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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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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天的婚约是关于姬九的,女皇陛下下旨将赐婚于姬氏九郎和十三皇女明芩。明芩殿下自小便卧病在床,虽王东阳大师说过不是短命之相,但大多数人多对此不报什么希望。
听说就连她的亲生君父都已经放弃了明芩会安稳度过余岁的想法。
第二个是赐给李嘉初和姬净空的,择日完婚。麦冬看到李嘉初听到圣旨而安静微笑的脸,她闭上了眼,让自己忍住任何的冲动,忍住想立刻带走他的冲动。
第三个便是赐给她和十殿下的,也是择日完婚。麦冬初听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女皇怎么可能将她最宠爱的儿子赐婚给她?
别说天下人不信,连她自己也不信。
但,当她看到十殿下那不惊不怒,淡定的好似早就知道的态度,心中就什么都明白了,女皇确实不怎么关注她,可是她怎么可能耐得住十殿下的软磨硬泡。
李嘉初也幽静的望着她,那种眼神很奇怪,复杂的好似九连环,怎么解也解不开。
有一份旨意是给柳青河的,因太原河竣工,陛下称赞其治河有嘉,随官升三级,直接是任从五品盐运使,不过要先到顺天述职。
最后一份竟还是给她的,之乎者也后的大概意思是,南蛮她熟,取黄珠玉的事情就交给她了。麦冬顿时有想将女皇炖了的想法,不过,最后才说道因治河有功,若这次能成功将黄珠玉带出来,可以官升三级。
女皇这是直接在驴车前吊了一根红萝卜,等的就是她卖力。
太黑了!!
最后,幽女大人说,女皇口谕要极为皇女早日返回顺天,不得有误。
听完女皇的旨意,众人的脸色精彩纷呈。特别是三皇女,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像锅底灰一样黑,看到麦冬望向了她,眼神立刻如利剑一般射来。
李嘉初不悲不喜,好似所有的情绪已经沉寂。
姬净空神态是前所未有的安稳,似乎非常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五皇女一副安安定定的模样,似乎根本不记得陛下给她的任务没有完成。
十殿下帷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麦冬知道他必定得意的很,她奇怪,为什么十殿下为看中她,难道就是因为她是一线天的阁主吗?
十殿下死活不走,非要跟着麦冬,最后,幽女没办法,只好同意。但她同意并不就代表可行,三皇女黑着脸:“还没嫁人就这样,嫁过人还不无法无法了,是不是最近野惯了,野的连家也不想回了!”
十殿下脸色一变,竟然乖乖的松开了抓着麦冬衣服的手。
“我回去就是了,三姐何必如此生气。”
忍了许久,麦冬才找到一个可以和十殿下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殿下却不咸不淡道:“你不是曾经说过吗,喜欢一个人没有罪,我犯罪了吗,你要这么对我?”
麦冬简直要语塞:“你喜欢我喜欢到不和我商量一句就让陛下直接赐婚,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
十殿下耸肩:“我当初不是说了吗,喜欢的疯掉了。是你没听清,还是我说的不明白?你这么聪明,肯定是我说的声音太小,你没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麦冬的脸色几乎要发青,打断他:“我不会娶你的!”
十殿下却笑道:“难道这是由得了你的事?”
麦冬却坚定道:“我若是非要做一件事,就是神仙也不能阻挡。”
十殿下也笑:“那要看你遇到的是不是神仙。”
“那好,我们就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十殿下幽幽道:“不想娶我,难不成你还念着已被赐婚的李嘉初,你也看到了这次姬净空可是安静的很,一点没有反驳的意思。看来,这次八成是要成了,你可是一点希望也没了,就别念着了。”
麦冬脸色极为的难看:“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十殿下轻轻的哼了一声:“我说过,有没有关系,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怎么样,现在,我们有没有关系?”
“我不会娶你,这辈子都不会。”
十殿下又笑出了声:“当初,姬净空也是这么对李嘉初说的,你看现在,到底还是要成亲,所以说,人世间的事并不是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
麦冬却道:“那么,我也将最后一句话送给你,人世间的事,确实不是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
她话落,转身便走。
身后却又突然传来十殿下的声音:“当初你说过要答应我三件事,第二件我已经想好了。”
麦冬身形一顿:“什么事?”
