准睡觉，一个不准吃花！”
看到自己老娘发火，两人这才郁郁寡欢的下来，一点也不高兴，本该睡觉的不想睡觉了，本吃花吃的开心的也不吃了。
两人此时的表情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委屈的要命，看的李嘉初都有几分不忍心：“要不，我再抱一会？”
麦冬摇头：“不用理他们，他们惯会这种招数，过一会就忘了。”
李嘉初有几分怀疑：“是吗？”
麦冬认真点头，随即叫道：“秋君，带他们出去玩一会。”
院子里有人应了一声，片刻的功夫秋君便进来了，不过看到屋中的李嘉初脸上有几分意外。李嘉初的脸色也变了几变，想起当初那段被麦冬囚禁的日子。
秋君带带走两个小鬼，麦冬这才道：“你今日在灞桥是不是只是为了看看孩子？”
李嘉初沉吟了片刻才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沈留白还活着……你还要娶十殿下吗？”
麦冬却苦笑：“若不是因为留白，我根本不会做官，不会进顺天，也不会遇到十殿下，更不会站在这里，你说我还会不会娶十殿下。”
李嘉初一怔，继而低头沉默，麦冬不知道她在沉默什么，但知道这个男人今天确实有些反常。
“你真的很喜欢他？”
“是的，我喜欢他，很喜欢，他给了我一种家人的感觉，很温暖。”
“可你……”李嘉初脸色有几分潮红，“可你还那样对我……”
麦冬语塞，她能说什么，她不能说她对他有种感觉，心跳的感觉；她不能说自己曾经错认，将他错认成了留白。任何一个原因她都不可以说，所以，她只能沉默。
李嘉初见麦冬沉默，脸色难看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冰寒：“你是不想回答，还是根本回答不出来？”
“无论我回答什么都改变不了已成的事实，那又何必自寻烦恼。”
“这么说，你已经下了决心要娶十殿下？”
麦冬也面色肃然：“是的，我答应了他。”
有一个瞬间，麦冬几乎以为李嘉初眼神深处寒冰利剑会杀了她，但他只是直直看她，似乎将她脸上的每个纹路都要看清楚一般，那样的仔细认真又目光冰寒。
许久，他只硬邦邦的甩下一句：“既然如此，那么，告辞！”
他刚踏出房门的门槛，却听到背后女人道：“等一下。”
他回头，只见女人手中有一个肚大口小透明清澈漂亮的瓶子，瓶身美丽非凡，像不是人间的东西，他只见过一次，见过十殿下有一个这样的瓶子。
但是，那个瓶子还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个精致，透明的瓶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果子，都是他见也没见过的。
“在南蛮我看到许多水果，味道不错，就顺手给你带了些。你不是最喜欢吃水果吗，你拿回去尝尝，肯定喜欢。”
李嘉初咬住嘴唇，咬的苍白如雪。
许久，李嘉初才道：“我虽然喜欢吃水果，但却不喜欢你送的水果。”话落，他人就已经几步开外。
麦冬见他离开，却不紧不慢道：“这水果虽是我摘的，但这瓶子却是姬净空亲手炼制的，世间少有，你真的决定不要？”
李嘉初足尖轻点，欲要离开的身形一顿，而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姬净空亲手炼制的？”
麦冬点头：“不错，是她亲手炼制的，世上绝不会超过五个。”
李嘉初顿时脸色数遍，但最后还是走到了麦冬面前，接过了这个装满了各色水果清澈透明的玻璃瓶。
李嘉初这次走的极快，没有招呼一声，白色的身影就消失在月光下。
她安静的回到屋里，却无意中看到床榻上一方雪白的手帕，顿时想起是李嘉初为鸣凰擦唇角留下的。
她捡起来，放到鼻端，闻了一口，满是青草的味道，那种她那么的喜欢却已豁然间失去的味道，再也没有机会去闻的味道。
人世间的事若是事事顺心，是否反而要感叹人生无味。
但这哪是不顺心，这是一把刀，在为自己剔骨。
痛的言不由声。
李嘉初喜欢穿白衣，他消失的尽管快，可在夜色里白又是那么显眼的颜色，再快也快不过光速，那个在榆树下去而复返的人。
他目光幽暗的望着夜空，似夜空中有什么可以照亮的心的地方。
为什么？
他只想问一句上天，为什么？
李嘉初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南城，南城有条河，河对岸有颗树，一颗老的不知自己岁数的老榆树。
他去那里自然不是为了榆树，而是为了榆树下的那座坟。