“你必须娶我。”
麦冬简直有青筋暴突的感觉,在也不想说一句话,转身便走。
她人已经走远,远的十殿下再也看不见,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才慢慢的回了房间。
麦冬像疯子一样到处找康涣生,她可以不管任何事,但一定要问出先知的下落,一定要杀了她,替留白报仇,这,好像成了她人生的一种执念。
可是,她找遍了整座客栈也没有找到康涣生的影子,最后甚至连姚黄也没有见到丝毫的踪影。
粉秋见她急的要命,便道:“妻主,你不知道吗,姚黄已经走了,和那位康将军昨晚一起走的,因为那位公子的尸体再也不能存放更久,她想早一点运回顺天安葬。”
“什么,她们走了?”麦冬几乎有些失魂落魄,她应该当晚就问康涣生的,但她却白白错过了。
有个瞬间,麦冬感觉自己像是被抛弃了,抛弃在无人的街头,落寞的像是一个流浪的人,流浪的人是没有家的,所以才会不停的流浪。
“妻主,你很难过吗?”
麦冬几乎想哭出来:“你说,为什么想要做一件事,而必须转过那九十九道弯?”
粉秋淡淡道:“那是因为,你想做的事太远,那段路你必须走。”
静默了一会,麦冬问:“你喜欢五皇女吗,真的要跟她去顺天,你要知道纵然她喜欢你,你的地位不过是个姬妾,连小侍都算不上。”
“妻主,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就如同你必须要走的九十九道弯,有些东西是我自己的责任,我不想连累别人。”
麦冬知道粉秋指的是什么,她道:“若你不想,我可以给为你想想办法。”
粉秋笑着摇了摇头:“求助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至少现在,我还看得到前方的路。”
麦冬叹了口气:“你总是看的很开。”
粉秋却又笑道:“虽然我看的很开,但看到角玉就是不明白他怎么会被妻主喜欢这么多年?”
麦冬摸了摸下巴:“人的感情能控制的话,世上就没这么多的痴男怨女。”
粉秋歪头想了想,随即点头:“有道理。”
“不过,”粉秋又说道,“若是妻主你将来和十殿下完婚,我们好像还是有点关系的,虽然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但这也是一种缘分。”
麦冬失笑,简直是被粉秋奇葩的想法逗笑了。
“妻主,你看,你笑了,这样多好,人生纵然多困苦,可只要笑一笑,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麦冬回道:“这句话,你也说的有道理。”
粉秋扬起高高的头颅,傲气道:“那是,我从来都是一个有道理的人。”
麦冬又笑:“对了,安七怎么样了?”
粉秋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你到底会什么时候问安七的消息,还以为你已经忘掉了他,这样下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可以很不屑的告诉他,她的主人已经忘掉了他!”
麦冬终于还是忍不住,大笑出了声:“那你现在要怎么对他说?”
粉秋哼了一声:“我当然这么说,你的妻主很久之后才想起问你,看,她已经快要忘记你了。”
麦冬大笑:“好,你就这么对他说,说我快要忘记了,让他快点来。”
粉秋道:“他很好,你不用担心,这次去南蛮说不定会见到他呢,他现在可是很厉害,救了几个大人物,好几个部落都欠了他人情。”
“是吗?”对于这样的事麦冬其实并不惊讶,安七有种极为坚韧的力量,那是一种隐忍的刚,极为的强。
有时候,连她都不得不佩服。
听到故人的消息,再被粉秋这么一搅合,麦冬的心情倒是好了大半,郁气尽散,心里面舒畅了许多。
“对了,你最近可作了什么新曲?”
粉秋哼道:“我自己都不满意的我是绝对不会弹给你听的。”
麦冬笑着点头:“待你做了新曲,定要告诉我,你能瞧得上的,必定非常好听。”
粉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妻主,你这是夸奖我曲子做的好?”
“是啊,你的曲子确实做的好。”
粉秋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长的一叹:“我还以为妻主不会夸人呢!”
“如果听了好曲,却没有一句称赞的话,那一定是混蛋才干的事。”
粉秋噗嗤一笑:“那妻主过去可真是一个混蛋!”
麦冬心道,这到底是骂李沅芷,还是骂她啊?
心情轻松很多的麦冬,慢慢的走在竹林中,心中想着去南蛮的事,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最轻松的从那里获得玉米的种子。
翠竹林里的林荫小道阴凉而隐蔽,风来,一阵沙沙的声音,分外的好听。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竹林里的沈留白,那次为了讨好他,她还在路边采了采了一束野菊花。不过,最终也没有送出去,那花在衣衫里太久,也变了形。
客栈的竹林深处也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此时石凳上也坐了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衫的男人,清贵无双的脸,从容淡定的气度。
“你终于要达成心愿了,怎么还在这里,不赶快回顺天?”麦冬没有讽刺的意思,但语气不满的却那么明显。
李嘉初看着石桌上从空中掉落的树叶,静静道:“你不能和十殿下成亲。”
麦冬几乎有些失笑:“为什么不能,你都要和姬净空成亲了,我为什么不能和十殿下成亲?!”
李嘉初不能说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说或许自己丢失的记忆和她有莫大的关系,他极为的沉默,但沉默不会沉默出结果。
麦冬看着安然的李嘉初,心中一动:“你若是不嫁给姬净空,我就不和十殿下成亲,你,做得到吗?”
李嘉初又是沉默,可麦冬却屏住了呼吸,他沉默的越久挣扎的越厉害。可最后李嘉初只是静静的站了起来。
“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干涉你,也没有这个权利。”
麦冬怒道:“你走,你走出这片竹林,我们就断的干干净净!”
李嘉初只是顿了一下,可脚步还是未停。
麦冬又开了口,但说的极慢:“我曾经做了一件极为对不起你的事,但没有坦诚的勇气。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想杀我,随时恭候。”
李嘉初静静的站了一会,看那盘旋在空中的竹叶,有种无根的漂浮。过去,他的过去,难道真的和这个女人有极大的牵扯吗?
麦冬默默的看着那洁白的衣衫漂动,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
或许,她和他是真的断了吧。
就如这翠竹林里两根竹节,明明看似很近,却分明是两颗竹子上的,在怎么样也不会走到一起,只有风来的时候,才会听到竹叶的声音。
那沙沙的声音分明是离别。
麦冬带着十一和生地孤身上路,南蛮不是第一次去,但这次分明是肩负着皇恩。十一看着沉默的比面瘫还要沉默的主子,捣了捣生地。
“你看主子,是不是乐傻了,要和十殿下成亲。”
生地吃着酒酿丸子,口齿不清小声道道:“我看是吓呆了。”
“不管怎么样,这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三竹,你说老族长会不会震惊的晕倒?”
“晕不晕到我倒是不知道,但需要担心鸣凤鸣凰两位小主倒是真的。”
十一摸了摸下巴,点头:“你说的也是,毕竟这十殿下身份高贵,你说,女皇怎么想的,怎么会赐婚给主子?”
生地自然是心知主子真正的身份,只是不好明说,只好道:“这和女皇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咱们主子魅力太大,把十殿下给迷住了。”
十一揉揉鼻子,对生地的酒酿丸子很不感冒,道:“你说,若是我现在对主子说,我不想去南蛮,主子会不会一刀劈了我?”
生地顿时想起上次南蛮行十一失身事件,忍住爆笑的冲动:“你看主子现在不在正常状态,你若是现在说,说不定主子会让你比上次还惨,难道你喜欢被主子烤成焦尸?!”
十一顿时闭上了嘴,但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到底要吃多少酒酿丸子,你已经吃了一路了。”
“哎,我有什么办法,主子不让喝酒,只能吃点这东西解馋。你若是能让主子给我解酒令,我绝对一个也不吃,说实话,吃的我也快要吐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现在提什么主子都会将人烤成焦尸?”
“所以,你忍着,我也忍着吧!”
再次见到安七是在一片血腥之中,丛林里,麦冬看他手起刀落,鲜血迸溅,好似不是在做一个手术,而是在屠杀。
身后的十一和生地都看呆了,十一顿时揉着肚肠,想起自己被主子和安七解剖的往事,而生地是想起了自己的腿,不过当时可没这么血腥暴力。
安七安静的包扎好那个躺在地上宛若死尸的女人,这才抬起头,他满脸的汗水,英俊的面孔却面色肃然,有一双极为明亮的眼睛,却眼神坚毅,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不容易被说服的人。
看到来人,他英俊的面孔露出几分笑意:“主子,你怎么来了?”