坟只是一个土堆，坟头已长满了青草，青草幽幽，似那幽怨的眼神在责怪谁，在责怪那人这么久都不来，不来让它枯萎。
李嘉初忍住泪，那眼底欲要喷涌的泪水。
他从来不敢来，不敢来这里，他害怕，害怕这个事实，这个他最爱的亲人已真的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
好像他不来，哥哥就活着一样。
“哥哥，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李嘉初静静的跪在坟头，双目含泪，那泪水似九幽冥域的暗河，幽暗的不见一点星光。
“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看，我给你带了好东西。”他将玻璃瓶放下，轻轻道，“这个水晶瓶是不是很漂亮？”
“就算它丑你也会很喜欢，因为这是那个女人做的，那个被你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从小我就知道，她做的任何东西，即便只是随手的涂鸦都被你如珍宝似的藏着。”
“哥哥，我真的很想杀了她，很想很想……可是……我知道，若真是这么做了，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对不对？”
“可是，每当我看到她无辜的眼神，想到你死的那么……我就忍不住恨，恨这个女人，她什么都没有做，但却得到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一颗心，却不懂的珍惜，随意的丢弃！”
“哥哥，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女人！！！”
“她，根本不值得！不值得你这样喜欢！”
“哥哥，我终于要完成你的心愿了，你开不开心？”
“临死前，你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姬净空，让两人的名字，不管是族谱还是墓碑都挨在一起。”
李嘉初泣不成声，想起里那个樱花盛开的季节。
那天，他的哥哥，他最爱的哥哥，死在他的怀里，那天的樱花落的如雨，像泪水繁复的落，落在了肩头，也落在了人的心上，白的令人颤抖。
“小白……我看不到那天了……你要母亲将我埋在顺天南城好不好……南城有条河……河对岸有颗树，那是颗老榆树。”
他看到哥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眼神好似落在了过去，那最美的回忆里：“我第一次看到她，就是在那里。”
哥哥的面色红润了几分，他知道，那是回光返照。他紧紧的抱住他，不想让他再说话，可是他脸上的笑容又是那么的幸福，他又怎么忍心打断。
“那天，她穿着一身白衣，像天山上下来的仙童，笑的时候好看极了，像是世上的每一朵花都盛开，就这么盛开在了我心上。”
他咬牙一句话也说不出，却早已泪流满面，为了哥哥那死都不愿放弃的爱情。
“哥哥，从小我就被锁在一个四方的院落，而我只能看到四方的天空，还有那方方正正的白云，我心里一直在想，那片白色的云到底飘到了哪里？”
“后来，你告诉我，其实天不是方的，天很大很大，无边无际。”
“我想见你，想问你更多的事，可是父亲告诉我，你不在这里生活。”
“我就问父亲，为什么我的亲哥哥会是别人家的孩子？”
李嘉初用袖子轻轻摸了摸眼底的泪水，哽咽道：“父亲说，那家人命里无子，必须过继一个孩子，才会改变天定的命格。”
李嘉初苦笑道：“我当时想，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悲惨的命格，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命格比他还要凄惨！”
“哥哥，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听铃铛的声音，因为铃铛一响，我就知道你来了。你来了，我会飞奔过去给你开门。”
“那个时候你总是笑着说，小白，我刚来，你难道就要出门？”
“那时，你可真坏！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出去，你也明明知道母亲没有给我起大名。”
“你总是开心的给我将外面的故事，讲那些听说的或见闻的趣事，还有你的妹妹阿次和你的几个玩伴。但你不知道尽管你掩饰，讲的最多的最是那个女人，那个已是你未婚妻的女人。”