麦冬笑道:“怎么,不能来看看你?”
安七也笑了笑:“小的好像还没这么大的魅力。”
麦冬失笑:“那你应该自我检讨,想想怎么提高一下。”
安七一怔,随后笑道:“小的记住了。”
“你刚才的手法极为的熟练,在南蛮的这段时间想必是解剖了不少尸体?”
安七笑道:“幸而这边的人对尸体并不大重视,解剖起来省了不少事。”
“哎——”麦冬叹了口气,“看你刚才的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猪的呢!”
安七看到十一和生地也点头附和不禁有几分郁闷:“主子,你比杀猪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安七编排麦冬也不生气,感到安七在南蛮的这段时间反倒是开朗了几分,性子也不那么沉闷,看来是真的找到了人生的乐趣。
“听粉秋说你在南蛮混的很开?”
十一和生地找了几片芭蕉叶,几人盘膝而坐,安七从地上的包袱里拿出一些当地的肉铺和野果,分给大家吃。
听到主子这么说,安七却道:“他去哪里了?这次本顺道去看他,没想到一个人也没有,难不成带着一群人去奔主子那里了?!”
麦冬吃着她从未吃过的水果,心中却想着喜欢吃水果的李嘉初会不会喜欢,口中道:“他现在好的很,跟着五皇女混呢,简直不要太春风得意。”
安七一惊:“五皇女?粉秋怎么和她在一起?”
“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但他的心态非常明朗倒是真的。”
这次安七没有继续说,粉秋确实有种本事,在任何逆境中都能开朗的笑,似乎世上的事对他来说都是过眼烟云,只有那笑才是真的。
“女皇下旨要我取到所有黄珠玉的种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安七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奇怪的看了十一一眼。
十一刚想咽下一块肉铺,感觉到安七的眼神,顿时有咽不下去卡着的感觉,而她也确实呛到了。
生地拍了拍十一的背,道:“虽然这里的肉铺风味独特,但你也不要吃的太急,活像几百年没见过肉一样。”
十一就着泉水,好不容易止咳,气的脸红:“都怪安七,莫名其妙的看我干嘛!”
安七安稳的吃着肉铺,淡然道:“我虽然知道你怕我,但我从不知道你会怕到这地地步,我也只不过看了你一眼而已。”
十一道:“你还是直接告诉我,你为什么看我,省的老让我提心吊胆。”
安七又顿了一下,不过这次看的却是麦冬。
麦冬道:“有什么你直说好了,十一的承受力还是可以的。”
麦冬已经大概猜得出安七要说的是什么,估计和十一在南蛮的那一夜有关。
“我又去过蒲里英一次,救了她们族长一命。不过,族长告诉我,族中最近怀孕的男人比较多,想让我留下一段时间。”
十一奇怪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七摘了一枚红果放进嘴里:“是没多大关系,反正那夜和你睡的也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十一的脸色顿时又黑又白,简直看不出底色。
安七点头,不过好心的没有告诉十一,和她睡过的少年都怀孕了,好强悍的体质,那族长若是再见到十一,估计会对她热情的不得了。
麦冬劝解道:“我不是说过吗,他又不会找你负责,是你赚了。”
即便麦冬这样说了,十一的脸色也没有变好多少。
生地道:“若不是我的眼睛有问题,这种好事那轮得上你!放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十一哼道:“尽说风凉话,当初让你帮忙,你可是抬屁股走人,理都不理!”
生地往嘴里塞着水果道:“我这是为你好,传宗接代这事早完早了事。你不知道,有的人一辈子都想有个孩子,可是老天爷就是不给,你多好,一次就搞定了,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十一被生地无赖的说辞气的不行,肉铺水果也不吃了,直接走到十几步开外的小溪边独自生闷气。
麦冬填饱了肚子,对生地道:“你就别幸灾乐祸了,没看到十一生气了吗,小心以后你有难,她撒手不管。”
生地又抓了一把肉铺,反问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麦冬净了净手,认真道:“这种事连老天都说不准。”
生地没有放在心上,对她来说,除了死亡,其余的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真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她是不信十一袖手旁观的。