“你说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你说，那个少女有有世上最干净的笑容和最迷人的眼神。”
“哥哥，你还记得你给那个女人贴身玉佩上编制的玉穗吗？那玉穗还在，你听到是不是很开心？”
李嘉初静静的解下腰间的竹筒酒，没有告诉哥哥，那个女人将玉佩送了人。
他试了试眼眶里积聚的泪水，静静的将竹筒酒浇到坟前，声音已含沙哑：“哥哥，我知道你从来不喝酒，但这种酒却不像酒，像竹子，那种竹子的味道，是一个投缘的人送的。”
“他还放了最美丽的烟花给我，哥哥你想看吗，下次我见到他给他讨要些好不好，你看到也一定喜欢，非常非常的漂亮！”
“最近，有人告诉我，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嫁过人也生过子，哥哥，你觉的我该相信吗？”
“我明明不该相信，可是那个小男孩长的好像我，小时候的我。”
“可是为什么，我脑中没有任何失忆的记忆呢？”
“有一个女人，很坏，很坏，可是她好像是孩子的母亲，你说，我怎么可能嫁给这种人呢？”
“可是，听到她要成亲的消息，我心中却极为的不舒服。哥哥，这是不是在乎，是不是喜欢？”
“可是，不管我舒不舒服，我都要嫁给姬净空，对不对？”
李嘉初一饮而尽竹筒中的酒，轻声问：“哥哥，你也同意我决定，对不对？”
第二日，女皇的圣旨到了，因李沅芷在治河及黄珠玉上有莫大功劳，随官升三级，升至从六品员外郎。
幽女拱手道：“恭喜啊恭喜，李大人，自宁国建国以来，李大人可是头一份升官升的怎么快的。不到两年，连升六级，就是神仙也没大人这速度。”
麦冬望幽女手中塞了些银子，口中道：“那都是皇恩晃荡，要不然李某这样一个出身商户的人哪能做官，而且还能被殿下赐婚。”
幽女看了眼银票，眉开眼笑道：“李大人说的是，那杂家这就告辞了。”
麦冬笑道：“幽女大人慢走。”
麦冬虽然现在是从六品员外郎，但到了工部才知道，陈敬之同学也升官了，官位和她平级都是员外郎，等于从五品郎中的两个副官。
简而言之，司川里头目是郎中大人，接下来就是她和陈敬之。
陈敬之见到她脸色有几分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几乎立刻就恢复了从容，笑的万分亲切，亲切都手都搭到了麦冬的肩上。
“李大人，以后可要多多指教了。”
麦冬笑道：“陈大人说哪里的话，我们不都是一副官，自然是要郎中大人指教才对。”
陈敬之嘿嘿笑了两声：“说的是，说的是，不知道李大人可有时间，去天香楼喝一杯。”
麦冬本想摇头，但想到一个人便立刻点头同意：“正有此意。”
陈敬之笑的意味不明：“还以为李大人心有所属，不好此道呢。”
麦冬也笑：“人都没了，还心有什么属！”
陈敬之脸色一变，却像烟花消散的极快，还是笑眯眯道：“那就一块？”
麦冬道：“陈大人先请。”
陈敬之却道：“李大人先。”
麦冬也懒的跟她客气，率先走了出去，身后陈敬之的神色幽深不定，晦涩难懂的如菊花一。
麦冬来天香楼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紫竹，紫竹当然不是目的，主要是为了见康涣生。
康涣生最为一个将军，作为宁国四大氏族之一的唯一继承人，在家族中有极高的地位，平常人是极为难见到的，尽管她现在升了官，可是拜帖递进去绝对是石落大海的感觉，还是听都听不到声的。
那么，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见到康涣生。
她喜欢紫竹，那么必定可以在天香楼见到她。
她就是想问问康涣生，先知到底是谁？
她不是第一次来天香楼，上一次来却来的极为狼狈，差点没到光屁股的地步，都是姬净空和姬九害的。
紫竹是不见客的，要想让他见你，一要有银子，用银子支使老鸨，二要有地位，没地位连号都挨不上，三要有才学，没才学根本打动不了人家。
麦冬认真想了想，这三样除了银子她还算有点，其余的两样她还真没有。
陈敬之和几个同僚早就抱着美人找地方风流去了，陈敬之知道麦冬想见紫竹，她也想一睹真容，但守了半天不见李沅芷动作，最后实在是禁不住一位美人的诱惑，一头栽进了美人窝。
麦冬用了银子让老鸨带给紫竹一张纸条。
等了一会，老鸨便恭喜她说紫竹有请。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你，是我一生，都放不下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